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叶扁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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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婚姻的第一感觉是什么？
纪灵：爱，尊重，信任，共同生活。
黄荷：夫妻感情破裂、夫妻共同债务、财产分割、子女扶养、一地鸡毛……
纪灵：你丫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黄荷：嗯……夫妻一方被宣告死亡后，婚姻关系自动解除。
纪灵：？闭嘴吧你。』
黄荷很快收到了刘律师发给她的证据文件。她有些奇怪，她所在的这个团队平时不是一般的抠门，上次她只是彩印了一张发.票，李其琪就念叨了她好几遍。而这次，她打开看了一下，这份证据长达102页，刘律师居然让她直接彩印三份出来，不带一点含糊的。
等到三份证据全部打印出来，黄荷按份整理的时候才发现，这些需要彩印的证据都是些什么——
是这场离婚官司的被告婚内出轨的证据，是一张张放在互联网上不到一分钟就会被和谐的涩图。
“这是我能免费看的东西吗？”黄荷第一时间找纪灵吐槽，“居然还让我彩印！我中午吃的外卖都要吐出来了，这律师不会是为了恶心法官故意的吧？”
纪灵的重点：“嗯？有这等好东西？我有个朋友……”
黄荷黑脸：“禁止无中生友。”
她按照刘律师的指示，将一份证据寄到了P区法院，一份证据拿到了九楼的一间会议室。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坐着刘律师和一位女士。黄荷把手里的一叠证据放到会议桌上就关门离开了，但还是隐约听到了二人对话中出现的“小三”“家暴”之类的词。如果黄荷没猜错的话，会议室里的那位女士就是这场离婚官司的原告——林慕。
出于基本的社交礼节，刚刚在会议室的十几秒钟，黄荷并未将视线多在林慕身上停留。但余光告诉她，这是一个美丽又有气质的成熟女性。
这样的女性也会陷入俗气又繁琐的离婚纠纷，黄荷对婚姻越发看不懂了。
等她回到22楼发现，李其琪已经见客户回来了。
她的情绪瞬间低迷，有这位动不动就拿一堆事cue她的律助在旁边办公，神经又要开始紧绷了。
果不其然，李其琪一捕捉到实习生的气息，就开始发问：“小黄，你现在在干嘛呢？”
就她现在问黄荷的这句话，好像是这个团队所有人的口头禅。所有人看见黄荷都会来上这么一句：“你现在在干嘛呢？”
黄荷起初不太懂，都会特别实诚地把她正在做的事情一一报备。后来她渐渐明白了，她在做什么不重要，向她发问的人需要她做什么才重要。根本不管她是不是有空，没空也得挤出空来。黄荷也不绕弯子，直接抬头反问：“李律师，需要我做什么？”
“刘律师那个离婚案子你知道吧，刚刚他不是找你打印证据了吗？”
黄荷“嗯”了一声，心道他们的案子还真是互通有无。
“你帮我打电话给P区民政局问一下，本人调取夫妻婚姻证明需要带什么材料。”
不会吧，又要她打电话。一日之内一所之间，她究竟要打几次电话啊？黄荷几近崩溃。
她真的非常讨厌打电话，这是一件很折磨人的事情。首先她需要去百度上找到官方联系方式，可很多时候百度跳出来的都是干扰项，她分辨不出来哪个为真，需要一个一个地打过去试错。有时候是空号，有时候是不相干的部门，还有时候直接被粗暴地挂掉电话。无论哪种，都让她很受挫。好不容易打通之后，她要卑微地放低姿态，紧张地组织语言，同时还要拥有应对突发状况的能力。一个月下来，她好不容易练就了前两项技能，但第三项她还未能通关。
谢天谢地，她一次性成功打进了P区民政局，她语速飞快地问出了李其琪让她问的问题，拿出笔来准备记答案，可对方却说：“这是隐私，让需要调取的本人亲自打电话来问。”
这个回答黄荷第一次听到。之前打隔壁区民政局的电话，只要表明律师身份，对方都会直接给答案的。黄荷把这些话讲出来，可对方根本不为所动，依旧坚持：“我不管其他区是什么做法，我们这就是这么规定的，你让本人打。”
“可是……”没等黄荷继续开口，对方就毫不留情地挂掉了电话。
尊严全无。
黄荷丧着脸看向李其琪求助，她应该是听到了全过程，哂笑一声道：“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你抢先她一步挂断就好。”
“啊？”黄荷不解，“那怎么得到答案呢？”
“她不是要本人亲自打吗，你再假装本人打过去就好了啊。”李其琪说得轻描淡写，俨然像个身经百战的老手。
这句话，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啊……
这和纪灵上午教她的损招有区别吗请问？
可是没办法，黄荷只能照做，她祈求刚才接电话的那个人快点忘记她的声音，大发慈悲赶紧告诉她答案。十分难耐地等了五分钟，她清了清嗓子，又原路拨了回去。
“喂您好，我想调取夫妻婚姻关系证明，请问需要带什么材料？”
如她所预料的一样，对面问：“是本人吗？”
“是的。”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因说谎变得不稳，“我最近要和我老公打离婚官司，但结婚证被他抢走了。”
老公什么的，从女大学生黄荷口中说出来，真是既生疏又难为情。可她好歹编出来了，总该没问题了吧，她屏住呼吸攥着笔等对面回复。
结果她又被打得措手不及。
“您好，请把您的名字身份证、您丈夫的名字，还有您的现住址报一下，我需要核实并帮您查询……”
听到这儿，黄荷谨遵李其琪的教诲，直接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搞什么啊，她的问题很复杂吗？不就是问一下要带什么材料吗，有必要问个底朝天吗？除了中午彩印的一堆涩图，以及原告的名字叫林慕，黄荷对这个案子的其他信息一无所知，她根本报不上来那个工作人员需要她提供的信息。更糟糕的是，李其琪这时候也不在工位上，根本指望不上她现场给她发一份。
无语透顶。她把上述经历写下来发了一个朋友圈，屏蔽了律所的人。
这条发出去之后她好像突然想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匆忙点开她的朋友圈主页。在“以下内容对朋友不可见”的分割线上，悬着一条她两天前发的朋友圈。
“完了，他一定看到了这条朋友圈！”因为江舟这个新好友，黄荷今天骚扰纪灵的次数有些虚多了。
“那又怎么样？这条朋友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纪灵不太理解黄荷激动的点。
这条朋友圈的内容确实没什么——
【起了个大早，只为去F区法院当一次诉讼参与人。】
“可是我po了一张自拍啊！”
“？”纪灵找到她那条朋友圈下面的图片，用红色标记把她的所谓“自拍”圈了出来，“你指的是用多啦爱梦的表情包把你的脸全部遮起来的这张？”
这他妈鬼认得出来是谁？
“……”黄荷噎住，好像也是，又没露脸，她似乎有些小题大做了。
可是。
“可是，他的朋友圈仅三天可见，但他最近三天之内没有发过朋友圈，我现在点进去什么也看不到。”
可能在纪灵看来，现在的黄荷有些不可理喻。但黄荷自己清楚，非常迫切地想要了解一个人，就会像她这样，在各种细节上斤斤计较，没有任何道理可言。
在她陷入更大的纠结之前，她收到了江舟的消息。只是看到电脑桌面底端亮起他的头像，还没有看到具体的内容，这个由他主动发起的会话，已经让黄荷足够开心。
等她点开看到他说的话，她的开心瞬间翻倍。
“婚姻关系证明不需要去民政局或者档案馆调，如果是本人的话，带身份证去就近的事务受理服务中心调取就行了。”
这到底是什么巧合？他刚好看到了她最新的一条朋友圈，而她今天屡次碰壁求而不得的答案，他刚好知道。
“B区是这样，如果你不放心，再打电话去事务受理服务中心确认一下。”出于严谨，他又补充了一句。
雪中送炭，黄荷真的很感激他：“好的谢谢！”
“没事。”明明只是一句最普通的礼貌用语，但黄荷却仿佛能感受到，他正用他那好听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言安抚，她原本委屈的心情顷刻放晴。
“我请你喝咖啡吧。”黄荷觉得口头的感谢还不够，提出了这个请求。
之所以是请求，因为她害怕他拒绝，她也知道这点情谊行为不必要以一杯咖啡为对价。
“不用。”他果然拒绝了，以不那么让人尴尬的理由，“这个点喝咖啡，晚上睡觉会很困难。”
可黄荷却坚持：“那就喝点别的吧，有一家店的烤杏仁牛奶味道很不错。”
“我已经点好了，希望你不要再拒绝。”她强硬地有些无理取闹，好像一点也记不起来“赠与是双方法律行为”这个知识点。
江舟那边突然安静了下来，没有立刻回复她，应该是在认真思考该拿她的热情如何是好。
“我可以接受你点的饮品。”
在黄荷紧张的等待中，他给出了他的回复，比黄荷的烤杏仁牛奶热情百倍，
“那么你这周五晚上有空吗，接不接受我请你吃饭？”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叶扁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