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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新的开始 这是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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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他沉声道,走近念珍,一把搂住她的腰。
念珍莫名其妙,这个男人怎这般孟浪!她一边腹诽一边挣扎,因身高相近,她能清晰地看见对方的侧脸。怎料,竟一瞬间与记忆中的人脸重合。
“阿刺。”念珍看着他愣神,连自己被抱上天都未发觉,也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呢喃。
抱着她的男人若有所觉,便转头看她。
四目相对。
认错了,不是他。不过,这黏糊糊的眼神,以及越来越近的脸,这是想……亲我?
念珍慌张地取出云驰,从他怀里出来,摇摇晃晃站了上去,抱拳谢道:“多谢道友仗义相助。”
男人极力别开眼,轻轻抬起脚,而后放下。一道阵纹立即在二人脚下展开,连符纸都不用,却是比念珍那道符威力强了十倍,毫不费力地将地上那些人的攻击抵挡了下去。
虹绝与池真一起朝他们飞来,却被灵力直直拍落,像两颗糖果一样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这人把灵力扔着玩儿,也太强了吧,与下面那些人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真是奇怪,他为何有和神明匹敌的力量,究竟是何许人也?”
他带念珍飞到结界顶端,望向地面正维持结界的两波人。一个眼神,便让他们遍体生寒。他抬手在结界上摸了一下,快速将一个东西递给念珍。
念珍正想看看是什么,对方却轻轻皱眉在她手心按了按。
接着,男人抬手,一抹黑色影子从他袖口飞出,眨眼间,金行域的一个将领便被一根长长的棘刺穿过心脏,随后,无数根黑刺凭空出现,从下往上将他扎成只海胆,冲击到一丈高处,在空中悬停了几息,而后掉了下去。
他的脸未有丝毫变动,如极寒之地的冰川终年不化,而那一双眼睛却极尽灵活,生动展示着威严,“你们若敢动她,便是如此下场。”
念珍见他忽然杀人,眉头皱起,却不料听到这样一句话语。他杀人威慑,竟是为了保护自己。
“我,会再来见你。”对方一说完,便凭空消失了。
他的眼睛里,是留恋和不舍。
他认得我?
念珍捏了捏手中的东西,似乎是一片叶子。她忽然一个激灵,脑中多了一个阴阳阵纹。没想到这个男人不但将阵纹拓了下来,还将它导入了自己的脑海。
阵纹是由一个个“结”构成的,有“结”便可解。
那瓶血是钥匙,可进。如今只要找到这个阵纹的“解”,便可出。
她正想着,脑中的阵纹忽然像百川入海,条条阵纹,汇聚于一处,念珍拿出符纸,用红木匕画出这汇聚之象,将它往结界上一按,立时透过结界飞了出去。
念珍出了战场,才冷静些。鲜血飞溅的场景让她心中不安,险些急中生错,想变化出帝君让这些人止戈,若是真这么做,恐怕轻易就会被识破。
她回到逢生里,一边踱步,一边攥着手中的叶子,看着上面的脉络,触感柔软,这是刚被摘下来的新鲜叶子。这样的叶子,究竟长在怎样的草木上,又会是怎样美丽的光景呢?
这人间,为何不能皆是美景?
念珍叹息着,绕着村子走。她走到一片小山坡上,看着几棵芝麻长势很好,便抬手轻抚几下,盘腿坐在草地上。
她垮着肩、低着头,却见草地上的野花野草生机勃勃,春生夏长,它们正是最茂盛的时候。她卸了全身力气,张开双臂,俯身趴下去,闭眼与它们拥抱。
逢生罩着整个村子,念珍能感觉到它很柔和,就像一团棉花,轻轻地护着一个新生儿。
她紧皱的眉终于舒展开来,膻中处一阵一阵地温热,这是寄主与寄身灵木之间独特的感应。逢生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她此刻的感觉就像是垂在身侧麻木无觉了几百年的手臂,一夕之间气血通畅,不但感觉到了它的存在,还能动一动手指,握一握拳。
她十分惊喜,开始认真地感受着逢生,她仿佛多了一只巨大的眼睛,逢生可见,念珍便也可见。村内村外,一草一木,视线广至整个山岭。
只是,视线里竟忽然出现了许多白色的东西,它们像灵尘,但却不是。它不像灵尘漂浮于空中,而是存在于草木的枝叶茎干中。每一棵植物都有。
她虽然曾是木神,可却从未见过这番景象。仿佛天上的星星悉数进了草木的身体,仅仅是手边的一棵野菊,就仿佛是拥有一片星空的一方天地。
念珍睁开双眼,却看不见那些星星点点,于是她感受着逢生,果然,她再次在那棵野菊里看见“星星”。念珍趴在地上,撑起脑袋,仔细盯着它瞧,竟一瞬入微,看见那星星点点之间,有流动着连接它们的灵流。
而空气中的灵尘,就是从这些星点中逸散出来的。
她就这么静静看着整个山岭的草木,看着它们身体里形状各异的灵力,仿佛有什么念头就要破土而出。
她微张着唇,呼吸越来越急促,自言自语:“草木……灵流……灵流……阵纹……”她疯狂思索着,不自觉地用红木匕在那棵野菊的茎干上画了起来,微不可查的灵力从手指流向红木匕,再缓缓流入茎干里,于是,像“十”变成“米”,“大”变成“犬”,仅仅因为在特别的位置添了一缕灵力进去,便形成了一个阵纹。
可是,这样画出来的阵纹真的有效吗?
她渐渐停止了呼吸,静静等待着,只见阵纹忽然扩散至整根野菊,野菊消失不见了。紧接着,阵纹又向空气中逸散,念珍上半身,连同周边的一小片草地,忽然变得虚无。
一叶障目生效了!
她猛地大吸一口气,这个发现实在是太惊人了。这意味着,即使她灵力低微,符纸也只剩七张,但这满山的草木皆可为她所用,她能借此布置出一个阵法之森,掌控整个山岭。
无人知晓阵法的载体是这山间的草木,便无人能破解她的阵法。
这场战争,终于能够化解了。
……
一百年后,木屋。
念珍从梦中醒来,不染不同于寻常的酒,这是她游历上界发现的新奇之物,喝完非但不会使人昏醉,还会勾起那些珍贵的往事,令人心境开阔,愉悦非常。
念珍伸了个懒腰,将歪在脖子上的发簪取下来,一边用手捋顺头发,一边摇摇晃晃走出房门。
结果,一脚踩在了某人的脸上。
……
念珍吓得瞬间将脚挪开,赶忙掏出一块手帕,蹲下来去擦虹绝的脸。
这时,阿打和阿踢各自端着热水和果子朝念珍走来,阿打若无其事地迈起一只脚,眼看就要踩到虹绝脸上,念珍赶忙将它抱走,小声道:“不能这样,她是朋友。”
阿打脖子往前一伸,好像受了莫大委屈似地嘟囔:“好吧。”
念珍揉揉它的脑袋,将一个果子递给它,便快速洗漱起来。
待她收拾完行囊,虹绝才堪堪睡醒,“这一觉,睡得可真舒服。”
念珍深有此感,望了望已高高悬起的太阳,笑着蹲了下来,“午安。”
“午安。”
“我出发了。”
“啊,挺好的,你去吧。”虹绝揉了揉脑袋,竟是啥也不愁,直接从地上爬起来,“醉酒当哭”了一夜的某人,一身狼狈却浑然不觉,还打起了不染的主意,“哦对了,你这酒当真不错,再给我几坛呗。”虹绝语气里满是轻松惬意,已然不知愁滋味了。
“好,待我回来再说。”
“甚好,一路顺风啊!我也该回宫了。”虹绝用灵力作线,将地上四十袋尸骨绑成一团拎在手上,披着一身的草叶,顶着鸡窝似的头,背着双手,乘着云驰,十分“潇洒”地飘走了。
……
念珍呆呆看着她飞远,将张着的嘴合上,捂着嘴哈哈大笑起来。
一边拿出一把一尺长的云驰,在中间按了下,云驰便浮在念珍脚边。仔细一瞧,被按之处原本画着一对合拢的翅膀,如今却变成张开的了。
念珍将一颗晶莹剔透的灵石塞进云驰末端画着的嘴里,这一尺长的金属片,立马变大四倍。她一跃而上,飞了出去。
一路向西而行,冷风呼呼往脸上砸,念珍刚披上一件披风,戴上帽子,全副武装只露了双眼睛,正准备遍览这金行域的奇石风景,脚下就传来一阵嘎啦嘎啦的声响,怎么早不坏晚不坏,偏偏这个时候罢工呢?
这柄老迈的云驰飞不动,“厥”了过去。
念珍直直地从空中降落,主打的就是一个心如止水,挣扎一下都不可能。
开玩笑,动一下都可能摔成倒栽葱的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