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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金色叶子 让我捏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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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尊道:“还有一个空无灵力之人。”
二人朝念珍的方向疾行而去。
“这个小女孩我必须得到,谁敢插手,就杀了。”
“是,尊上。那女孩要活的还是死的?”
“蠢货!当然是活的!”
仅仅一个瞬间,二人便来到小女孩附近,婴孩刚捉住女孩的衣领,想将她掳走。
那仙尊竟直接一掌挥至藤蔓。
“走吧。”婴孩说完,原以为念珍必死,可是藤蔓与人却立刻消失无踪。
仙尊手掌劈落处,唯余一堆赤焰烈火。
念珍躲在一棵树后,观察这突然出现的二人。
赤瞳,竟又是炎照人。
他们为何要抓那个女孩儿?
一条火蛇忽然蹿到念珍背后,来不及反应,那婴孩便至眼前,火蛇缠住念珍的身体,婴孩赤红的手掌劈下,念珍拼命调动身体灵力,“啊——”蓝色的灵力像夜空一般笼罩万物,“啊呃——”念珍痛呼不已,用力过猛了,真痛啊。
得救那女孩儿。
仅仅一个念头,灵力竟包裹着一棵棵竹子瞬间破土而出,枝丫死死卡住那二人。
好浪费,一下子用掉这么多灵力。
背痛辐射到手指,拿不了红木匕,没办法画阵,只能这样大把消耗灵力。
“什么情况?她怎么忽然有这么磅礴的灵力?”婴孩身体周围燃起大火,烧不断竹子,那火便化作一片片,竟如刀一般将竹子划成数截。
念珍趁隙抱走女孩,对方挣脱束缚追了过来。
火焰作网飞向念珍,数十朵荷叶瞬间破土而出,叶柄一弯,叶面通通朝向火焰,将火网击退。
念珍瞥了一眼怀中的小女孩,她脸上竟没有半分恐惧。
“你不怕?”
“不怕。”
念珍虽好奇她为何这样勇敢,但此刻却无暇细问,况且她身上的痛,极难忍耐,她坚持不了多久。须得想出办法应对。
想到了!逢生可出不可进,将她放进去,他一定没辙。
要快点,再快一点!
婴孩双手生出火焰,火落于地,瞬间以燎原之势蔓延开来,一面火墙在念珍前方拔地而起,离逢生只差十步。不过一眨眼,像糊灯笼一般,将念珍她们作烛火围在了中央。
念珍被疼痛折磨得不停喘息,她左手紧紧搂着女孩,努力控制右手将红木匕拔了出来,要想不被烤焦,画不出来也必须画。
婴孩双手抱胸看向念珍,嘲讽道:“想往哪儿逃?哦,是你身后吧,可惜,你过不去了。”
他抬手召起两道火焰,朝念珍膝盖而去。念珍吃痛瞬间跪下,就地画起一道传送阵,在又一道火焰攻击到来之前,将女孩儿传送进了逢生里。
念珍无力躲避,被当胸一道火焰击得吐血,瘫倒在地。
头昏眼花,浑身撕裂般痛楚。念珍死死攥着红木匕,试图在地上画阵。
“可恶!”婴孩跃来,一脚踹在念珍身上,收起火焰朝逢生扔去,却无法撼动逢生分毫。
那仙尊寻出各种法器,向逢生击打,只听见铿锵声,却制造不出一丝痕迹。
婴孩恶狠狠地朝念珍走来,犹如恶鬼,“把她送走了,你想过你自己该怎么走吗?”他一把拽住念珍的衣领,威胁道,“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交出她,要么交出你的命!”
在这样危急的时刻,念珍闻到了一股奶腥味。
……
她心里复杂极了,真的一点儿都害怕不起来了。被一岁大还在喝奶的婴儿威胁性命,这遭遇既奇怪又丢脸。打不过,身体也很痛,怎么办呢?要不直接摆烂吧。
他脸圆圆鼓鼓的,摸起来一定很软,打个商量?念珍死猪不怕开水烫,面上波澜不惊却说出骇人的话:“你让我捏一下你的脸,我就把那个小女孩儿给你,怎么样?”
……
这话如雷贯耳,婴孩惊呆了,不禁自言自语:“我方才听到了什么?”
仙尊忍笑道:“她说只要捏一下尊上的脸就……”
一张一本正经的脸难得烧得通红,婴孩羞愤道:“闭嘴!”
仙尊忙装出一副惊恐的模样,虽然尊上这副样子很可爱,但尊上希望别人怕他,希望有威严,那他就配合,虽然并没有什么用。
念珍趁他愣神,赶紧画阵法溜之大吉,进入逢生后便脱力陷入了昏迷。
有星星点点的灵力缓慢地飞入念珍身体,逢生似乎在为她疗伤。
婴孩看着逢生里面的小女孩和念珍,一拂袖,转身走了。
仙尊:“尊上您为何要抓那个女孩?”
婴孩懒洋洋道:“神继者。”
仙尊深吸一口气,惊讶道:“火神神继者?”
婴孩默然。
“那您是想夺舍她?”
“蠢!她是女孩,本座怎么用她的身体?”
“那您想对她做什么?”
“控制她,让她长大,成为火神。”
“那咱下次还抓吗?”
“看心情。”
……
婴孩被仙尊抱着飞在空中,忽然道:“转身,你看看她是哪位神。”
仙尊一脸茫然。
“那朵花是神器。”
“不对啊,坐帝城没有她……”仙尊话说一半,眼睛一亮,终于想起念珍的身份,“她是那位被贬的木神!”
比起其他几位神,木神在狐族圈子里最是受人关注。要说原因,只是狐族最是爱美,而历届木神,都是个顶个的容颜倾世,画像广为流传,因此这位仙尊很快便认出了念珍。
“难怪我看那花很眼熟,原来是兰亚花,她也是木神,”婴孩莫名生起气来,揪着仙尊的耳朵,“走。”
等念珍再次醒来时,已是第二日的白日。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破竹席上。
夏日炎热,她感觉体内蒸腾。
“神仙姐姐,你醒了。”
念珍一歪头,看见自己救下的小女孩拿着一块毛巾,正给她擦汗。
旁边一年轻妇人瘦骨嶙峋,端着一碗饭,一瘸一拐走向念珍。
“恩人可要用饭?”妇人温声开口,声音极为柔和好听。
念珍躺了两天,精力已恢复不少,她坐起端过这碗面上搁着一只大鸡腿,旁边少许青菜土豆的饭,用余光扫了一圈。
黄泥砌的墙,角落有灶台,灶台上摆着锅碗瓢盆,旁边有一个矮凳,另一个角落倚着一个破柜。有光线从关好的木门处漏进来,空气中的灰尘在这束光里游动着。
房间内飘荡着鸡肉的香味。
念珍道了声谢便快速吃起饭来。吃完,小女孩递了块帕子过来,念珍接过擦了擦嘴。
妇人:“我听女儿说罩在村子外面的花,是恩人的?”
念珍:“嗯。”
妇人:“看来,您真是神仙姐姐了。”
念珍无奈笑道:“我只是个凡人。”
妇人:“那花不是寻常物。我原先是个验器师,虽武力不强,但辨别灵持的能力,却是不弱的。那朵花,应是神器。”
女孩:“娘说神仙姐姐会替我们打跑所有坏人,我看到了,神仙姐姐真的好厉害。”
妇人:“近日我女儿觉醒了能力,控火之力非常强,她似乎是神继者。”
念珍一惊,神继者,将来继承神位之人,上界有几十亿人口,大概百年才出一位。
妇人:“只是,我们母女被人追杀已久,她恐怕没有机会成神。能否,请您教她法术,若有一日她成了火神,必为您鞍前马后。”
念珍知晓,妇人只想为女儿寻个依靠,希望她能躲过追杀活下来而已。
“可以。”念珍脱口而出,就这般轻易地答应了。已有几百年,无人需要自己的庇佑,她心里竟是十分期待帮助她们。
妇人去村子里挨家挨户讨要空白符纸,念珍拿着这珍贵的十二张符纸出了门。现在差不多是巳时,隔着逢生看到外面的天空被厚厚的云覆盖了一大片。
她走出逢生,有两人忽然打到她面前。他们眼里似乎只有仇恨和惊人的杀意。金兵的剑锋利地划进祉兵的脖子,热血飞溅。
这种场景,实在不想再看了。
必须要阻止这场战争。
念珍迈向士兵,手掌挥向金兵颈项的瞬间,昼夜忽然颠倒,她陷入一片漆黑中。
怎么回事?
她拿出一张符纸,用红木匕默画了一张去伪存真符。并起二指,引符文飞入眼中,双眼再次睁开时,却看见面前有一扇门。
她走到门边,试着用手推拉,却无法开启。
忽然,一道声音在耳畔响起。
“这是一扇准入战场的‘门’,没有钥匙,便无法进入。”
原来如此,怪不得自己一触碰金兵,就陷入了黑暗,原来自己没有进入战场的钥匙。
别说钥匙,念珍甚至寻不到门上的锁眼在哪儿。
她又拿出一张符纸,用红木匕画了一个锁百解。符文从符纸上飘出,变成一根针,扎进门里。门显出异样,念珍刚一喜,那根针便被吐了出来。
门四分五裂碎成微尘,像海浪一般流动着朝念珍席卷而来,将念珍紧紧缠住,架在空中。
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在黑夜里,这声音尤为清晰,柔和却响亮,仿佛说话人是在耳边轻语。
“别怕,我是来帮你的。”
在无边的虚无里,念珍悬在空中,心内不安。可是下一瞬,这片虚无里却传来一阵脚步声。
“哧——哧——”脚步声非常从容,规律得像阵乐曲,仔细一听,似乎是踩在落叶上发出的窸窣脆响。
这串脚步声让念珍混沌的内心萌生出一条路来,一条落满金色叶子的路。
漆黑的视线里忽然有东西亮了,一个透明的小瓶子,里面似乎装着鲜血。除此之外,还有一只发出金光的手。
这只手是一个年轻人的手,手指纤细,指腹有一层老茧。他的手充满力量,不像他的声音那般柔和。
这只手托着瓶子向念珍走来,将瓶子轻轻放在她手心里。缠在念珍身上的灵尘飞速转了起来,一阵强光过后,念珍站在了战场。
如果说这个结界是阻挡外人进入战场的门,念珍是被门拒绝的,按理说,在她触及金兵的一瞬,会进入一个独有的空间,这个空间不会有任何人进得来。等时间一过,她自会出去。
可是,他竟然和自己出现在了一个调停时空里。
这现象,有一种答案能解释。
那就是,他在我触碰金兵后,来到我身边触碰了我,因此进入了我的调停时空里。
可是现在,他不见了。
祉兵的尸体和血迹,也不见了。
更奇怪的是,地上一大片竟落了一层厚厚的叶子。是念珍从未见过的,薄如蝉翼,闪闪发光的金色叶子,空气里,还有一阵甜香。她弯腰拾起一片,用鼻子嗅了嗅,叶子上有一丝淡淡的蜂蜜甜香。
念珍将它放进储物袋。
接着,取出一张符纸,画好一叶障目符,引动符文飞至额头,便隐身了。
她跑到战场中央,人群密集处。
一边躲避双方士兵的攻击,一边思索解决之法。
破坏武器?不现实。
打晕所有人,将坐帝城的仙士绑来此处?不现实。
布置阵法,将他们吓跑?可以!
等等,用什么吓他们?他们害怕发生什么呢?害怕……什么……最害怕……
想到了,是帝君!
帝君,抱歉了,借您老人家一用。
念珍正要取出符纸,忽然,一道霓虹与数把飞剑,朝自己而来。
念珍飞速画了一张固若金汤符,险险扛住了攻击。
却不想,一浑身赤甲的女子忽然出现在身边,只一息,她手中的霓虹变得纯白,刺向念珍后项。
“区区一叶障目,也想骗过我的眼睛!还不速速现身!”
念珍灵活的手指,将红木匕舞得飞起,一张符将将画好。
风沙骤起,天地黯然。
发生了什么?
几乎是一瞬间,“砰、砰、砰……”一连数响,士兵的武器和甲胄皆碎为齑粉。
远处出现龙卷风,那风暴中央正发出金色的光。
龙卷风向念珍的方向过来,风沙散去,露出金色飞叶盘旋着的模糊人影。
战争被强行终止。
是他吗?
他径直走向念珍,越来越近。
飞叶一片片落下,一条金色叶子铺就的路,朝念珍蔓延过来。
随着叶片落地,他的样子慢慢出现在众人视野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黑色外袍上缝着的一大朵兰亚花。
他的头发乌黑亮丽,一半在脑后轻轻束着,披在肩上。一片刘海落在右眼附近,遮住了半只眼。而在他的左耳上,别着一只精致的金色树枝状耳夹。他的鼻子有些高,嘴巴像是涂了口脂,鲜艳得过分。
他走到念珍近前,抬起那鸦羽似的睫毛,露出一双锋利的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