15、第1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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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帆本来一直等着章勋给他回电话，结果没等到章勋，却等来了他亲妈。
大清早的敲门声打扰了他的好梦，门先是被噼里啪啦地猛敲了一阵，紧接着又是像拆门一样往外拽。这熟悉的节奏感让左帆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撑着拐杖蹦蹦跳跳地打开门，果然看见他老妈站在门口，正拎着一袋橘子瞪着他。
“……妈，你怎么来了。”
左帆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把受伤的腿往后藏。
“别藏了，你小子，要不是章勋跟我说，我还不知道你断腿了。快交代，怎么搞的？”
左帆亲妈——孙美华女士，以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幽怨眼神盯着他，几乎能把他的腿盯出一个洞，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腿断了。
经过一番解释后，左帆终于知道这断腿的谣言怎么来的了。昨天他给章勋打电话没接，怒气冲冲地发了条留言，“你老子腿断了！”
章勋估计真以为他断腿，又不敢回电话，直接把他老妈找来，顺便再蹭一波医药费的支援。
于是，现在左帆只能坐沙发上，和他妈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脚崴了是吧……那没事，小伤，早知道我就不来了。”孙美华把橘子放茶几上，冷冷道。
“妈，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左帆哀怨地说，放在以前，他蹭破了点皮都算大事，要立马回家休息，擦药防止伤口感染，还要找专门的医生防止留疤。
“你还有资格说，”孙美华翻了个白眼，问，“来，说说，这次又是怎么搞的？是和人打架了，翻墙摔倒了，还是你出去勾引人家女朋友被打了？”
左帆：“……”
原来他在他妈眼中形象已经这样了吗。
“都没有，我只是打篮球不小心崴到脚。”
孙美华不信任地看着他，左帆急忙补充道：“真的！我好长时间没打过架了！”
也就是之前因为程寂，和那个来挑事的黄毛打了两次，后来大概是被他威慑到，也没有再出现过。
而他整天跟程寂后面，程寂天天就是教室面馆补课三点一线，整日与学习美食为伍，也不存在什么暴力冲突。
“哼，算你识相。”孙美华又想到了什么，叹口气道，“你现在在这种环境怎么能学好，好好的家里不呆，非要和你爸闹掰，非要玩什么离家出走……你说你，唉。”
“不是我要离家出走，是我爸逼我走的。”
“你就不能和你爸好好说吗？那件事我也知道了，不是你的错，那你现在和你爸好好道个歉，不行吗？你们父子俩都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谁也不服软，你说你从小到大，和你爸有没有一次真正的交流。”
孙美华继续喋喋不休地说着，句句都狠狠击打在左帆心上。本来已经快忘记的那些不快的事情又被勾起，左帆捂着耳朵，大声叫道：“别说了！”
“小帆……”
左帆把头往桌子上狠命地磕了几下，孙美华一下子心疼地要死，用手捂住他的脑袋，“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左帆站起来，拄着拐杖缓慢走到房间，把门重重关上。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又睡了一觉，睡到昏天暗地，醒来后发现有三条新消息。
第一个是他妈，给他转账了三万块。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了。
第二个是章勋，发了个求饶的表情，说等阿姨一走，他就来探望大哥。左帆回了条：“探望你自己去吧，你才断腿！”
第三个……是程寂。
程寂依然是简单一句话：放学给你带笔记。
左帆一看时间，已经下午了，他连中饭都没吃。
匆匆回复了个“我妈在家”，意思是拒绝，然后他便走出房间。
孙美华一看他终于出来了，赶紧凑过来上下看看，又挽起他胳膊看有没有伤痕。
这倒把左帆逗笑了：“你放一万个心吧，我还没那个胆子自残。”
孙美华也不提之前的事，把他推到厨房，说：“来闻闻，香不香。我在给你炖汤呢。”
味道是挺大，就是有点奇怪，左帆看那锅还是个崭新的，应该是刚刚下去买的。打开锅盖一看，里面鸡肉仿佛萎缩，汤汁也黏糊糊的，正在往黑暗料理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
左帆果断选择重新盖上锅盖，劝阻道：“妈，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还是不要太强求。”
孙美华本来就不太会做饭，在他家一夜暴富后更是没亲自动手过，左帆为了不让自己再进一次医院，坚决地拒绝了。
“要不，还是外卖吧。”
孙美华正处于自责中，想着要不再尝试一下，这时候门突然再次被敲响，咚咚咚，很不急不快的三下。
“推销保险的？物业？查水电表的？”孙美华一边奇怪地想这个时候谁会来，一边打开门。
门外，程寂背着厚重的书包，手上捧着满满一叠笔记本，露出温和乖巧的微笑，礼貌地问好道：“阿姨好，我是左帆同学，我来给他送笔记本。”
孙美华一脸警惕地看着这个自称“同学”的人，梳理整齐干净的短发，普通的黑框眼镜，站得笔直，举止端正而有礼貌，又背着沉甸甸的书包，怎么看都是一个乖巧的好学生。
她又转头看左帆，左帆正蹦跶着一只脚，拼命对门口使眼色。
“你怎么对待你同学的，还没进来就想赶人家走，人家好心来看你。”孙美华又开始不满了，跟别人家的儿子一比，自己的亲生儿子实在不能看。
“带这么多书很累吧，赶快进来。”孙美华伸手帮程寂把书包拎着，又接过那一叠本子，问：“笔记本？什么笔记本呀。”
程寂解释道：“左帆这几天不能来上课，所以我打算把白天记的笔记借给他看看，这样他就不会落下太多功课了。”
孙美华听得眼睛发直，她怎么也没想到“怕落下功课”这种事会在他儿子身上出现，还专门有人送笔记给他？
孙美华简直感动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虽然不知道左帆是不是真的好好学习了，但面前这位新同学一定是个助人为乐、无私奉献的好学生。
她赶忙让程寂去客厅歇着，问左帆：“有什么饮料吗？甜点呢？”
“什么都没有。”左帆淡淡地答道。
“哎呀，你这——”孙美华本来又想说他，意识到在左帆同学面前要维持良好形象，便住了口，笑道，“对了，我炖了汤，再炒点菜，晚上一起吃吧。”
去厨房忙活，让程寂在客厅坐着看电视歇会。左帆抱着一个抱枕，翘着腿瞪他：“不是说了我妈在吗？你怎么还是来了。”
“我只是给你送本子，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左帆默默地拿遥控器换了个台，换到一个搞笑的综艺节目，没过多久就被吸引过去了，一个人咯咯地傻笑，把旁边的程寂当空气。
综艺里的一阵爆笑和掌声中，厨房发出几声清脆的响声，左帆扶着额，心想就不应该让他妈做饭。
“我去看看。”程寂站起身，往厨房走去，左帆不想让他和老妈过度接触，猛地拽住了他的袖子，“你去干什么。我还是点外卖吧。
“都说了外卖不健康，你好好在这里坐着，乖。”
这一声脱口而出的“乖”像是哄小动物似的，把左帆噎住了，他愣神的时候程寂摸了一下他的头，然后往厨房走去。
厨房里很快传来说话声，还有他老妈夸张的笑声。左帆把综艺节目的声音调小，显得他老妈的笑声更大了。左帆想到，老妈似乎很长时间都没有这么愉快地笑过……对着他是永远笑不起来。
而程寂，似乎天生就招人喜欢，无论是什么年龄阶段的，叔叔阿姨还是小姑娘，都喜欢这么一个懂事乖巧、做事认真、礼貌谦和，又十分帅气的人。
左帆随便一列举，就能列举一大堆词汇，他在语文考试作文中都想不到这么多。
厨房门再次打开时，里面传出浓郁的香味，孙美华端着一碗汤汁金黄、色泽明亮的鸡汤笑眯眯地走出来，随后程寂也端来几盘菜。
碗筷摆好，左帆已经被浓郁的香气勾了魂，虽然在外面饭店里也可以吃到这些，但是家常菜有独特的味，加上餐桌顶上暖黄的灯光，他恍惚间有了一种回到家的感觉。
不，不是回家，在家里的餐桌上，他爸永远只会对他冷嘲热讽，从来没有给过好脸色。往往骂完真正开吃的时候，做得再好的饭也已经凉了。
“真没想到小寂手艺这么好！怪不得家里是开饭店的！”孙美华已经改口“小寂”，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套出了他家的情况，连连称赞着程寂。
“我只是做的多了点，阿姨只要练练也能做到的。”程寂谦虚地笑笑。
程寂去扶还摊在沙发上的左帆，左帆支撑着拐杖，闷哼一声，甩开他的手：“我自己能走。”
程寂又一直看着他防止他摔倒了，帮他拉开椅子让他坐下来，处处服务细心周到，让孙美华心里又为他加上了几分。
吃饭的时候，孙美华继续套程寂的信息，“你成绩是不是很好啊？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呢？喜欢看书吗？”
得到的答案正符合她心意，虽然程寂只是说了“一般”，“挺喜欢的”，“还有进步的空间”，但孙美华眼睛已经笑得越来越弯。
一直沉默着狼吞虎咽扒饭的左帆，忽然冷不丁被敲了一下头，腮帮里还鼓鼓的，被迫看向程寂。
孙美华左右看着他们俩，诚恳地对程寂说：“以后我家左帆就拜托你了，他不好好学习你就告诉我，我来削他。他要是敢欺负你什么的，我绝对饶不了他。听到了没，左帆？”
左帆：“……”
艰难地把嘴里的米饭给咽下去了。
孙美华又低声悄悄地补充道，“还有一件事，如果可以……你能不能帮阿姨一个忙，劝劝这小子，让他和他爸好好交流，道个歉……让他不要再这么叛逆了。”
“好的，阿姨。”
程寂微笑着点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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