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心杯里传来的消息》荒野弃石

6、第 6 章

　　原创荒野弃石荒野弃石
　　六、李继业双目失明
　　接着，他从十五岁父母相继离世说起，说到加入帮会……再说到赌场，从赌场说到炒股票。再说到自我了断，挖掉左眼……

　　大明听到这里，深深地被爷爷的讲述所打动、所震撼！眼泪不知不觉流了出来。他再也忍不住了，他深感对不起爷爷了！他要向爷认错，不，应该说认罪！只有这样才能取得爷爷的原谅！他哽噎着对爷爷说：

　　“爷爷，对不起，……我把你给我做本的钱都亏了……”

　　做爷爷的抹掉眼角淌下的泪水，清了清嗓子说：

　　“这些都是意料之中的亊，初出茅庐不知人世的凶险；刚岀社会体味不到生活的艰辛！是在炒股票吧？”

　　“是的爷爷，我好后悔，早一天抛，我就能净赚一万多元；可是，我多赚一天，就能得到近两千元的钱，在这个利益的驱使下，拖了一天，结果大跌，想抛都抛不掉！”大明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但爷爷虽是瞎子，听力却是一流的，听的清。

　　“孙子，我今天要告诉你的是：炒股不是我们可以干的，你想，爷爷我积攒了一辈子才三万！而放在炒股上，仅几天时间就化为乌有，这是我们平头百姓所能干的吗？当然，亏掉的钱，我们慢慢地能赚回来，也不必太心痛了。”老爷爷说是这样说着，泪水却又顺着脸庞淌了下来。这又怎能不心痛呢？算命的钱，从来都是从一毛两毛积聚起来，说不心痛是假的，是说给孙子听的，宽慰孙子，怕他出事。

　　大明颤巍巍地说：“爷爷，三万元钱没全亏，还剩一万，亏了两万。我对不起你，我以后会……”

　　瞎子李说：“我们现在不谈对得起、对不起。我今天着重跟你谈炒股票的亊。为炒股票，我以两只眼、及你的老二太公的三个指头为代价！保得我这条命。”

　　大明说：“这就奇了怪了！你不是说自我了断，只挖了一只眼，怎么又说是两只眼呢？”

　　“这个问题问得好！我正要告诉你！”瞎子李接着就开始讲述另一只眼失明的经过：

　　老二师傅从福建回来时，我已住院治疗了。老二师傅整整在医院陪伴我十五个昼夜。我痊愈出院了。我跟老二师傅来到他的住处。老二师傅神秘兮兮地从一个角落里拿出一个布包。这布包里三层外三层包裹着一件东西，我打开了原是一只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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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二师傅对我说：“去打一茶壶水来。”

　　我装了一壶水，老二师傅让我往杯子里慢慢注水。茶壶里的水渐渐注入杯中，我虽然自我了断，失去了一只眼，但是，失去了一只眼后，另一只眼似乎看得更

　　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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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壶水注入杯中，五分满时，老二师傅对我说：

　　“注意杯中的水量变化情况！”

　　我清楚地看到杯中水注到很快就到七分满时，杯中的水还是没有变化。

　　我继续往杯里注水，仅有的一只眼盯着杯里看：很快就到八分满时，杯中的水还是没动静！我感到心跳加快，全神贯注着，杯水到了九分满时，杯里的水还是没变化！我终于憋不住气：

　　“老二师傅，咋还是没变化呀？……”

　　我的话音刚落，没留情，手一抖，杯子里的水满了！奇迹真的发生了：杯子里的水一泻如注，漏得一滴无存。我惊呆了。

　　老二师傅说：“这杯叫‘贪心杯’是我祖上的传家宝，也不知传了多少代到我手里，现在，我都一把年纪了，还没个妻子，我把这杯传给你，它是件无价之宝！好生保管！不可让别人知道，免生枝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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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老师傅见我伤好出院，要为我接风洗尘。那天老师傅大摆酒席，见是这样的事，我自然高兴。

　　那天大家都对我轮番劝酒，我本来酒量不大，自然不愿多喝，但是，大家都不依不饶说：

　　“老师傅为你摆的酒，你岂有不喝之理！……”

　　只有老二师傅苦口婆心力阻：“李继业本来就没酒量，大家多多包涵！……”

　　然而，人们个个都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楞头青，老二师傅的话他们那里听得进去？酒席上的事，要么你一口都不喝，要喝，每个人敬的酒都得喝！否则后果很严重！

　　那天我喝趴下了。

　　是夜，我呕吐狼藉。

　　到了第二天上午，我还醉在床上。到了那天下午我己醒，但头很痛，下不了床。到了夜里，左眼眶內开始发痛，身体发烧。好不容易挨到天明，老二师傅把我送到医院，医生诊断说：左眼眶又发炎了，眼伤刚痊愈，是不能喝酒的，但酒已喝了，发炎在所难免。

　　于是，医生们又进行积极的治疗。那时候消炎药很少，青霉素、土霉素还未诞生，是靠中药喝药汤消炎，其效果就可想而知！

　　到了第三天，右眼开始发红。医生们顿时慌张起来。为首的老中医急开处方，我当时右眼还能看得见，我瞟了一眼，上面写着：茵陈18克、土茯苓30克、薏苡，水牛角30克（先煎）、羚羊骨18克（先烈），水煎服。

　　我知道，水牛角和羚羊骨是后加的，昨天是没有这两味药。这药方煎服了几天，总不见效，而且病情日益见重，我的视力日差一日。老中医又换了几味药也不见效。我彻底崩溃了！失去了眼睛，在这没有亲人的世界里，做人还有什么意义？

　　这消息很快传到老师傅那里。老师对于我失去了视力，自然惋惜，那是失去了人材！但他回心一想：如果我视力正常且和老二关系密切，势必影响他在帮会的领导地位。现在可好，双目失明，成了瞎子，却又成了累赘。想到这，老师傅顿时又有了新的主意……

　　医生们终于回天乏术，我彻底失明。老二师傅怕我出事整天守着。

　　一天，老三又来到我住处，又扔下一把刀，一条绳对我说：

　　“你自行了断吧！我们帮会不养吃闲饭的！”

　　“你这是什么话呢？是人话吗？”老二师傅向来与老三交厚，这次为我居然和老□□目了。

　　老三没说话，凭感觉老三拉着老二师傅的手走向门外，老三压低着声音说：

　　“二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声音虽然低，但还是断断续续地从窗棂中透了过来。

　　人生，当你从大风大浪中走了过来，当你经历了诸多磨难之后，对于生死自然也就看得淡了。活着，无非是再受些苦而已。死了自然也得到了解脱。更何况我，一个双目失明的人，活着已失去了任何意义。想到这里，我一头向墙上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