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风月之匙》炊圆

39、平行宇宙番外

　　汤姆-里德尔第一次注意到费尔南达-盖耶，是在五年级的一堂魔药课上。

　　他像往常一样坐到分配给他的搭档旁，准备和对方简单地沟通下分工问题。碍于她一直埋着头伏在桌子上，他礼貌地清了清嗓子，一展斯莱特林级长的风度。

　　她打着哈欠看向他，灰色的眼睛波光粼粼。“不好意思啊，汤姆，我真的很困。”她说。仿佛认识了他很久一样。“你这种魔药天才多个我掺和少个我掺和都没区别的吧。帮我一次忙，以后有机会了我一定报答你。”说完她就把头埋了回去，那安心的神态如同婴儿回到摇篮，整个教室的嘈杂都成了她的安眠曲。

　　里德尔准备好的说辞被堵在那里，直到斯拉格霍恩愉快高亢的声音越过半个房间传到他耳朵里，他才回过神来。这位魔药学教授摆动着矮胖的身躯穿梭在学生堆里，欣赏他们手忙脚乱的样子，快乐得像一只拍着肚皮的海豹。“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一起上课的机会并不多，希望大家好好合作，多交朋友。”

　　如果可以，里德尔宁愿把这个看起来怎么也睡不醒的女生换成格兰芬多那头奇蠢无比的巨怪威尔。用小刀切艾草根时，他这样想道。事实上，他并不需要搭档，这个群体一贯发挥的只有拖后腿的功能，但至少他们诚惶诚恐的态度能给予他极大的心理上的满足。而这个名叫费尔南达-盖耶的拉文克劳女生不但将他的付出视作理所应当，甚至埋头大睡对他整个付出过程不置一顾。看在梅林的份上，她难道不会惭愧、内疚吗？对于课堂作业中拯救她于水火的人，她不应该全程行注目礼来表达对他高超技巧和高尚品格的钦佩吗？

　　他越想越觉得吃亏，表情也不像之前那样温雅和善，冷起来的面孔倒让旁边几桌试图找机会和他搭话的女生打起了退堂鼓。

　　他们的魔药学教授正沉浸在和学生互动的乐趣中对谈得不亦乐乎。斯莱特林的学生历来以精明世故、能言善辩著称，对于自己的院长自然不吝恭维，斯拉格霍恩一路点评过来，早被哄得满面红光眉开眼笑。接下来他照例要往自己最得意的门生里德尔那儿去。

　　里德尔闭了闭眼睛，仿佛已经能听到斯拉格霍恩那故作夸张的惊呼：“哦，汤姆，多么让人印象深刻啊！”此时此刻他无比希望在这里的是魔咒课教授梅里尔先生，一向以严厉闻名的他肯定会对费尔南达藐视课堂任务的行为严惩不贷，而斯拉格霍恩过于圆滑不够尖锐，他喜欢轻拿轻放。

　　他那位名不副实的搭档却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

　　她揉了揉眼睛，等看清楚操作台上加工完备的各类材料和坩埚里正在咕嘟冒泡的液体后，她情不自禁地挑了挑眉毛，“干活真利索啊里德尔先生！”然后她开始麻利地抓起桌面上的东西加进坩埚里，看都不看操作指南一眼，速度之快完全超乎里德尔的想象。活地狱汤剂的成分复杂，一不小心就会操作失误，她快归快，却能做到连材料添加的顺序都和要求的分毫不差，这是截至目前她身上能看出来的最符合拉文克劳精神的东西。

　　“哎呀，真是完美的合作！”斯拉格霍恩夸张的赞叹如期而至，却不是里德尔设想的方向。他高高兴兴地给了他们A+的分数，并要求其他人学习他们协作时的默契。

　　里德尔抿起嘴，笑容斯文而冷淡。他烹制了整块牛排、做了调味的青酱，费尔南达不过在最后给牛排淋上酱放了几片罗勒叶子，却能和他分享同等份量的果实。她愉快的笑脸实在刺眼，他只能不痛不痒地讽刺一句：“你醒得很是时候啊。”

　　所幸这样的体验是一次性的，在接下来好几周的魔药课上他都没再和她分进一组过。他的实验搭档恢复了原来的水准状态——平庸而规矩，最大的问题也不过是没脑子，不会像费尔南达-盖耶一样让他不快。

　　生活里这种交集不多、无足轻重的过客实在太多了，里德尔很快就把她拋到了脑后。

　　圣诞节前一周，他照常带着书和笔记去图书馆。转过走廊拐角时，他听到有人叫他。

　　“里德尔！”喊的是他的姓，声音轻盈跳跃，像吹了声口哨。

　　他回过头，看到他并不想见的一张脸。

　　费尔南达大概把他脸上习惯性挂着的温和表情当了真，她热情得像要给他一个拥抱——幸好没有。她哈出一口热气，把一个用金色丝带扎起来的瘦长小盒子塞进他手里。里德尔的手指在触碰到她温热的皮肤时僵硬了一下，他不喜欢这种意料之外的肢体接触。

　　“谢谢你上次魔药课上救急，随便买的小玩意，凑合当个圣诞礼物吧，别客气也别嫌弃，下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直接说。”

　　她呼出的气息带着苹果的甜味，说完话后嘴巴里隐约还有声响动静，他后知后觉意识到她还在嚼口香糖。她的眼睛很亮，眨巴眨巴地注视着她，等待他拆开礼物后的反应。

　　但是，凭什么呢？

　　谁让她自作主张献殷勤，而且，什么叫“随便买的”？那他也随便收下就好。

　　他迟迟不动作。

　　角落里传来很响的啧的一声。里德尔循声望去，看到一个瘦高个男孩靠在墙上，双手抱臂，脸上的表情很不耐烦。

　　原来刚才他走过的那对卿卿我我的情侣是他们。他不动声色地快速打量了一番她的男友，心里不屑地冷笑起来。他的皮肤比里德尔还要苍白，五官对于男性来说过分秀气，缺乏里德尔认为应该具备的男子气概——一个典型的靠出卖色相取悦女人的小白脸，她的眼光不怎么样。

　　他暗自嗤笑着，隐隐又觉得有些恼火。被女生追着送礼物的经历对他来说并不陌生。里德尔确信费尔南达对他有点意思，女人对于自己不感兴趣的男人，从来懒得花一点心思。但她的态度又实在轻慢到让人不悦，她怎么敢在有男友、还当着男友的面的情况下，明目张胆地来招惹他？是他看起来很像能随意对待的人吗？

　　他调整了一番情绪，露出礼貌得挑不出错的笑容，和她道了声谢，一个多余的字也没说，也没任何继续对话的示意，抛下他们就兀自转身往图书馆的方向去了。

　　罗比的表情再也挂不住了，“哎呀我说你啊，送他礼物干嘛？”他望着里德尔远去的背影哼了一声，“这种成绩好的最会装了，拽什么啊？而且斯莱特林就没一个好东西，什么人见人夸的优等生，我看就是伪君子。”说着他装作不经意地试探道：“你送了他什么啊？你可别便宜了这种人哦。”

　　“霍格莫德村顺手买的拐杖糖。”她笑了笑，“买的加长型号的，亏不了几个钱。”

　　只有她知道，盒子里躺着的是一块碎钻手表，表盘上跑个不停的兔子和她闹钟上的狐狸是同个系列的角色。这块手表她自己试戴过，衬在他的皮肤上只会更好看。

　　从看到他的第一眼起，她就想用亮晶晶的东西装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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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吧，先生，你认真的吗？”费尔南达张着嘴，难以置信。

　　“为了证明我没开玩笑，拉文克劳扣十分；为了让你能清醒一点，拉文克劳再扣十分。”里德尔轻飘飘地发话道，神情闲适惬意。

　　“平安夜给人找不痛快是大忌，你没听说吗？会倒霉一整年的。”

　　“哦，是吗，”里德尔眉毛都懒得抬，“那也得等你倒霉完一年再轮到我——托您和那些爱溜下床闲逛的人的福，平安夜我还被排了班巡夜。”

　　“请不要把我当低年级的学生吓唬，隔壁学院的级长。”她振振有词地反驳道，“圣诞假期留校的学生加起来都坐不满一张长桌，根本没有巡夜的必要。迪佩特校长都给奥格先生放了假——是的，连我们的钥匙管理员都识趣地抱了威士忌回房间酩酊大醉去了，您又较什么真呢？宵禁在今晚名存实亡，懂得睁只眼闭只眼才是您应该学习的美德。”

　　“你的口才让人印象深刻，盖耶小姐。真遗憾没有机会在魔药课上一睹你巧舌如簧的风采。”

　　他在讽刺她上课睡觉的事，这对她来说无伤大雅——美丽的玫瑰花带刺是一种情趣。

　　“我可以在平安夜一次性满足你的愿望，前提是你撤回对拉文克劳的扣分处理，这根本站不住脚。”

　　“这不可能。”他说。“你理应学习校规校纪对保障你个人安全的重要性，高年级学生更应该注重自身行为对新生的表率作用。”

　　他看出来她脸上的烦躁，知道她即将错过某个秘密角落的私人聚会，他存心不让她如愿。

　　“你要和我一起巡视剩下的几个楼层，以补偿你今晚的过错和占用掉的原本属于我的时间。别这么看着我，小姐，我会视你的表现决定是否撤销扣分的处分。”

　　这下她是真的觉得他烦人了。

　　细雪覆盖了所有动静，整个霍格沃茨似乎都在酣梦中。除了里德尔不得清净。

　　他发现带着费尔南达巡夜的过程远不如开始之前让他愉悦。她像一个酒鬼一样喋喋不休地蹦着胡话。

　　“做级长很舒服吧，我打个比方——你完全可以顶着巡夜的名义堂而皇之地约女朋友出来鬼混……”

　　“不要推己及人，盖耶。”

　　“作为霍格沃茨的模范学生，你对素无过节的同学是不是成见太深了一些？”

　　“也许你该反思一下是不是自己联想过度。”

　　“哦，我打赌你对我今晚跑出来的动机就有一些龌龊的联想。”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反而是你一直在给自己的行为贴标签。”

　　“你说我'推己及人'的时候就已经盖棺定论我出来是为了'鬼混'。”

　　“我不用这种词，你就算真溜出来和男友私会也不至于构成这种程度的指责……”

　　“这是不可能的，”她翻了个白眼，“我和他已经拜拜了。”

　　里德尔看了她一眼，露出冷淡不屑的神色，“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听你说这些。你可以试试写日记。”

　　“你写日记吗，里德尔？分享给我一点经验。”

　　“没有分享的义务。”

　　“你这么难被收买吗？我送你的手表喜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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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他们经过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拐进一条石廊，他才终于截住她的话头。

　　“你饿吗？”

　　“什么？”她皱起眉头问，

　　他阴恻恻地盯着她，“虽然今晚的巡夜工作远谈不上你情我愿，但你确实付出了劳动，跟我一起来垫垫肚子吧。”

　　费尔南达将信将疑地跟着他来到一幅画着水果碗的画像前，看着他挠了挠画中的梨子，一个门把手凭空出现在面前。她这才意识到他带她来的地方是霍格沃茨的厨房。

　　但是都这个点了，家养小精灵们不应该都休息去了吗？

　　只有里德尔知道霍格沃茨的小精灵们有传统的平安夜仪式要庆祝，他们会准备一大堆符合小精灵口味的魔法馅饼，味道之古怪足以令巫师们闻风丧胆退避三舍。他迫不及待想看费尔南达入口后绝望痛苦的表情。

　　“你还扣我们分吗？”

　　“看在你送的圣诞礼物的份上，一笔勾销，下不为例。”他禁不住催促起来，“快来吧。”

　　“你人真好啊，级长。”

　　“平安夜的主题本来就是善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