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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尼可-勒梅的回信和另一个牢不可破的誓言 “我替那个 ...

  •   亲爱的盖耶小姐,

      很抱歉让你现在才收到这封回信。我和我的妻子正身处罗马尼亚群山环抱之中,这片未被开发的神秘土地如同魔咒一般令我们深陷其中流连忘返。这里地貌复杂,不通音讯,连阿不思的猫头鹰都转了整整一周才找到我们——再次向你声明我不是有意怠慢。

      关于你信中谈到的问题,我作为一个略通皮毛、又侥幸有所成就的人,只能提供一些有限的经验和信息作为参考,远不够有资格卖弄身份予以“指导”。

      我曾有幸与你母亲有过一次接触。当时她代表玫瑰十字会参加欧洲炼金术协会一年一度的例会交流。这是一个我不甚了解的私人团体,创办人身份鲜有人知。但她的发言令人印象深刻,可想而知她所在的是一个颇有见地和建树的组织。要想疏导你心中的困惑、更为透彻地解读一些问题,也许去信联系你母亲当时的同事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炼金术的基本原理最早在《翠玉录》里就有记录,现行所有的研究都是在此基础之上的展开。在探索贤者之石奥秘的道路上涌现出的各类团体行事风格不一,追求重心各异——从理论上说,贤者之石的功效具备无限的可能,它可以惠及健康、财富、名誉、容貌等等,究其本质,它提供的是生机源泉,是事物运作的燃料。

      对贤者之石产生兴趣就和吃到第一口新鲜的烘蛋卷喜笑颜开一样再正常不过,对此我唯一想念叨念叨的是:请谨慎对待这一危险而迷人的领域,无数学者都曾在追逐的过程中为自己的狂热付出了难以承受的代价,知识有时会让人迷失自我,这是我这样活够了年纪的人能给的最诚实的建议。

      随信附一本1840年刊印版本的《翠玉录》,它陪伴我度过了最迷茫的岁月。
      原您身体康健,好运常伴!

      尼克-勒梅爵士
      1943年6月16日

      费尔南达把信纸折起来,把它和早就准备好的两封回信(一封寄给邓布利多,一封寄给这位当世最闻名的炼金术士)一起放到小盘子里。她站起身,摁响墙上的挂铃。

      两分钟后,海伦敲了敲门走了进来,询问她想吃点什么。

      她这才意识到她此时既不在鹅毛街的别墅里,也不在桂奈维尔的老宅子里——她和里德尔只雇了一个负责做饭的帮佣。海伦的脸颊通红,手指不断在围裙上擦拭着油腻,费尔南达实在没有理由劳动她还要做跑腿寄信的额外差事,毕竟她支付的薪水只够雇一个厨娘。这部分支出已经让里德尔感到不快,在他的计划里,费尔南达本应二话不说承担掉这项工作,不该动用到他早就视为己有的金库(他声称这些钱需要用到真正的大事上),奈何费尔南达的厨艺差到无可救药的地步,里德尔不得不做出让步。

      “该死,”他把嘴里的食物吐进盘子里,“你不能把跟着你的那两个小东西叫过来做饭吗?”

      “洛蒂和莉莲不是我的家养小精灵。她们服务于鹅毛街那栋房子。”她欣赏着他被食物味道折磨到的样子,不紧不慢地和他解释,“子爵家族才是和她们有契约关系的人。她们效力于房子的主人,直到子爵的后代破产、房子被我买下。老实说我也怀念她们的厨艺,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搬回到那套房子里。”

      然后去面对一堆仍然在周围蹲点盯梢的狗仔和同样有窥私癖正等着用望远镜看到点什么的贝利先生?答案当然是不,里德尔只能转向别的选项。

      选中海伦做厨娘的理由显而易见。第一,她住的地方和菊苣小屋一样远离霍格莫德村主干道,这便于她往返雇主家和自己家中,她因此不用住进菊苣小屋里去了解里面发生的更多的事;每天上午十点,她会来菊苣小屋给费尔南达烹制午饭,陪她用完餐后返回自己家中,直到傍晚时分再过来做晚饭并预备好第二天早饭的食物,之后结束一天的工作。第二,她寡言少语,不爱嚼舌根。她似乎不是本地人,也没什么朋友,总是独来独往,这对费尔南达来说意味着隐私的又一重保障。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是来应聘的几个人里唯一声称自己会做其他欧洲国家菜式的人。

      “你在准备什么?”费尔南达装出好奇的样子问她。

      “柠檬汁蒸鱼和奶油黄瓜沙拉,小姐。”海伦粗着嗓子说。

      “棒极啦。”她愉快地点了点头,没敢让厨娘知道她摁铃的真实目的。也许她需要养一只猫头鹰。这么没头没尾地把人叫上来实在不礼貌,她坐在梳妆台前,一边往耳朵上比划不同样式的耳环,显出忙碌些的样子,一边给出她的由头:“下午我会出去一趟,今晚就不用为我准备晚餐了。午餐过后你就可以结束这一天的工作。”她对着镜子里的海伦笑了笑,“今天又辛苦你了,谢谢你。”

      海伦晃了晃神,为她的服饰和妆容。她注意到她今天确实特意打扮过了。她点了点头,沉默地关上了房门。

      ——————————————————————

      艾斯梅-柯本太太举办每年入夏的姐妹会集会活动已经很多次了,这是一年当中的重头戏,标志着贵族女巫新的社交季的开始。像往年一样,她按例要邀请姐妹会的一位董事成员辅佐她筹备各项事宜,今年受到邀请的是元老级别的董事赫普兹巴-史密斯小姐。

      大到活动场地的选择,小到请柬的设计,一应细节,无不体现着两位贵妇人的巧思。柯本太太甚至还约了《预言家日报》的记者来做现场报道,力求先声夺人,打响社交季的第一炮。

      当廊檐上挂着的风铃奏出清脆的声响,宾客的马车刚好驶到柯本太太的度假别墅前。侍从上前拉开车门,一双双精巧的高跟皮鞋首先跃入眼帘,然后从车上落下来一团又一团轻盈的云霞。脂粉和香水的香气伴着女客的笑声一径往大门的方向而去。

      “女士,请出示一下你的请柬。”负责在门口接待的侍应生硬着头皮又把话重复了一遍,心里万分后悔没和其他人一样被分配去安置宾客们的马车。

      来人嗔怪似的瞪了他一眼,直把他看得心神打颤。一只细白的手娇滴滴地递到他眼前,戒指上心形的红色宝石晃着他的眼睛。“找不到了呗。今天请的不就是格子围裙姐妹会的人?我就是啊。”

      她身上的香水味不浓郁,味道清甜,很好闻。

      说得好像是这么回事。内部的聚会,请柬不过是走个形式,还能防着自己人吗?侍应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行了礼,侧身让她进去。

      柯本太太正和费雪太太寒暄,一抬头看到走进来的人,大惊失色。“她怎么还敢来这种地方?”费雪太太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倒是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反而看热闹般地冲柯本太太说:“您是个宽厚的人啊,不像那些拜高踩低的势利鬼,见着人家失势了就区别对待。您照样给盖耶小姐发请柬,这就很叫人佩服。”说着她露出笑容冲费尔南达招手,示意她到她们这里来。

      柯本太太哪里想招待这位瘟神,费尔南达根本不在她拟的宾客名单上,更别提给她发什么请柬。只不过姐妹会的内部活动有针对各个成员的自动通知,她不在意这种事就是料定了费尔南达哪怕收到通知也不会有这么厚的脸皮真的过来给别人当谈资。眼下她心烦意乱,根本懒得多看费尔南达一眼,就匆匆忙忙地赶去引开那位来做报道的记者。“要是让他看到了有这一位出席,咱们这场活动就别想落好了!”她说。

      费尔南达高高兴兴地走过去和费雪太太行贴面礼,两个人拉着手攀谈起来,亲热得仿佛她们是很久不见的至交好友。费雪太太不动声色地摩挲了下她的手背,感受到自己手心下面仍然光滑的皮肤,知道她并没有受多少生活的磋磨。她意味深长地打量着费尔南达的装扮:深蓝色的缎面长裙包裹着熟悉的修长身形,黑色丝带编出来的发型仍然是上流社会最受欢迎的法式风格,说话时耳朵上配合着微微晃动的水滴状耳环照旧能窥见她从前的容光。除了妆面淡一些、配饰低调一些,她和原来的费尔南达并没有多少区别。至少比费雪太太在帕笛芙夫人茶馆里见到她的那次要体面不少。不知道她是日子好过了起来,还是为了这次活动下了大力气准备。总之她的到来使得整场宴会都有趣了起来。

      “你应该多来和我们走动的,可别学帕笛芙小姐,总是推托自己忙抽不开身,把大家的交情都弄淡了呀。”自从贾斯敏接手家里的生意后,她一天到晚扎身在经营茶馆的事上,忙得脚不沾地。费雪太太是不相信她有忙到这种程度的,一个一直不景气的小茶馆而已,还能搞出什么名堂呢?她觉得这只是借口,贾斯敏实际上是置办不出参加活动的像样行头,这些贵妇人间的交际场合对于家道中落的她来说只会是负担。

      费尔南达和她寒暄了几句后,也开始推托起自己忙。

      对于她在忙什么,费雪太太好奇起来。

      哪知费尔南达真的从那只看起来奇小无比的手提包里拿出一打名片,认真地递了一张给费雪太太后,就大言不惭地拜托她招呼别的宾客过来,方便她推销自己的果酱生意。倒把费雪太太弄得一愣接着一愣。

      费尔南达料定了柯本太太看重脸面,做不出把她赶出去的事,也不敢声张自己的情绪。鹅毛街别墅的园子里多的是她一时兴起栽种的各种奇花异果,把积压的果实清理掉回点资金扩充自己的金库,本来就是她今天来的次级任务。

      她差点忘了她除了和不积德的里德尔有过契约以外,还立过另一个牢不可破的誓言。这个誓言在此时显得可比里德尔那个要甜美太多。当初姐妹会为了拉拢她这条不缺钱又大方的肥鱼,迫不及待地让她入会缔结誓言。她们的纲领怎么说的呢?

      团结的女巫无处不在,
      团结的女巫无所不闻,
      团结的女巫无往不利。

      梅林,这真是太美妙了。她们无法抛弃她,除名她,把她孤立在外。只要她自己厚起脸皮、不因为生活阶层的差距龟缩起来不敢登门,她们就必须回应她的求助。她手上和她们戴的一样的心形宝石戒指就是最坚实的见证。

      “这种情况下依然能混得风生水起,很了不起的本事,盖耶小姐。”

      优雅的老式腔调掺裹着冷淡的声线传进她耳朵里。费尔南达抬起头,看到她此行的猎物,赫普兹巴-史密斯小姐,也被她弄出来的动静所吸引,已不知不觉地来到她身边。

      赫普兹巴端详着递到手里的名片,她一贯傲慢自矜,对待费尔南达的态度倒也看不出和之前有什么明显的区别。

      “这个嘛,”费尔南达弯起眼睛,“如果想吸引的人一直不入局的话,光唱独角戏我可坚持不下去。”

      “那么你吸引到你的目标了吗?”

      “刚刚得手,史密斯小姐。”费尔南达对着她笑得真心实意。

      赫普兹巴皱了下眉,有丝被冒犯到的不悦。“我看不出我身上有什么地方能让我拥有这种荣幸。”她停顿了下,又接着补充道,“要说实话的话,我们的关系从来都算不上很亲密,毕竟我们之间的共同点不多。你也看到了,盖耶小姐,我们连单独的对话都很少。”

      “但我知道我们如今有一个任何人都介入不了、只有我们独享的话题。”

      赫普兹巴不喜欢这种情绪被牵着走、只能等待别人揭示结果的感觉,但她的好奇心还是控制不住地露在了脸上。

      她看到费尔南达的嘴唇温柔地吐出一个词:“汤姆。”

      这个名字像魔咒一般让赫普兹巴立时变了脸色。她警惕地盯着对面的女人,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盖耶小姐,我一直很尊重你,但你这是什么意思?”

      费尔南达不理会赫普兹巴身上骤然加重的气压,自从她被无形地逐出上流社会后,她就不再在乎那些表面功夫了,她自顾自地说下去:“和他相处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容易,对吧?永远温柔,谦逊,善解人意,送他什么东西他都很捧场,但你总要担心他是不是真的喜欢。”她的眼睛闪着狡黠的光。“对付狡猾的孩子当然需要技巧。”

      “你能得到什么?”赫普兹巴眯起眼睛,“你看起来在向我示好,但天底下没有白送的人情。”

      “能让您高兴我就有无尽的好处。”费尔南达给出一句暧昧的恭维,随后唏嘘起来,“您不知道,汤姆向来是个口是心非的孩子,有的东西哪怕很喜欢也不敢让人瞧出来,怕被人看轻了去。这也不奇怪,毕竟有那样的成长环境,性格很难不拧巴……”

      “我替那个可怜的男孩感到难过,他为你伤透了心。”赫普兹巴冷冷地开口,“我总以为你对他总有几分真心,想不到也是虚情假意。”

      费尔南达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赫普兹巴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表情缓和了许多。“我听说柯本太太的家养小精灵煮茶的手艺很好,盖耶小姐不如陪我去花园里坐一坐点评一下吧?”

      费尔南达欣然接受了邀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尼可-勒梅的回信和另一个牢不可破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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