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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困斗（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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坂口安吾从梦中惊醒，他茫然环顾四周后才想起这里是酒店，电话铃声锲而不舍地高声嘶吼，强硬地昭示自己的存在。
“坂口先生，首领召唤。”
电话里传来如机器般刻板冷漠的声音，在深夜中尤为吓人，坂口安吾捂着碰碰乱跳的小心脏，低头看了眼手表，凌晨两点，他很想大声臭骂一顿对方，然后硬气的挂断电话。
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残酷，坂口安吾恭敬地应声，不敢有丝毫怠慢。□□等级森严，如果他敢违背上司的命令，尤其上司的职位是首领，那他下一秒就会在黄泉报道。
太宰的难搞程度是不是又升级了？
坂口安吾对镜整理仪表，他望着镜中的眼镜男人，有一瞬间的恍惚，我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太宰…还有…还有谁来着…耀眼的红色…算了，大概是被太宰治气糊涂了吧。
电梯缓缓上行，坂口安吾站在首领门口，注视着盘膝坐在地板上的两个少年，黑色少年今天没有戴着艳红的围巾，首领前些天拐回来的白色少年瑟缩成一团。
“安吾，你来啦。”
我来了，这次没迟到。坂口安吾制住即将出口的话语，恭敬地弯腰行礼，“首领，请问您在凌晨两点钟传唤属下前来，所谓何事？”
“哎——都凌晨两点了吗？工作太忙忘了时间，安吾不会生我的气吧，那样我会很苦恼的。”
坂口安吾磨磨牙，“属下不敢。”
“那太好了，安吾我饿了，要蟹肉粥，敦，你想吃什么？”
白色少年偷偷看了太宰治一眼，对方露出的右眼中没有冰冷的黑暗，只有如水般的温柔，“太宰先生，我想吃…茶泡饭。”
坂口安吾很想硬气地拒绝上司的不合作邀请。他是秘书，是行政工作的秘书，照顾小孩不在他的工作范围之内，“是，首领。”
坂口安吾走后，首领室便只剩下了太宰治和中岛敦，太宰治的视线黏在少年那头漂亮的白色短发之上，爪子不受控制地摸到了少年的头顶。
“敦，你在害怕什么呢？”
中岛敦害怕地缩成一团，却又忍不住向少年靠拢，好温暖，好温柔，如果院长也如此温柔就好了，那黑暗中的少年是不是就不会哭泣…
“黑…”
“原来如此，敦在孤儿院的时候经常被关禁闭，对黑暗产生了恐惧。那院长为什么把敦关起来，是敦做了坏事吗？”
“没有！我没有！”中岛敦激动地大声反驳，瞳孔不受控制地变成兽类的竖瞳，咆哮着，嘶吼着，愤怒灼烧少年的理智，院长是这样，太宰先生也是这样…为什么…为什么啊…
“呵，”太宰治轻笑，“我不信。”
中岛敦感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绝望，有个孩子还黑暗中绝望哭泣，没有人肯给予他救赎…
“敦，来证明给我看吧。”
“如何证明？”
太宰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和一个小印章。印章是可爱的笑脸，书页是方格子，方格正好与印章的尺寸附和。“来玩「集笑脸」的游戏吧。等到敦集满笑脸，我就承认敦是好孩子。”
中岛敦握紧印章，低声说：“好。”
坂口安吾目测本子的厚度，估算了下笑脸的数量，嗯，太宰治不想承认敦就直说，何必为难孩子呢。太宰治发现了坂口安吾的视线，向看透一切的大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敦，来吃茶泡饭，呜哇，好烫，安吾，你是不是想要谋害首领！”
硬了，坂口安吾的拳头硬了，压榨员工的老板都是屑，压榨员工还挑刺的老板是人间至屑。“抱歉，首领。”
“算了，看在美食的份上就勉强绕过你啦，坂口先生，我一件重要的事情拜托你。”
“请您吩咐。”
“桌子上的公务就拜托了，呜哇，安吾黑化了，敦快跑…”
“太宰先生，我们去哪？”
“睡觉呀，我们去找小矮子，还能顺几瓶好酒！”
坂口安吾捏碎了钢笔，混蛋太宰，混蛋首领，混蛋□□！□□的混蛋们都给他去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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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田作之助拉开窗户，一只醉醺醺的小黑猫扑进怀里。柔软的发丝划过脸颊，瘙痒便直到心底，诱人犯罪的猫猫没有丝毫危机意识，甚至还发出了可爱的呼噜声。
“织田先生，我养了一只大脑虎，白色的、毛绒绒的、超可爱的。”
织田作之助没忍住诱惑，轻轻地撸了把小黑猫，手感比想象中的好。小黑猫把手放在头顶，呆呆地思考，然后扑进铲屎官怀里，用脑袋蹭着铲屎官温暖的胸膛，“织田先生，要抱抱！”
织田作之助轻轻环住调皮的小黑猫，不见恼怒，只有淡淡的宠溺，他总是如此，温柔地令人害怕。
“欢迎回来，另一个我。”
轻部飞到织田作之助的头顶，安静地俯视睡着的小黑猫，只有笨蛋才会耍酒疯。
月色照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光与暗的界线，织田作之助横抱起少年，视线划过少年安静的睡颜，落在不知何时出现门口的雨身上，一大一小安静地对峙。
“织田先生，爸爸很喜欢你。”
“嗯，我知道。”
织田作之助轻轻地将小黑猫放在床上，脱去他的外衫，小黑猫猛地睁开眼睛，见是尊敬的织田先生，便安心地闭上眼睛。
“织田先生，求求你…救救爸爸吧。”
织田作之助拉着被子的上端，仔细给小黑猫盖好被子。小黑猫顺势蹭蹭人类温暖的手背，织田先生，晚安，祝你的梦中有太宰。
“能救他的人，不是我。”
织田作之助走出长子的房间，背对哭泣的小少年走远。他的长子渴求的那个人，不是他，所以他不是他的救赎，他救不了他。
轻部抓了一条毛巾，落在小黑猫的枕头边，用爪子把毛巾盘成鸟窝的形状。轻部轻轻地蹭蹭了小黑猫的脸颊，陪伴他的主人一同进入梦乡。
雨忽然有些嫉妒那只鸟，它能时刻陪在爸爸身边，甚至理直气壮地霸占爸爸最近的位置，他却要被爸爸送给织田先生。
雨不想要光明的未来，只想要他的爸爸，可他的爸爸从来不会为他停留。森鸥外、太宰治、织田作之助、坂口安吾，甚至连只鸟都比他重要…爸爸，雨要如何做，才能让你多看我一眼…
轻部睁开一只眼睛，冷漠地看了眼雨离开的背影。它不屑地轻哼一声，小崽子，就凭你也想跟我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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坂口安吾的眼圈堪比种花家的国宝熊猫，悲惨的社畜在太阳露出地平线的时候处理完了公文，但其糟糕的脸色吓得刚睡醒的太宰治一个激灵。
太宰治眨眨眼，安吾的脸色好难看，啧，安吾的体力不行啊，才一晚上就虚成这样，怎么给另一半幸福生活呢。于是首领大人理直气壮地说：“安吾，你要加强锻炼了，为了另一半的幸福生活。”
坂口安吾敷衍地行礼，通宵后的脑袋昏昏沉沉，还夹杂着恼人的阵痛，“首先，属下得有时间寻找另一半。”
太宰治不紧不慢地坐在首领椅上，用左手抵住脑袋思考，艳红的围巾随着主人的动作飞舞。“说得也是，安吾，你喜欢女人还是男人？”
“武力值高、善良、勇敢、诚实、坦率、没有恶趣味、不会戏弄人、自己的工作自己解决、不会半夜把手下叫到公司加班。”
“嗯？”太宰治眼中的戏谑不见，突然变得锋利，如出鞘的刀刃般寒冷无情。
坂口安吾被太宰治的压迫性视线吓得瞬间清醒，什么昏沉、什么阵痛、什么抱怨，统统抵不过首领刀人的眼神。卑微打工人在心里哀嚎，我到底说错了什么啊。
“安吾…没想到你竟然敢肖想他。”太宰治轻笑，安吾胆子小，但挺能想。不过，如果他喜欢的话，倒是可以把安吾打包送到他的床上，嗯…他好像没有偏爱的类型…白毛？
“首领，属下不敢。”坂口安吾直接请罪，哪怕他不知道首领口中的「他」是谁。
太宰治嫌弃地瞥了一眼满头冷汗的秃头社畜，就这智商，就这小身板，拿什么和费奥多尔争？还不如敦呢，起码敦是天生的白毛。
“坂口先生，你是首领的贴身秘书，保护首领安全也是你的职责之一。去和中原干部学体术吧，为了更好地服务首领。”
首领都发话了，坂口安吾能说什么呢，只能含泪去中原中也手下报道。毕竟□□的武力派都死绝了，只能他一个脑力派的秘书保卫首领安全。
中原中也和战五渣的秃头社畜面面相觑，两个人谁也不敢先动手。中原中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直接把脸色苍白的社畜送到黄泉门口。
坂口安吾暗自打气，勇敢安吾，不怕不怕。鼓足勇气的秃头社畜大喝一声，举起软绵绵的拳头袭向重力使，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秃头社畜躺在医务室中，望着窗外的明月留下两行绝望的泪水。
织田作，你快管管太宰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