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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界皇虹绝 我的霓虹, ...

  •   坛子已空了一大半,虹绝丝毫没有醉意,她眼神清湛地看着念珍,耐心地等待着念珍的回答。

      念珍看着她这双眼睛,心中顾虑顿消,甚至微不可察地笑了。

      就算知道自己是人屠,也没有任何不悦,看来是多虑了,竟然还以为会严重到绝交。

      念珍看着她这认真的模样,忽然想再吊吊她的胃口。

      “没错。”念珍故意皱眉,作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那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你问。”

      “是你杀了他们吗?”虹绝斟酌了一番,终究还是没能说出这句话。

      “他们是因你而死吗?”虹绝问道。

      “是。”念珍答道。

      “我不信,那个满手血腥的人屠,和碎云岭上布阵阻战的,是同一个人。你如此心忧天下苍生,怎会是人屠!而且你一开始便未向我隐瞒你的姓名,我不信,杀人如麻的人屠会对我如此坦诚,轻易就将真实姓名告知于我。”

      “我不爱说谎,告诉你姓名又有何妨?”

      虹绝实在是难以想象,这样一个喜欢侍弄花草,豢养鸡鱼,整日抱着书钻研阵法,为了阻止金祉之战,在这碎云岭布了一百年阵法的活菩萨,会是曾经的人屠。

      “不可能。”虹绝拿起酒坛,将里面的泡泡一个接一个地扔进嘴里。

      “哎——”念珍伸出手,还未来得及阻止,坛子便已空了。

      只见虹绝咚的一声倒在桌上,念珍刚要叹气,就见她猛地抬起头,眼泪哗啦啦直流。念珍观她神情已是醉得不浅,整个人愣愣的,忽然,虹绝嚎啕大哭起来,如猛虎落泪,不单吓到了念珍,就连林中飞鸟都逃也般四散。

      “不染”确实是罕见的绝世佳酿,它不像普通的酒空有醉人之力,而是能真正消除人的烦恼,只是唯独有个缺点,便是酒劲上来,必定惹人流下满地珍珠泪。

      喝得越多,烦闷消得越多,相应的,哭得就越惨。

      念珍揉着耳朵,只好回房间,关上房门,熄灯、睡觉!

      暗夜里,在屋外一盏萤灯的照耀下,这茅草屋却隐约动了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缠绕着屋子,直到清晰地看见萤灯附近那绿油油的叶子,才发觉,一圈圈缠绕屋子的,原来是藤蔓。

      而虹绝,自说完“不可能”,将酒坛喝个精光后,便一瞬间进了梦中,仿佛昼夜颠倒,时光倒流,一百年前的记忆汹涌而来。

      命运总爱弄人,大概是老天觉得,她们的命运画卷不够精彩,所以刻意添上了劫难。

      金祉大战爆发之前,正是虹绝和池真婚礼的前一天。

      一场轰动行祉两界的婚礼即将开始。

      那从祉界皇城一路铺向金行域的红毯,以及从金行域皇城一路铺向祉界的红毯,在界门的两端被挡了下来。

      因为建于祉界和金行域交界的界门尚未开启,两条红毯滚得太急,将结界做的门叩得响声连天。

      仿佛在对门说“再不打开,我们就要撞喽!”

      无数人期待着,天明之后,能亲眼见证壁垒第二次被打破的瞬间。

      期待那红毯像月老的红绳,牵住行祉两界。

      期待结束歧视,迎来幸福与繁荣。

      这一晚,虹绝兴奋得睡不着,她再一次将嫁衣穿在了身上,在镜前踱来踱去,一边畅想着未来。

      “太好了,只要明日界门一开,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去见我家真真了。

      “不用再偷偷见面,哎呀,太棒了!

      “界门立在那儿,我去金行域还需要去界门登记吗?直接问帝君要一纸文书,上面就写:界皇与金域主已结为连理,为了两国的友好和平,特允二人自由出入金行域和祉界,钦——此——完美!”

      虹绝一屁股坐榻上,豪迈地张开腿,手肘撑在膝上,指尖合拢、相碰,做了个亲嘴的手势,笑得贱兮兮的。

      “然后就可以……亲亲我我……嘿嘿……”

      忽然一道闪电将整个天空劈成两半。

      这是人为制造的闪电!虹绝几乎用一息就判断了出来,好敏锐的洞察力!

      虹绝做界皇不过两年,先前却做了六年的安平司司主,极其善武,因此年纪不大,见识却广。

      她夺门而出,同时向空中扔响一个信号弹,一边喝道:“来人!”

      一瞬间,十道黑影出现,其中三人呈三角背对虹绝站着,另七人则站在房顶。

      这十人皆手持蚌壳,呈应敌之姿,用锐利的眼神查找着四周。

      忽然,一道黑影朝虹绝冲来,三名暗卫同时将蚌壳悬在空中,掌心一抹,那蚌壳上便亮出阵法来,立时结成了一道防御结界!

      只听见一阵密集的金石碰撞之声,敲响在结界上。

      虹绝极力看向武器袭来之处,却在这暗夜里捕捉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另外七个暗卫,调动起蚌壳内的阵法,将整个宫殿照亮,引得一束天光从头顶漆黑的穹顶照了下来。

      霎时,宫殿围墙外灯光亮起,好似一条珍珠项链,向界皇寝宫方向收窄。

      这是在呼唤禁卫军。

      “他究竟藏哪里去了!”虹绝焦急地想。

      她心中的话语好似被听去似的,得到了回应。

      “我在这里哟,”一道鬼魅似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幽幽咽咽,“可笑世人愚,妄把姻亲结,恨——怨——怒——杀——千年可曾消!行祉不两立,战乱永不休!反目,背叛,冷血,无情,挥刀相向!乃世之常态!咯咯——咯咯咯——”

      笑声悠悠荡荡,根本寻不见源头,众人汗毛顿起。

      此时,周边越来越亮,仿佛乾坤倒转一般,不一会儿便亮如白昼。

      周围却平静无声。

      虹绝心安了不少,因为她知道,这个人将插翅难逃。

      视线转向头顶,数百禁卫军身着甲胄,脚踩云驰,整齐地悬在上空,严阵以待。

      原来光亮来自众将手持在头顶的夜明珠。

      “这么多人,哎呀,是要和人家捉迷藏吗?不过,我来藏,你们来捉吧。”

      这声音一会儿雌,一会儿雄。

      先前似鬼声,如今却似人言。

      当真不知是个什么鬼东西。

      虹绝在三名暗卫的护持下,指挥列阵。

      “甲乙丙丁结网捕鱼,戊己庚辛涸泽而渔。”

      只见空中的军队分作两块。

      一部分人以贝壳施法,只见一面网慢慢结成,四角落在寝宫周围,似一个锅倒扣,将整个宫殿严丝合缝地罩住。

      紧接着,另一部分人施法将网收紧,却见地面一阵剧烈摇动。

      寝宫晃动了一下,响起一片乒铃乓啷的物件坠落声。

      下一瞬,地面砖石全部凸起,寝宫四角全部松动,摇摇欲坠。

      虹绝与暗卫们脚踩云驰飞至三丈处,那乌压压的禁卫军竟仍在二十丈的高空,施结界将她们困在里面。

      而在网的边缘,却见它将砖石泥土都翻了起来,犹如开荒垦地,一路带向中央。

      烟尘乍起,滚滚向中间蔓延。

      虹绝站在暗卫设的结界里,眼中尽是桀骜不驯。

      她一身红衣盛彩,那红就像血泼上去的,似有浓重的血腥气,配上舒朗霸气的五官,像极了画本里的弑血武神。

      做安平司司主六年,皇城里的罪犯都被她抓绝了。

      因为无聊,她甚至常常在周边四省猎恶,好战之名远播。

      忽听耳边传来一阵嘎啦啦巨响,只见那寝宫的飞檐率先变为碎木,接着,从外墙一路坍塌掉落,红色的网从中显露,向虹绝而来。

      席卷而来的烟尘,将仅剩的空间夺走,禁军在上空维持着法阵,屏息凝视。

      烟尘散,露出虹绝和她的十暗卫,再无旁人。

      虹绝歪了歪头,懒懒伸出手,只见一片霓虹从袖子下钻出。

      她摇动手腕,那霓虹变幻颜色,逐渐形成一把莹白的刀,时虚时实。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最是美丽了。”虹绝露出诡异的笑容,利落地跳起挥刀。

      竟要将这些暗卫通通杀掉!

      虹绝的刀呼啸而去,划过一个个暗卫。

      而暗卫们通通都没有反抗,他们有的人甚至微仰起头,轻阖上了眼。

      直到,白刃插进最后一个暗卫的胸口,鲜血渗出,热血捂冷刀。

      “呃,”此人看着胸口,十分不可思议,“等等,我不玩儿了。”

      他撇开脑中的疑惑,顾不上说废话,只想保命,伸手将令牌掏了出来。

      “布命!”虹绝心内惊诧道。

      她身边九名暗卫均围在身边,竟是毫发无伤,立时作势去抓这个不速之客。

      虹绝挥手阻止,顺便翻了个大白眼。

      “我是……坐帝城的仙士。”假暗卫在虹绝耳边轻轻说道。

      “呵,仙尊,这是何意?”虹绝左手抓住仙尊的右肩,右手利落地拔出只差一厘便刺入心脏的刀。

      她看着刀上的血,冷笑地将上面的血渍抹向他的脸,白刀立马化作一缕光进了袖子里。

      对方捂住胸口,大喘了一口气,强装虚弱可怜,“我绝无恶意,只是,有一个重要的消息,必须告知界皇。”

      虹绝懒得询问他此前装神弄鬼的行径,单刀直入,“什么消息?”

      “跟我去界门处走一趟便知。”

      “你此行奉的是谁的命?”

      “这个不能说。”

      “你胆子真是不小啊!不愧是‘仙尊’。”虹绝咬牙切齿道,嫌弃地推开了他。

      转身对除贴身三名暗卫外的六名暗卫下达了一个指令。

      说完双手叉腰又补了一句,“你等一下。”

      那六名暗卫已然四散,这话显然是对这位仙尊说的。

      仙尊顶着暗卫的脸,颓丧又不失傲气地点头。

      不一会儿,六名暗卫带着一个昏倒的人出现在虹绝面前。

      虹绝冷冷地看向假暗卫,对方无可奈何,方变出了原貌。

      “想骗本皇,你还缺些斤两。若是我的暗卫死了,你连传递消息给本皇的机会都没有。想玩儿,别玩儿脱了才好。”

      “是。”此人弱弱回道,捂着胸口的手却悄悄攥成了拳头。

      虹绝将众禁卫军遣散,周遭一下恢复了黑夜,看不清路,她烦躁地皱起了眉。

      被毁的宫殿要个把月才能恢复,虹绝倒丝毫没放心上。

      她带着暗卫和这坐帝城的仙尊一块儿飞往界门。

      这位来自坐帝城的仙死里逃生,此时方有机会思考方才的蹊跷。

      那虹绝挥刀的动作极快,但他却看清了她的动作。

      白刀确实刺进了众暗卫的胸口,但被刺之人身形笔直,连一丝摇动都没有。

      最关键的是,当虹绝刺向自己时,他没有闻到一丝血腥气。

      因此他才会判断失误,以为这只是一场试探,而选择模仿暗卫,一动不动等着被刺。

      可是为何,那白刃从所有暗卫身上划过,不伤他们,却只伤了自己?

      “这些暗卫难道都是鬼么?”这位方才还装神弄鬼的仙尊,此刻却怕起鬼来,惊恐不安地偷偷打量着身边的暗卫。

      ……

      虹绝余光一直在看他,猜到他的疑惑,不禁心中冷笑道:“我的霓虹,从不伤甘心赴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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