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下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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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如流水哗啦一声就过去大半年。
巧云家的半大不小的母猪已经长成一头待产的大母猪，这几天就要下猪崽啦。
老张这几天心里特别紧张，盯着母猪大的快要爆炸的肚子，一颗心提到嗓子眼，生怕出啥意外。
她害怕猪夜里会生产，索性夜里就睡在厨房灶台下面，厨房门大开着，猪圈里有风吹草动她立马就能听到。
紧张一个礼拜后，母猪终于生产，真是争气，一口气下了十二头黑白不一的小猪崽。喜得三人激动万分，一蹦老高。
礼拜天，学校食堂没有剩饭剩菜，巧云就会挎着竹篮到田野里挖最嫩的麻子菜，掐最新鲜的野苋菜。
小宝也会把自己家猪吃的小麦麸，玉米粒，黄豆炸的人造肉拿来，一家人如同照顾上帝一般，对母猪照顾的无微不至。
十二个小猪仔一天长一个样，吃的胖乎乎的很是招人喜爱。随后小猪崽越来越大，吃的也越来越多，巧云就和老张拉着架车子去亲戚家拉红薯秧子，然后把红薯秧子切碎，配着南瓜一起煮，猪吃的也很欢，长得也很快。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猪一天天长大，还没进入冬季，十二头小猪仔就长成一百多斤重的青年猪。眼看冬天很快就要到来，十二头青年猪不能再养了，冬季太漫长，吃的又多，谁也不能保证它们以后会顿顿有吃的。如果眼睁睁的看着十几头猪被饿坏，还不如现在就出手卖掉。
巧云征求老张和小宝的意见，老张和小宝都认为还是卖掉为妙，毕竟夜长梦多，钱握在手里才保险。
一说卖猪，立马就有不少人来买，没几天猪就卖的一头不剩。
老张说还给小宝舅家一头，小宝不同意，说明年再还也没事，不在乎这一年半载。老张坚持不过，只能都卖了，十二头猪整整卖了六百块钱。
看着手里厚厚的一沓钱，娘仨没有不笑的，没有不乐的，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她们决定好好庆祝一番，扣除还账的四百块钱，剩余的钱三个人各买了一身新衣服，一双新鞋。家里又添一些生活必备品，又买了一些米面粮油。又给校长买点礼品，校长说啥也不要，最后老张没办法，只能把礼品又退了。
老张手里现在还有一百多块钱的结余，摸着口袋里那一小沓钱，心里感到无比的踏实。自己也算是有钱人了，再也不犯愁要账的堵门，再也不用天天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小宝地痞之气和坏习惯都在慢慢改变，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巧云和老张也接纳了小宝，看他的眼神也多了一份亲切，一份关爱，一份感激，把他当成一家人看待。
随后的几天，老张拿着长长的账单，开始一家家还账，账空人轻松。巧云和老张终于可以扬眉吐气的迎接新生活，不出意外的话明年秋天再卖一窝猪仔，就能盖一所宽敞明亮的大房子。
时光飞逝，一转眼秋走了，冬又来了。
今年的冬来的特别早，让人有点措手不及，十一月底大人小孩老老少少就穿上厚厚的棉袄棉裤。北风刮得猛烈，刮得秋天的落叶沿着直线逃跑，最后发现竟然无处藏身。刮得走在路上的行人都缩着脖子，眯缝着眼睛，统统变成近视眼。刮得太阳不敢露脸，星星不敢眨眼，鸽灰色无边无际的苍穹下，到处灰蒙蒙的，没有一点生机。
一连两个礼拜都是这个天气。
老张坐在堂屋里，正一口一口的喝着小酒，这是她大半生养成的习惯。
酒像她的老朋友，陪伴她几十年，一晚不喝就睡不着觉。
酒最能了解她的心思，解她的百愁。
虽然现在日子越过越好，每晚临睡觉前，还是会独自小酌几杯。
她眼雾迷蒙的望着外面的天说：“这天气一天到晚阴沉沉的，也不下雨也不晴，看来是要变天了，非下一场雪不可，不然天气就不会转好。”
巧云乐呵呵的说：“下雪好啊，我就喜欢下雪。洁白的雪花落下来，给万物用雪花被一盖，大地就改变了颜色，脏的丑的都隐去原形，只留下白茫茫的一片，白的纯净，白得耀眼，看着养眼。”
“你们小孩是喜欢下雪，我和你这么大的时候，一到冬天，也天天盼望下雪，我哥哥会带我在雪地里捉麻雀，到田野里逮兔子。”
“对呀，下雪是很有意思呀！我喜欢打雪仗，堆雪人，摘冰凌。不过就是你早晨出去卖菜不方便，站在雪地里，吹着冷风，会很辛苦。”
“不用担心我，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倒是你上学路上，不要走的太快，小心路滑。”
“嗯，我知道，我会小心的。要是明天真下大雪了，你就不要再三更起床出门，你起来的太早了。”
“不出门哪行？学校和公社那么多人都等着吃菜，吃饭是大事，别人这么照顾我们，信任我们，我们菜要是不按时送去，就会影响他们吃饭，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知道，我就是不想让你起的太早，特别是冬天冷瘦瘦的，你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太辛苦啦！”
“干啥不辛苦，你们做学生的不是也要起早摸黑的读书，你们难道不辛苦？再说去迟了，批菜的都结束了，卖菜挣的就是辛苦钱。好了，明天雪还不一定下呢，天冷你也要少熬夜，早点睡吧。”
“我知道了，你也早点休息，我再看一会书就睡，酒你也少喝点。”
“没事，我的酒龄是你年纪的几倍，还剩小半瓶，我一会喝完就去休息。你还小不知道，酒真是好东西，既能解乏又能暖身，我刚才冻得浑身骨头架子疼，喝了酒以后，我现在不冷了，我感觉我身体里从里往外冒热气。”老张说完，又给自己斟满一杯，一仰头咕噜一声，杯子见底，也没有下酒的菜，就在那一杯接一杯傻喝。
不一会小半瓶酒下肚以后，她的脸黑红黑红的，满嘴满鼻孔都冒着酒气。
她感觉今天酒喝的有点多，已经打破以往的记录，手脚也在打颤，身子也在摇晃，眼神也变得扑朔迷离，一股热辣辣的酒香弥漫全身，她有种头重脚轻要晕的感觉。
她吐字不清的对巧云说：“我要先去睡了，我要趁着酒劲好好睡一觉。”
巧云听老张说话的口气和平时不一样，就放下书本出来看了看，说：“你好像喝醉了，要不要喝杯热水？”
“不喝水，我现在胃里都是酒，装不下水了。”
“那你和我一起睡吧，我们夜里互相取暖。”
“今天我身上的酒气太重，明晚吧，明晚我少喝点，就喝一杯。”
“好吧，你夜里要是胃里难受或不舒服，你就喊我，让我来照顾你。”
“没——没事，我睡一觉就好。”巧云见老张走路不稳，就慌忙用手去搀扶。
老张腿一碰到床边，鞋也不脱，直接歪倒在床上。
巧云把被子从老张身子底下使劲拽过来，又帮她把鞋脱掉，腿放平脚放直，把被子盖好被角掖好，又站在那看一会。一分钟不到，老张鼾声就如往常一样响起，声音如打雷一般，巧云这才轻手轻脚走出来。
巧云坐在书桌前继续看书，屋里冷的像冰窖，脚手都冻得麻木冰冷，于是便上床坐进被窝里看，不一会眼皮就开始打架，不得已也躺下睡觉。
外面风还在猛烈的吹，吹的破旧门窗咣当咣当乱响，像是有人在用力推门。
里面一间屋里老张的呼噜声也正高一声低一声响着。
巧云听着屋里屋外的声音翻来覆去睡不着。
老张的鼾声她已经听习惯了，但是外面的声音有点恐怖，她就用被子把头蒙住，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一会也渐渐进入梦乡。
巧云一觉醒来时，外面的声音没有了，老张的鼾声也消失了。
她发现屋里不像往日黑乎乎的，而是有点亮光，倒像是有明亮的月光照进来。
她连忙穿衣起床，拿钥匙把门锁打开，她家的堂屋门白天黑夜都是用一把铁锁锁住，人从里面把两扇门一扇往前推，一扇往后拉，两门之间的空隙有半扎来宽，母女俩一伸手从里面就能把锁打开。
她拉开门一看，天上没有月亮，而是的真的下雪了，夜里下了一场很大很大的雪，地上的积雪足足有两尺来厚。
看着眼前这满院厚厚的大雪，巧云冲着老张房间喊了一声：“张妈下雪啦，好大的雪呀。”
屋里没有回应，巧云知道老张肯定早就出门了，她每天都比自己起来得早，没有回应很正常。
她走进厨房，到了一杯热水，拿起牙刷站在院子里刷牙。
无意中眼角瞟到一个东西，老张卖菜的架车子好像还停在院墙角，因为架车子已被白雪覆盖，巧云只能看到架车子模糊的轮廓。
巧云心里暗想：张妈出门不拉架车子，那一会买的菜怎么运回来呢？
巧云正凝眉沉思，只听轰隆一声，好像天塌下来了一样，巧云吓的一缩脖子，水杯和牙刷都掉落在地上。
她吓傻了，站在那半天没有反应，等她抬头向四周看去，好像自家堂屋被积雪压塌了。
灰尘和雪花一起扬起老高，茅草散落一地。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下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