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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电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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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赵湾村要放电影了,这个消息传播的速度如太阳光照到大地一样一刹那全村人都知道了,在田地里如老牛一般辛苦劳作累死累活的村民,此刻的心情如中了彩票一般,笑脸代替了愁眉苦脸,歌声代替了唉声叹气,疲劳无力的四肢如吃了大力丸,平时的左邻右舍有矛盾的看着不顺眼的见着如同臭狗屎恶心的要吐的扭头装着没看见的人,今天看着都那么可爱可亲不计前嫌不计脸面主动说一句,抓紧干啊,说晚上放的是香港武打片。
上学的娃娃知道村里要放电影了,调皮捣蛋的学生上课也认真听讲了,下课后也不满教室满操场又打又闹在上课铃响过老师进教室以后才急匆匆满头大汗被老师堵在教室门口在老师的白眼下脸红脖子粗的坐下,平时老不交作业的被课代表追着撵着磨破嘴皮子就差点下跪也收不齐,急的课代表哭伤着脸像自己没交作业似的作业一本不少。今天没有好学生坏学生统统都变成了乖学生棒学生,放学了见证友谊见证真心的时刻到了,你拉着我的手,我跟你说着悄悄话,不外乎就是邀请同桌,邻村的小同学去自己家看电影。
巧云一整天都在地里忙着割红薯秧子。密密麻麻的红薯秧子像一张绿色的大网拉扯不开,割红薯秧子没有窍门,要的只是力气。必须要找到红薯秧子的根用镰刀又快又狠有准把根割断,然后再把纠缠在一起的头和径割断,最后在把这径啊头啊拉到一边堆成一个一个的小堆子,便于往家拉的时候装运方便。割红薯秧子对于孩子来说确实是个危险活,巧云的脚背一天就被镰刀割破两个大口子,鲜红的血液从脚背流到脚跟,像几条蠕动的红蚯蚓。
巧云一屁股坐在红薯秧子上,抱着受伤的脚疼的吃呀咧嘴。她忙抓起一把黑黑的湿泥土放到伤口上用手按住止血,血被止住了,巧云走路一走一瘸,不停地被红薯秧子绊倒,身上跌的全是泥土。她娘看到说笨死了,走路至于这么夸张吗?脚挨一刀还不当心,还挨两刀,净耽误干活,唠叨个没完。巧云不敢吱声,她觉得自己走路没有夸张,她每走一步都是在忍着痛,巧云感到这次镰刀砍到她的骨头了,因为镰刀落到她脚背上时,她听到咯噔一声,那分明就是镰刀碰撞骨头的声音。
昨天刚买的镰刀真是锋利无比呀,先拿巧云皮多肉少的脚背开开荤。
王爱心望望天已经不早了,就对巧云说:
“你回去做饭吧,今晚早点吃饭好看电影,你把牛牵回去,再把这捆红薯秧子背回去夜里给吃。”王爱心麻利的把一大捆红薯秧子放到巧云的背上,压的巧云一个踉跄差点趴下,她娘又把牛绳系在巧云的腰上。此时,慢慢西沉的太阳又大又红,像个快要爆炸的气球,落日的余晖把巧云的影子拉的又宽又大,现在已不是巧云拉着牛走了,是归心似箭的老牛在拉着巧云走,红薯叶子挡住了巧云的大半个脸和眼,巧云看东西模糊不清,全凭感觉走路;跌跌撞撞险些被牛带到水沟里。
太阳还没落山,又大又圆的月亮就在天的另一边升起来了,带着含蓄的笑带着满脸好奇俯视着人们。
巧云吃过晚饭忙着洗碗喂猪,想快点干完活,和家运一起看电影。在她的记忆里对电影没有什么印象,每次电影在周边村或是赵湾村放映的时候,娘总把她留在家里看家,怕贼趁火打劫她家的牲畜粮食,可是贼一次也没有光顾过她家,巧云想娘的担心真是多余,这次她不想再留在家里看家了,她也要去看电影。因此在她的内心里也和别人一样,对电影充满激动和渴望。再说电影也不是经常放映,一两年也难得放一次。
喂猪的时候家里那头最大最肥最壮,养的时间最长的一头大白猪,每次都不好好吃食,嘴巴在三个盆里来回挑食吃,专吃沉在盆底的稠食,不喜欢喝上面的汤水,要强的霸占三个猪盆,咬的另外两头小猪有时还会嗷嗷大叫,它还会恶作剧般把不喜欢吃的猪食连盆拱个底朝天。巧云喂猪时手里总要拿一根竹竿,不停地吆喝,不停地敲打,大白猪才会老实吃饭。
巧云现在大一些不怎么害怕了,前两年喂猪,巧云端着将近满满一盆猪食,刚打开猪圈门,前一秒还在猪圈地上躺着呼呼大睡的猪听到猪圈门响,后一秒就会一个驴打滚爬起来,张着大嘴哼叫着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撞过来,一下子就把巧云端的猪食盆撞翻,还冒着热气的猪食会洒满巧云一身,冬天还好,夏天,巧云身上就会烫的发红起泡,没有药膏涂抹,刚开始很痛,快好了又奇痒无比,需要好长一段时间才好。没有吃到东西的猪就会把巧云团团围住,用布满三道褶子的脏嘴巴,在巧云身上乱咬乱蹭,吓的巧云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只会哇哇大叫,哭声恐怖惊魂,有几次,王爱心听到叫声对哭的满脸惊恐的巧云说;
“猪又不是老虎,能把你吃了,至于吓成这样。下次拿个竹竿谁不老实敲谁就是了”正当巧云小小的身躯趴在猪圈门上,一双大眼睛紧紧的盯着大白猪,眼看三头猪就要乖乖吃完晚餐,巧云就要撤退时,王爱心两口领着六个儿子出来了,巧云看见他们脸上都挂满笑意,看上去很是开心快乐。巧云刚要说话,王爱心抢先一步对巧云说“今晚你不能去看电影了,在家好好看门,还是那句话,万一有贼趁着家里没人,闯入我们家,偷走牛啊羊啊可不是闹着玩滴,这可是我们家全部家当。”
巧云一听傻眼了,抢白到“娘,我也想看电影,我就没有看过电影,再说哪有贼呀?你是自己吓自己”
“瞎说,你一岁的时候看过一次电影,你外婆抱着你去的,去来的路上你都睡得死死的,把你外婆累的满头大汗,常言说得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防人之心不可无,好了,不说了,家里必须留人”
“那哥哥们怎么不留下来看家?”
“你哥哥呀,他们天天上学多紧张多太累呀,要时不时放松一下,这叫劳逸结合懂吗?回头电影放的是啥内容,我让家运讲给你听就是了,和去现场看一样的,记住没家运?”王爱心说完扭头去看家运,就几句话的功夫赵夏已经领着六个儿子走远了。
“要是真有小偷进来怎么办呀?我害怕,我又打不过”
“我只说万一有小偷,不一定真有,就算真有小偷,他做贼心虚,你大喊一声,他听到家里有人就吓跑了,快进院子去,我把院门锁住,这样就安全了”娘一边说一边抓住站在原地不动不想进院子巧云的肩膀,连推待拉把巧云扯进院子,咣当咔嚓,一扇破木门关住了,一把铁锈锁落锁了。
“你们等等我,”随后门外传来王爱心的喊声和蹬蹬远去的脚步声。
巧云呆呆的望着紧闭的院子门,有一瞬间脑子一片空白,随后才明白过来,转身趴在破木凳上泪水无声的流了出来。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迷迷糊糊想要睡着。
一阵凉风吹来,把巧云吹清醒了,她抬起头,睁开红肿的眼睛下意识的望望四周,院子里静悄悄的。月光如瀑布般洒落下来,把院子照的黑白分明。
没有关门的堂屋,厨房,前屋,黑乎乎的门洞如巨人张着的大嘴,深不可测。那些散落在院角的梨呀耙呀在月光的照耀下,影子是人非人,镰刀和锄头也发出和镜子一样的光芒,不过这光芒是会晃动的。
牛啊羊啊也不发声了,可能是睡着了,偶尔传来一两只老母鸡梦呢般低低的咕咕声。她脑海里突然呈现前天邻居张奶奶去世时那口黝黑黝黑泛着亮光的黑棺材,还有送葬队伍那铺天盖地的白,眼前真是一片鬼魅呀!
一阵恐惧袭来,巧云不由得一阵头皮发麻。她害怕了,动也不敢动一下。似乎她一动那些似人非人的影子,那些张着嘴巴的怪兽就会向她扑来,把她抓住,把她弄死吃掉。巧云想逃到羊圈去,可她趴在椅子上的身体却抖个不停,移不动脚,迈不开腿,如钉子钉住一般。
巧云又从新把头趴在椅子交叉的双臂上,紧紧的闭着眼睛,不留一点缝隙,此刻,巧云感到更恐惧了,她感到那些可怕的妖魔鬼怪都已经围在她身边了,他们抓起她的头发,她感到她的头发已经根根竖了起来,身子不由自主慢慢的轻轻的往上飘,巧云不由得啊的惊叫一声,像喝醉酒的醉汉摇摇晃晃跑到羊圈,抱着那只母山羊的头,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在山羊的脸上,山羊脸上的赃物也被巧云的泪水冲刷的干干净净。巧云一边哭一边问山羊:
“小白你说为什么娘老说我是她贴心的小棉袄,要是当小棉袄就是不上学,多干活,吃黑面馍,一个人在家看家,穿最破的衣服,乖乖听话,还被娘天天喊死丫头,那我就不当小棉袄了。家运和哥哥们多好!不是小棉袄,却上学,吃白面馍,吃鸡蛋,不干活,看电影,和娘对着干,娘还天天喊他们帅儿子棒儿子乖儿子。”
巧云越说越伤心,声音颤颤巍巍的。这头被巧云起名小白的山羊 ,听了默不作声。任凭巧云把它抱得紧紧的,温顺的和巧云脸蹭着脸,身体和巧云一同不停的抖着。
巧云突然想起一件事,两年前,有一天,巧云到池塘边洗衣服,李莹向巧云招手,巧云乖乖的走过去,李莹把巧云前额挡住半边脸乱蓬蓬的头发用她自己的皮筋扎个马尾辫,端详了巧云一眼,然后就拍着手说到:“像,真是太像了,简直就是一个莫子刻出来的,”巧云听的莫名其妙,也不明白李阿姨说的啥意思,不说话,只是忽闪着一双大眼睛疑惑的望着李莹。
李莹说“我告诉你,你千万不能和你娘说,记住没?要是你娘知道了,又要砸我家锅,来和我拼命了”巧云点点头。
“我昨天干活累了,坐在学校前面那条路旁边休息,有一个年轻漂亮女子打听你娘,我抬头看她的时候很是意外,这个女子的眉眼好熟悉,我问她是谁,她吞吞吐吐半天说是你娘同学,她问你娘有几个孩子,我说七个,她又问几个女儿,我说一个,我说这王爱心真是八辈子烧高香了,最后竟然生个龙凤胎,女儿聪明漂亮乖巧,我又无意抬头看了一下那女子的脸,我看到她听说你娘生个龙凤胎很开心,她又问你身体怎么样?长多高了?我说你身体好着呢,就是有点瘦,她一听脸一下就阴沉了,好像很担心,我又说,小孩子都这样,我家小妮子也很瘦,只要健康就行,她脸上才又慢慢有点暖意。
我目送她远去的背影,就在心里琢磨这人在哪见过呢?怎么这么面熟啊!看到你我突然想起来,巧云你和那女子长的真像,简直就像一个人。她也有你这样一双水汪汪会说话的大眼睛,她也有你这样长长的弯弯的翘翘的睫毛,她也有你这样又深又弯月牙形的双眼皮,她也有你这样巴掌大的小脸,她也有你这样柔柔的软软的糯糯的说话的声音,就连你俩说话的语调速度都是一样,不紧不慢的,我不用怀疑那女子肯定是你娘,不,是你亲娘”
“啊”巧云惊愕的张大了圆圆的小嘴巴,“亲娘?”
“是啊,你想想看,村里有没有人当着你的面说你和她们长得不一样?有没有人说你不是她们亲生的?”
巧云又点点头,巧云当然记得从她记事起,她就跟在王爱心身后干活,村里一些大娘大婶奶奶们就会和王爱心开玩笑说,巧云这小丫头长得像谁呀?大眼睛,长睫毛,长的真水灵,比电影上的小妮子还好看,你和赵夏都是小眼睛,黑皮肤,六个儿子倒像你们,是亲生的不用怀疑。可这巧云真怀疑是你亲生的。
王爱心一听就不高兴,“怎么?难道巧云取我们俩优点张不行啊?我儿子眼也不小,皮肤也不黑,他们都是正常肤色,都是健康的小麦色,你们呢,就是心眼太小,见不得别人好,一天到晚疑神疑鬼乱说一气。”巧云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可这个娘明明告诉我好多次,我是她亲生的,难产住院,血流一盆,差点丢了命”
“王爱心的话你也信?十句怕九句假话。你要是她亲生的,她会这样待你?我一个外人都看不下去。再说谁身上血能流一盆?那不把人流成人肉干了?恐怕神仙也治不好,她还会活到现在?偏偏那一段时间我娘家有事,我不在家,没有抓到她的小辫子。”李莹太了解王爱心了,她能看到王爱心的骨髓里去。
巧云又问小白“你说那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到底是谁呢?她为什么会牵挂我?担心我?难道真像李莹阿姨说的那样,那女子是我亲娘?如果是真的,那她为什么不来看看我?她现在又住在哪里呢?我还能再见到她吗?”
小白无法回答巧云一连串的问题。因为巧云出生的时候,它还是大草原粘到马尾巴上到处游荡没有生根发芽的一粒狗尾巴草籽儿,一缕随风四处飘散没有化成泥土的柳絮儿,一丝还没有凝结成雨滴四处游荡的小云儿,巧云要问就问它的老祖宗吧,它们也许会知道。
巧云又说:“要是那个阿姨真是我亲娘,那她为什么不要我?不来接我?她不喜欢我吗?”巧云正在向小白述说着心事。有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有人在开院子门的锁。巧云听见又吓一跳,难道真有贼?巧云屏住呼吸。不仅身体听话不抖了,连血液也乖乖的凝固住了。整个身体僵硬成一根老冰棍。巧云不敢睁眼,她只靠耳朵听,她听见有人把门打开了,有好多人的脚步声走进来。
“巧云,巧云,这死丫头睡着了?”是王爱心的声音。
“我在这”巧云答应着,抖抖飕飕好久没走出羊圈。
“你躲藏在羊圈干什么?”
“我害怕。”
“怕,怕,家里又有没有鬼,怕什么呀?一天到晚胆子如针尖大小,没出息,快去厨房给我们烧洗脚水。”
“嗯”巧云发出蚊子一般的声音,半天才走出羊圈。她来到厨房,感到头重脚轻。身子轻飘飘的,像狂风吹拂的枯草随时都可能会倒下。做事也没有了往日的麻利。
她端着半盆洗脚水给赵夏,又端半盆水给王爱心,王爱心嫌洗脚水不烫,她让巧云把温水倒掉重烧。她需要一盆很烫很烫的热水,她要好好泡泡脚。看电影坐的时间太长了,血液也不流通,双脚都麻木了,她的老毛病关节炎又犯了。巧云按照她娘的要求又重新烧了一盆热气腾腾几乎沸腾的洗脚水,刚要端给王爱心,突然想要小便,憋得难受,感觉一弯腰就要尿到裤子里,她对着堂屋门说了声水烧好了,我去一下茅厕,便蹬蹬往外跑。
王爱心袜子早已脱掉,脚冻得冰凉,听到巧云往外跑的声音,骂了句:“关键时候死尿多。”
刚好家运站在院子里。突然孝心大发,第一次破天荒给他娘端洗脚水。家运端着一大盆滚烫的洗脚水来到离他娘两步之遥的地方。突然家运裤子口袋被一条斜放的大板凳角给勾住了,家运身体猛然一晃动。腿一软,脚一滑,手一抖,一大盆洗脚水不偏不斜全部倒在坐在低矮板凳上王爱心的头上。把他娘浇个落汤鸡。王爱心发出啊的一声惨叫,整个身体从里往外冒着白花花的热气。一张脸立马有白变红,有红变肿,一瞬间还起了无数个小水泡。连眼睛肿的也变了形,嘴巴肿的也变了样。
一家人都惊呆了,连刚从茅厕跑着回来的巧云也吓的像见到鬼一样,一家人手忙脚乱的去脱王爱心的冒着热气的湿衣服,发现王爱心的脖子也起了一层水泡,大家连忙把她抬到床上。王爱心疼的浑身打颤,肿的外翻的厚嘴唇不停地哆嗦着,牙咬得嘎嘣响。
赵夏冲站在旁边的巧云和家运吼道:“一个把水烧的滚烫,一个走路不长眼睛,你俩是不是诚心要烫死你娘啊?都给我滚回去睡觉,明天再找你俩兔崽子算账。”巧云和家运对望一眼吓的缩着脖子跑开了。
此时已经是夜深人静。巧云躺在前屋左边一间不到一米的土坯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今晚的几惊几吓,把她的瞌睡虫彻底吓跑了。偷吃粮食的老鼠又开始出来活动了,巧云又能听到它们活动的轨迹。一会爬到麦代子上,麦代子发出哗啦啦的声音。一会爬到房顶,房顶传来轰隆隆的声响。一会爬到巧云的床上,巧云能感应到它们爬动的时候被子一动一动的。巧云早已经习惯了。
家里的五谷杂粮都放在她屋里,老鼠也都聚集在她屋里。每天夜晚,老鼠不光出来偷吃东西,它们还互相打架,打的大呼小叫的,把正在熟睡的巧云给惊醒。巧云记事起就住在这个房间里,房间里堆满粮食,只留一块巴掌大的地方放床。
四间堂屋。大哥二哥一间,三哥四哥一间,五哥和家运一间,父母一间。前屋三间,右边一间住的是老牛,中间一间是过道,夜晚就放驾车子,鸡鸭羊都住在院子里。
不过这么多老鼠也没有伤害过巧云,它们还会睁着小眼睛和巧云对望,只是老鼠长得太丑了,巧云不喜欢它们,不想触碰它们。
每天夜里,巧云都会拿被子蒙住头睡觉。夏天也不例外,尽管夏天蒙住头睡觉很不舒服,又热又闷,还会闷出一身痱子,奇痒无比。但巧云没办法,不蒙住头睡觉,老鼠还会爬到她的脸上头上,巧云受不了这个场面,这会让她很不舒服。她向王爱心提出也睡在堂屋里,王爱心说不合适,堂屋里几个哥哥都是男孩,夜晚起夜有很多不便,先睡着,以后再说,这一睡就睡到现在。
老鼠也不知道换了多少窝多少代,巧云依然睡在这里,和粮食同眠,和老鼠为伴。
巧云又想起那个神秘的女子,那个长得和自己一样的女子,那个不知道是谁的女子,想着想着巧云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