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正文 我们光风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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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光临。”金发的花店老板笑道：“您也是来购买情人节玫瑰的吗？”
提姆在满室花香中沉默了一瞬，而后扬起了一个礼貌又疏离的微笑：“不，我需要一些别的花。请给我包一些水仙和月季，配满天星。”
“原来是看望病人。”老板动作麻利的挑出了最鲜嫩的花枝，很快就扎好了花束：“先生，给您。如果需要玫瑰的话就来我这里吧！我保证全纽约没有任何一家花店的玫瑰花质量比我家的更好了。我会给您扎最漂亮的玫瑰花束，并祝福你您白成功。”
“我会的，谢谢。”
提姆抱着花束，在暮色黯淡之时踏入了复仇者大厦。
当这对兄妹的生命体征稳定下来后，他们就被分开护理在了两间不同的病房，不管是哪一间都摆满了各种款式的医疗器械，以及数目庞大且繁杂的瓶瓶罐罐。
清淡的花香淹没在刺鼻的消毒液味道中，提姆推着凳子坐在了病床边，他动作流畅又自然的去揉捏光风院恋雪搁在被子外的，皮肤一片冰凉的手。
“晚上好，你今天的感觉如何？”
他抬手去撩光风院恋雪额前散乱的发丝，没有恢复意识的后者温顺乖巧的躺在那里，理所当然的没有给出任何的回应。
“天还没有回暖，像这样一直打营养液和药水的话一定很冷。”
他捧起那只带着密密麻麻针眼的手哈了哈气，在发觉无法靠这样的行为使那只手温暖起来后，他索性两只手一齐将那只手拢在了手心里，并轻柔的摩擦了起来，一方面想要使这只手温暖起来，一方面也是在化开皮肤下的淤青。
“我今天在纽约的街边看见有人卖章鱼小丸子，本来想给你买一份尝尝是不是那个味道吗，但想到你现在只能打营养液，我就没有买，毕竟买来的话也只能是我自己吃完。”
“一个人吃也太孤单了，所以你快点醒来，我们一起去尝尝。”
光风院恋雪曾经触感软绵绵的手在数个月的病榻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枯，她的指关节在营养的流失下嶙峋的突出，薄薄的一层皮肉附着在骨头上，再也没有原来的模样。
“他们还是想剪你的头发，但光风院实花……你妈妈阻止了。”提姆锲而不舍的暖着她冰冷的手，将那单薄的皮肉搓揉的泛起了一些血色：“她说‘我家的小恋雪很宝贵头发的，如果没到不得不做的地步，请千万不要那么做，她醒来会生气的’。”
“你真的会生气吗？其实我觉得不管是长发还是短发，你一定都漂亮极了。”
提姆将她的手塞进了被子里，为她捏好了被角；他起身为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和门外路过的杰森打了一个招呼。
“杰森来看你哥哥了，今天他来的稍微晚了一点。”
提姆再一次坐到了病床边，他的手从被子的缝隙中钻了进去，再一次摸了摸光风院恋雪染上了体温的那只手，又慢慢的退了出来。
“我有时候在想，你是不是和你的哥哥在梦境里迷失了？”提姆垂着眼睛看向她睫毛投下的小片阴影，像是害怕吵醒她一样轻声的喃喃道：“快两个月了，你们就这样一直睡着，像是在比谁坚持的时间更久一样。”
“哪怕只是动动指尖也好，我偶尔也想看到一些你的回应，好让我说服自己这一切都是有意义的……让我带着希望坚持下去。”
但光风院恋雪依旧沉沉的睡着，没有任何的反应，她的心电图有规律的律动着，发出机械感十足的、带着节奏的电子音。
“好吧。”提姆叹了口气，慢吞吞的喝下了那杯温水：“没关系，我知道你很累……所以你可以在美梦中多休息会。刚才是骗你的，就算你不给我回应我也不会放弃，我会一直在，只是别让我等太久了，好吗，宝贝？”
他再一次撩了撩光风院恋雪缠绕在脸颊边的发丝，然后支开了病床边的折叠桌，掏出了一个轻薄的笔记本，就在这只有仪器响声的病房内开始办起公来了。
在这段陪护的时间中，明面上的提摩西德雷克总裁对外告了病假，暗地里的红罗宾也几乎推掉了所有的外出任务，他偶尔会在白天去泰坦塔或者蝙蝠洞做交接、或是处理一些不得不亲自处理的事务，但不管怎样，他都会在天彻底黑掉之前回到复仇者大厦，然后守在光风院恋雪的身边，风雨无阻，日日如此。
杰森的情况也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他像是完全放弃了红头罩这个身份，再也没有回去过哥谭，他和提姆都在附近各自购置了房产，以方便在纽约活动。
但和即使推掉了很多事务后依旧有些忙碌的提姆不同，杰森完完全全的在纽约扎了营，他搬来了折叠床，直接就住在光风院霁月的病房内，那间他购置的房产里没有置办任何有生活气息的家具，而是堆满了零件——提姆知道杰森购买了许多机械义肢相关的教材、以及许多可能会用上的零件和工具，他在自学相关的知识，偶尔还会跑去请教托尼斯塔克，一直保持着研究和实践。
光风院霁月也和自己的妹妹一样安静的沉睡着，从未对外界产生过反应。
在最开始，众人还抱着“或许爱的呼唤可以唤回这对兄妹的意识”这样的想法，但提姆和杰森在努力的尝试无果后，终究还是放弃了相信这样的童话故事；如果不是可可洛拍着胸脯保证兄妹俩的意识尚存在，他们只是在沉睡，几乎所有人都会认为这对身体毫无条件反射的兄妹已经脑死亡了。
毕竟他们就连人体最基本的膝跳反应都失去了。
艰难的淌过了焦虑和绝望，提姆和杰森已经可以做到面不改色的对着充斥着自己回音的病房自言自语，就算爱的呼唤不能唤醒王子和公主，但在寂静的、充斥着机械音的病房内如果不说点什么实在是心里发毛，于是他们两个逐渐开始学着自说自话、或是和不会回应的兄妹聊天；他们挑着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唠唠叨叨一个晚上不休，不知情的人若是看到这场景，非要觉得他们两个患上了什么精神疾病。
精神病是还没有的——但或许也差不多了。
提姆并没有和杰森交流过什么心得体会，实在是没那个心情，他只知道自己在日复一日的守候中开始在记忆的漩涡中沉沦，他时常怀念光风院恋雪灵动的绿眼睛，怀念她红彤彤的脸颊，怀念她脆生生的喊他“提姆前辈”；他的脑子里经常性的假设起一些没用的东西，假如在初见的礼堂内他就对光风院恋雪说“我喜欢你”、假如在她第一次变身后他能拥抱她肌肉结实的身体，并诚挚的对她道谢、假如在蝙蝠洞他去亲吻她的唇，假如他告诉她全世界没有任何事情比她更重要，就算是哥谭，即使是哥谭……
假如他真的在发生了任何事情时都能坚持去握紧她的手，而不是留给她一个背影——
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
光风院恋雪的爱像是永远不会燃尽的太阳一般炽烈，她起先追着他的脚步，后来和他并肩前行，最后抛下他一个人向前跑去——在这个短暂的过程里，他明明有无数次的机会去牵住她的手，哪怕在这无数次的机会里他能果断的伸手去牵住她的手一次，那么光风院恋雪是不是就不会像这样毫无生气的躺在病床上，她会靠在他的肩头、藏在他的怀里，他们会十指相扣在一起，如同每一对陷入热恋的笨蛋情侣一样，羞涩又兴奋的咬对方的耳朵。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马上就要到情人节了，你会喜欢巧克力和玫瑰吗？……如果没有偏爱的口味的话我会买下每一种，这样你醒来时就可以挑出你最想要的口味，等你身体好起来后再吃，好吗？”
像这样对着满屋子冷冽的空气，得不到任何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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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被唤醒，又转过了一轮四季。
静悄悄的光风院兄妹在病床上度过了一年。
在这期间，光风院实花从魔界空手而返，同一力量体系下从未出现过丢失力量的魔法少女，无论她怎么去查，都无法找出可以作为参考的例子，这意味着她对于自己孩子的现状彻底无计可施；可可洛反复为兄妹诊断，每一次的结果都是大同小异，没有恶化，更没有改善，魔力也没有再一次回到他们的身体里；钢铁侠曾多次使用个人账号在网络上公开恳求防卫部的成员现身，但却从未获得过任何的回应；布鲁斯在蝙蝠洞里对“箱根有基”这个名字展开了一系列捕风捉影的调查，但就像他们曾经调查光风院霁月一样，毫无进展。
韦恩集团中不知何时开始流传起提摩西德雷克被架空的传言，新官上任的达米安立刻毫不留情的揪出了始作俑者，以雷霆手段处理了这些人，将消息暴力镇压了下去；军火库罗伊接过了红头罩的哥谭地下势力，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拿出一半的分红打进杰森的账户里，让他能继续进行他手上的研究；正义联盟的成员、以及泰坦塔的成员陆陆续续的都前来看过这对沉睡的兄妹，他们带着感激，更带着愧疚。
克拉克肯特带着母亲和妻子前来时甚至没有抬起头的力气，他放下礼物和花束，沉默的从提姆的身边路过再路过，而后逃一样的匆匆离开了。
彼得帕克带着自己的叔叔和婶婶几乎一有空闲就会前来看望光风院兄妹，他来了很多次，但每一次都会落泪；他看着光风院霁月胳膊上密密麻麻、青青紫紫的针孔，皱起的五官被眼泪模糊成了一片。
“他会好起来的，他们都会好起来的，是吧？斯塔克先生？”年纪不大的男孩哭道：“我不能相信，我还是不能相信，我从来没见过他这样子……”
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托尼只好搂着他的肩闭上了眼睛。
光风院霁月是什么样子的呢？是洒脱的、是肆无忌惮的、是自信到闪着光的。
而此刻的光风院霁月干瘪又苍白，没有一丝生气。
“他们会好起来的。”
——在这一年间，社交媒体上一直挂着这个头条。
托尼在光风院兄妹的情况稳定下来后就召开了记者发布会，他没有公布光风院兄妹的身份，毕竟严格意义上他们并不算是复仇者——他只是总结了一下此次湮灭事件的起因、经过、结果，他在镜头前告诉所有人，拯救了世界的是两个半大的孩子，而这两个孩子才刚度过了生命垂危的危险期，现在依旧没能醒来。
神盾局跟在发布会后宣布了将会无条件的保护这两位拯救了世界的编外英雄。
没错，英雄——并非是魔法少女，而是英雄。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其他的复仇者们在之后透露出了两位小英雄的年龄，19岁和17岁，这实在是太过年轻了，年长者、同龄人、年少者们统统为此感到震惊。
于是有市民开始在复仇者大厦门前献花，很快，自发前来的市民们就将花铺满了大厦门前的台阶，并在这股跟风的热潮过去后，仍然断断续续的有花束绽放在大厦门前。
无数夹杂着爱意的祈盼汹汹而来，想要注入光风院兄妹濒临枯竭的身体里。
“睁开眼睛吧，恋雪。”提姆亲吻着光风院恋雪变得骨瘦嶙峋的指关节，含糊不清的低声细语：“营养液让你瘦的太厉害了，虽然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喜欢你，但这不太健康，我好担心你。我学会了很多日式料理的做法，醒来尝尝我的手艺好吗？”
“你的身体数值好像比起以前变的好了一些，情况在好转，对吗？你快醒来了吗？”
“学校那边办理的休学假期快要结束了，抱歉，我是用男友的身份秘密替你向教授请的假，希望你醒来之后不要因此生气。”
“达米安把公司管理的还不错，搞不好他能这么一直做下去，以后就没有提摩西总裁了，我只会做你的提姆前辈，是不是听起来还不错？”
“我听你妈妈说，再过一段时间樱花就要开了……”
“Please, wake up and look at me。”他哽咽：“I miss you so much。”
没有什么比失去了曾唾手可得的东西更能让人发疯。
那份滚烫真挚的感情从他的指尖溜走，他满心惶恐的一年里，连噩梦都在嘲笑他的无能为力，梦中的女孩冲他明媚的笑着，却总是在下一秒化成熟悉的黑灰，随风逝去。
不愿失去、不甘失去、不能失去，但他却无法阻止这失去。
提姆抹了一把自己的脸，他站了起来，通红着眼眶奔向了洗手间。
窗外的鸟鸣声清脆的响起，嫩芽于暖风中悄然冒出，春天再次来临。
——床上的女孩缓缓的睁开了那双绿色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正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