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心杯里传来的消息》荒野弃石

7、第 7 章

　　贪心杯里传来的消息
　　原创荒野弃石
　　七、尾声
　　更何况我，一个双目失明的人，活着已失去了任何意义。想到这里，我一头向墙上撞去……

　　当我醒来时，凭感觉，四周围着好几个人，且都是老二的手下。只听见老二师傅说：

　　“李继业终于醒了，你们好好看着，我去去就来。”老二师傅说完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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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时辰后，老二回来了，是老三背回来的。据老三说：

　　“二哥是向老师求情的，让师傅放过李继业，师傅说：‘我们帮会不养吃闲饭的人！’二哥说：‘让李继业自谋活路，留条活命！’师傅说：‘你能保证他永远不会把帮会里的事说出去吗？’二哥说：‘能保证！’师傅说：‘你拿啥保证？说来轻巧！’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二哥突然抽随身带的刀向自己的左手砍去，我见不对头，冲了上去，但为时已晚！二哥已砍下左手三个指头！顿时血流如注。他还问师傅：‘这个保证行不？’……

　　“师傅终于答应放李继业一码。后来，我送他到医院包扎伤口。而二哥这时却痛得晕倒了，十指连心嘛，包扎好伤口后，我只得将他背回来。”

　　老三说完就走了。老二师傅的几位手下对我说：

　　“你看，老二为了你连手指都砍下三个，你要是再寻短见怎么对得起他呢？”

　　我想：“是的，于情于理都不能再寻短见了。”

　　那天夜里，我整夜睡不着。默默地流着泪，被老二的所作所为深深地感动着。

　　第二天上午，老二的大师兄赛半仙听到老二断指救徒的消息，前来看望他。赛半仙是名震几十里方圆的算命大师，他精通《子平要术》和《三命通会》；还精通《麻衣相法》，方圆几十里无人能及。

　　那天，老二师傅拉着我的手，把我交给赛半仙说：

　　“师兄，爱徒李继业就交给你了，这孩子命苦，父母双亡，现在又双目失明，走投无路，带上他吧，让他学上一手，日后有口饭吃……”老二师傅说罢，声泪俱下。

　　赛半仙叹了口气说：“这孩子双目失明，学看相，是不可能了。只能学算命。也不知他的记忆力怎样？”

　　我虽然双目失明，但听力是不同凡响的，凭感觉，老二师傅忍住了哭泣说：

　　“师兄，他的记忆力还算可以，就让他学算命吧！让他有以后有口饭吃就成。”老二师傅说罢，我突然听到了双膝下跪的响声。

　　赛半仙说：“师弟，你这是干什么呀？那不是在骂我吗？快起来，快起来，你这样真折杀我了！我们虽是师兄师弟关系，其实亲如兄弟！现在你的徒弟跟我学算命了，他也是我的徒弟了，你大可不必担心！……”

　　我想，老二师傅这才把悬在心囗的石头放了下来！我摸索着收拾自己的东西，但是，老二师傅帮我收集了。其实，我的东西也不多，无非几件破衣裤而已，当然还有老二师傅送的“贪心杯”。双目失明，“贪心杯”对我也失去了意义，我摸索着，把这物件还给老二师傅。

　　然而，老二师傅却按住了我的手，把我拉到一边，在我耳边悄悄地说：

　　“这物件，好好藏着别让任何人知道！否则有生命之忧，就是最要好的朋友也不能讲！……”

　　就这样，从那天起，我就跟了赛半仙开始了算命的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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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年后，就解放了，老师傅因罪恶深重镇压了；二师傅去了新疆石河子南山煤矿劳改这是后话……

　　瞎子李终于把自己的经历说完了。

　　在旁边的大明边听，边默默地抹着泪水，没哭出声，怕爷爷难受。尽力表现得象平常一样，而现实并非如此容易，面对双目失明的爷爷，他心里似有千万根钢针在倾扎般难受：一个双目失明的人，辛苦了一辈子，积攒三万元容易吗？而自己却愚昧地把它挥霍掉了！……他想着，心里在翻江倒海，终于没憋住哭声，一下子象洪水般倾泻出来。

　　人生似乎只有受到挫折之后，才会体会到人世的艰辛和无奈。而大明的悲伤出自对爷爷的歉疚与忏悔，还有对自己的任性和愚味的深深自责！他多想让爷爷把自己痛骂一顿，这样心里会好受些！

　　然而，瞎子李没有骂，来到大明的身边，抚摸着大明的头说：

　　“孩子，甭难过！亏掉的钱我们慢慢地会赚回来的，只要你能吸取教训……”

　　“爷爷，你说得对！我的老师也常说：‘在那里跌倒，就在那里爬起来’……”大明，一本正经地说。

　　瞎子李大惊，急忙说：“不，孩子，不是这样的。股市是有钱人、社会上那些厂老板、大亨玩的地方！我们小民百姓玩不得……孩子，去我床下面把那个破旧的坛子拿出来。里面，有个布包裹的物件。”

　　大明拿出子坛子说：“爷爷，坛子里全是钉头铁碎……”

　　瞎子李说：“就在钉头铁碎下面。”

　　不一会大明惊叫着：“爷爷，真的有个布包着的东西。”

　　瞎子李说：“把布打开吧！”

　　“是个很精致的杯子，爷爷。”

　　“拿个杓子，舀上水慢慢往杯子里加水，加七八分满就行了。”瞎子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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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加了，爷爷。”大明好奇地说。

　　瞎子李说：“看看杯子有没变化？水漏了没有？”

　　“没漏，爷爷。”

　　“那加满吧！”

　　大明按爷爷所说，水往杯子里加满，突然惊叫：

　　“爷爷，好奇怪呵，水已漏光，一滴不留！”

　　瞎子李说：“孩子，就是这个杯子叫贪心杯。小小的杯子却渗透着人生的哲理，这说明世上没有永恒的完美，水满则溢。世事，无不渗透着物盛而衰，乐极而悲，日中而移，月盈则亏！所以，万事都要有个度，适可而止。”

　　“是的爷爷，你说的太对了，我这次股票要是早二十天抛掉，那时就已净赚八千了，可是，我贪心不足，……爷爷，其实我也是为这个家好，想多赚一点。”大明唠唠叨叨地说，对炒股还是心存希冀的。

　　瞎子李惊恐万状：“孩子，股市，不是我们可以玩的！因为我们没钱，区区几个小钱，却是一生的积聚，凝聚着一辈子的血汗！我们玩不起！孩子，我跟你说过，股票你爷爷我年轻时玩过，花了一双眼睛和你二太公的三个手指头的代价，才保住性命！孩子，答应爷爷，从此后不再玩股票了！”

　　瞎子李说罢泪如雨卞。大明彻底崩溃了，他从记忆起，从没看见爷爷流过泪，也从没见过爷爷那么悲伤。大明顿时惊慌失措！也哭着说：

　　“爷爷，你别这样，别这样，我答应你，以后不再炒股了……”

　　是的，炒股虽是投资的一种，也不是什么坏事。但是，却不是我们玩的事呀！作为一个平头百姓来说，资金有限，往往会把毕生的积聚投入，倾刻化为乌有。股票，我们玩不起！

　　阳光透过远处的山峰，倾泻了下来，照得整个世界亮堂堂的；也透过窗棂，照在瞎子李和他孙子大明流着泪的脸上；还照在桌上的杓子上和贪心杯上。明晃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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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邻居在播放电视，声音山响，西游记的主题歌飘了进来：

　　“……一番番春秋冬夏，一场场酸甜苦辣；敢问路在何方？路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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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哭着和爷爷相拥着说：“爷爷，别悲伤，我听你的，股票再也不玩了，明天就去厂里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