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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昏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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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见江识被抽那么多血,觉得那瓶牛奶对江识来说压根没意义,于是匆匆跑到外面买了一袋子吃的回来。
“我问过了,红枣是补血的,你赶紧生嚼几粒。”胖子将免洗的红枣硬塞到江识手里。
江识刚抽完血那阵还觉得头有点晕,一灌牛奶喝下去已经没事了。
可他不想浪费胖子的一片心意,于是将红枣塞进嘴里。
当江识从护士的聊天中得知郑云还没到医院孩子就已经流掉时,他在心里暗自觉得这是好事。
郑云从手术室出来后就直接进了ICU,江识没去看,而是直接跟胖子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胖子一边翻着手机一边念叨:“我去,我波菜好像不能盐焗,猪肝好像也是,这怎么补血的一些玩意儿都不能盐焗这TM怎么回事?”
江识憋着笑,忍不住逗胖子道:“你不说晚上要给我焗个天下吃吗,怎么这就打退堂鼓了。”
俩人回到家里,胖子因为要研究厨艺所以让江识去睡觉,江识拿出手机,这才发现上面十几条赵亦城发来的微信,还有两通未接来电。
他今早穿的裤子口袋浅,所以手机一直放衣兜里。
可能是刚刚在医院他脱了外套,所以才没听见。
江识看了下时间,刚刚下午一点半,这个时间赵亦城和赵亦青肯定吃过午饭了。
于是他拨通了赵亦城的电话。
“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啊,我还以为你一回去就玩得忘记我和哥了呢?”赵亦城语气抱怨道。
江识此时还有犹豫,不知道要不要将这边发生的事告诉赵亦城。
他考虑良久,最后还是用平常语气跟赵亦城说:“亦城,我这边遇到点麻烦事,估计要晚两天才能回去,你跟哥说一声。”
“什么麻烦事?江识,你该不会不要我跟哥了吧……”
为了让赵亦城放心,江识只能将这边的事说给他听:“赵亦城,你别胡思乱想,我向你发过誓的,我哪怕不要我自己,都不会丢下哥跟你。这次是因为郑云出事了,她刚手术完…………”
江识怕自己不说明白会引起赵亦青和赵亦城的胡思乱想,于是将郑云和徐力的事全盘告诉了赵亦城。
江识本以为赵亦城听完会大骂郑云和徐力不是人,可没想到他安安静静听完自己的陈述后,第一句问的竟是:江识,你还好吗,你有没有事。
那一刻,江识内心柔软得像滩烂泥,语气不由自主也就变得甜蜜:“我没事,就是有些想你,你在家顾好哥和你自己知道吗?”
赵亦城想了想问:“要不要我过去?”
江识打从心底不想让赵亦城过来看到他这边乱七八糟的事,于是说:“我会尽快解决好这边的事回去的,你要过来了,哥要有什么事,我更放心不下。”
江识跟赵亦城聊了小半个小时才挂电话,一年多前,爷爷刚去世,他悲伤的以为这世界就剩他自己。
然而现在,他身边有赵亦城和赵亦青俩兄弟,有老罗有张浩有胖子……一切似乎都比他最初想象中的要称心如意。
胖子在厨房研究了一下午,结果晚餐除了那只盐焗鸡,其他菜都是点的外卖。
“那啥,这顿你先凑合着吃吃,明天我再带你去吃好吃的。”胖子说。
江识夹了筷子鱼在自己碗里,然后一本正经跟胖说:“胖子,我的事你先别管了,明天你得去集训,今天晚上好好收拾一下你自己的东西。”
胖子将手一挥,大大咧咧说“集训这事跟你比起来它就是个屁,实在不行,我跟我们老师说一声就行了。明天我哪都不去,就陪着你。”
江识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儿劝不住胖子,他笑了下,说:“那随便你。”
白天江识抽了500CC的血,人有点蔫,于是吃饭没多久他就睡下了。
睡之前他收到一条赵亦青给他发的信息,让他放心家里,说家里一切都好,并叮嘱他如果有任何事一定要跟他说。
最后赵亦青还告诉江识,自己手上还有七万多块钱,如果郑云的情况紧急,他可以立刻打过来救急。
看过赵亦青发过来的信息,江识将手机放在离心口最近的位置,然后沉沉睡去。
江识是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给吵醒的,他睡觉向来惊醒,手机一响他便接通了电话,怕吵到胖子,他将声音压到最低:“哪位。”
电话那头的人抽泣了声,仅凭这声抽泣,江识就知道打电话给他的人一定是徐力。
果然,徐力听到江识的声音后在电话那头痛哭道:“江识,你妈妈快不行了,你赶紧过来见她最后一面。”
挂断电话后,江识坐在床上想了许久,最后他还是翻身起床,穿好衣服拿上自己的行李出去了。
接到徐力的电话,听到郑云即将离世的消息,他内心除了麻木没一点其他感觉。
之所以选择去见郑云最后一面,不过是不想给自己留遗憾罢了。
当他打车赶到医院时,已经凌晨三点了,住院大楼的大厅里站了一群人,徐力看到江识,赶紧迎上来说:“你妈需要马上手术,你身上有多少钱?”
江识笑了下,他伸手从裤兜里掏了半天,然后掏出几块零钱,数了数递给徐力说:“15块8,够吗?”
“江识,她是你妈,她快死了你知道吗?”徐力一把将江识递过去的钱拍到地上,旁边一位头发发白的老人也一把揪住江识说:“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你一定要救你妈。”
“我去你妈的救我妈,她是我妈吗?”江识用力一扬手,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了徐力脸上,此刻的江识像头狂怒中的狮子,打了徐力一耳光还不够,他提起脚一脚将徐力踹倒在地,又猛的朝徐力的肚子狠狠踢了七八下,直到徐力哭着求饶,江识这才住脚狠狠喘了口气。
休息了一会儿,江识用脚尖扒拉了一下徐力,痞笑一声问:“怎么,15块8不够加上这几脚够了吗?啊,如果再不够的话……”
“够了够了够了……求你别再打了。”徐力蜷缩着身子边哭边求饶。
开始那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见江识的视线往他那边瞟了下,他吞了口唾液,结结巴巴道:“我,我是你外公,我,我,我……”他我了几下,可一见江识在活动手腕,以为江识要动手打他,吓得赶紧躲到一个跟郑云长相有几分相似的男子身后去了。
江识心想,这一群大概就是郑云的爹妈哥哥嫂嫂了。
他从小跟着爷爷长大,郑云那边的亲戚,他这还是第一次见。
徐力被江识那几脚踢得爬了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他面色惨白,捂着肚子连腰都直不起来。郑云那边的亲戚看后赶紧后退几步躲到柱子后面跟江识彻底隔开。
当护士再来催款时,徐力哭着向那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磕头道:“爸,求您救救郑云吧,她怎么说都是您女儿啊,您这当父母当哥哥的不能见死不救哇。”
“你才是他丈夫,况且你们卖孩子的钱全在你手上,郑云出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救?”老人震震有词道。
护士望着这一家子极品得不能再极品的郑云家属,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江识趁着徐力在跟郑云那边的亲属周旋,他上到五楼隔着玻璃门瞟了郑云一眼。
一小时后,江识见徐力去缴费处交了一次钱。
听护士们说这还是徐力找朋友借的。
第二天一大早,那位付了十万定金的男子找到医院,他一听郑云肚子里的孩子没了,立刻让徐力还钱。
那男子剪了个平头,穿一身西装,他一来便将徐力堵在医院的走廊里,嘴里不停嚷嚷着让徐力还钱。
“霍涛你TM还敢找我要钱,你把我老婆打得命悬一线了得让你赔我钱才是?”徐力怒声道
“人是我打的吗,我昨天都没在现场好吧,明明是你先动手打了我发小,我发小老婆才捡了块砖要砸你,可你怕死躲了过去,那块砖头这才砸到郑云头上的。”霍涛一边解释一边将徐力逼到墙角去。
昨天人太多,虽然出事的时候江识就在那里,可他压根没看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按道理,如果真的是这个霍涛打的人的话,那他今天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医院里。
昨天那个打人者此刻应该在局子里才是。
江识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八点了,也不知道这个时间胖子起没起,胖子今天还要去集训去。
江识想了想还是给胖子打了个电话,结果胖子果然没起,不仅没起,应该连眼睛都没睁,因为江识听到胖子迷迷糊糊问了句:“你哪个孙子。”
“我江识,你要起床去体校了。”江识说。
胖子哦了声:“我房里又没外人,你过来叫我就是,就隔壁打什么电话。”
江识笑了下告诉胖子:“我已经在医院了,马上就回去,胖子,咱们下次再聚。”
胖子愣了得有十几秒,这才忽然回过神说:“江识你TM什么时候走的啊,我怎么一点不知道,你这人太见外了啊,说好了我陪你的。”
江识:“现在事情都解决好了,我TM也得赶紧回去好好补补觉去,回聊啊。”
挂了通话,江识揉了揉太阳穴,昨天才刚抽了血,加上熬夜,他感觉整个人都不太好。
那边徐力和那个霍涛还在大声争吵,这一吵将本来还靠在椅子上睡觉的郑云家人全给吵醒了。
郑云父母哥哥一听昨天打郑云的不是霍涛,郑云哥哥赶紧上去一把拽住霍涛的衣领问:“打我妹妹的人呢?”
“局子里啊,怎么,你要去给郑云报仇吗,要报仇去局里找人啊。”霍涛说。
“你那发小是什么人?”郑云哥哥问。
“街头混混呗,不然还能是什么人?”
郑父一听打自己女儿的并非众人嘴里说的什么有钱人,他一把将自己的儿媳妇拉到一边小声问:“你不是说打你小姑子的是什么钻石王老五之类的吗,怎么变成街头混混了。”
“这我也是听人讲的呀,当时我又没在,我怎么知道打郑云的是混混啊。”
郑父听了这话狠狠呸了一声:“一个混混能有什么钱,我们这次就不该来蹚这趟浑水,去,赶紧叫上郑军,我们回去。”
江识坐在最角落的一个休息椅上,郑父刚刚肯定是没看到自己,否则他不会当着外人说出自己心底的秘密。
郑家这一家子之所以会匆匆忙忙赶来,摆明了就是想等着郑云有个什么万一,而他们做为郑云的直系亲属,多多少少都能分一笔。
可眼下他们的如意算盘落空了,所以就这么着急回去。
江识真想把眼前的一切拍下来发给郑云,让郑云好好看看他们郑家人的嘴脸。
他刚从衣兜里掏出手机,突然感到一阵头晕,江识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角,心想他得赶紧去楼下找点什么东西吃吃,否则他这小破身体好像还真要扛不住了。
正当他撑着膝盖准备起身时,地上突然出现道细长的影子,江识起初还以为是护士,直到他抬头,赫然发现赵亦城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江识惊讶极了,他刚想问赵亦城是怎么找到这里,可嘴都还没张开,便一头栽进了赵亦城怀里。
江识醒来的时候还是在医院,不过他已经躺在病房里了,胳膊上挂着点滴,床头的加湿器滋滋冒着水气。
病房里就他一个人,而窗外已是伸手不见五指,他记得自己晕倒前明明看到了赵亦城,可是……
江识又将病房仔仔细细搜了个遍,最后在心里默默自嘲道,原来太想一个人的时候是真的容易出现幻觉的。
江识摸了摸衣兜,却没摸到手机,他侧过身子刚准备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眼角的余光忽然瞥到一抹修长的影子,他缓缓抬起头,就看见赵亦城一手拎着暖水壶,一手拎着半袋包子怔站在那里。
看见他醒来,赵亦城用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望着江识,隔了两秒,他才吸了吸鼻子说:“江识,你一直昏睡不醒,我差点被你吓死。”
“对不起,下次一定不这么吓你了。”江识说。
赵亦城过去将暖壶放好,又问江识吃不吃包子。
江识看着赵亦城手里拿着的几只小得可怜的包子,有些心疼问:“你晚上就吃这个?”
“这才不是晚上,这都凌晨五点了。”赵亦城说着从自己兜里摸出手机递给江识,江识按亮手机,果然凌晨五点过五分了。
他没想到自己一觉睡了这么久,这也难怪赵亦城说差点被他吓死。仔细算算,从昨天早上八九点到今天早上五点,差不多睡了二十个小时。
这远远超出一个正常人该有的睡眠时间。
赵亦城见江识手上的点滴快要完了,赶紧去隔壁叫护士。
护士给江识拨完针后看了赵亦城一眼说:“趁着天还没亮,你赶紧去你哥床上挤一挤,你这都二十多小时没合眼了吧,别你哥刚醒你又晕了。”
赵亦城跟护士道了谢,等护士出去,他赶紧趴江识床边说:“我不用躺,靠一靠就行了。”
江识将自己的身子往床那边挪了挪,然后一把掀开自己的被子说:“赶紧的,我现在这鬼样子可背不动你,哥还在家盼着咱俩早点回去呢,天一亮咱们还得去赶车。”
赵亦城确实困极了,他瞟了江识掀开的被子,蹬掉脚上的鞋爬了上去。
刚爬上去时,赵亦城还小心翼翼怕压到了江识,两分钟后,他便一个翻身滚进江识怀里。
江识伸手将赵亦城身后的被子给压紧实,轻轻叹了口气。
他一觉睡了近二十个小时,此时一点都不困。
只是一想到赵亦城在他昏睡时一直守了他近二十个小时,就心疼不已。
赵亦城大概真是困到极致,江识叫了他十多声才将他叫醒,此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太阳都已经晒进了屋子。
“醒醒,赵亦城,咱们上了车再睡。”江识拍了拍赵亦城的脸说。
在这之前,江识去看了眼郑云,因为欠费,郑云已经从ICU病房转到普通病房了,郑云的家属已经全都回去,江实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徐力。
江识从医生嘴里得知郑云的大脑已经死亡,后续就看能不能出现奇迹。
江识谢过医生后下了楼,他刚走到三楼楼梯口,就听见徐力正在电话里跟人谈墓地的事,似乎是嫌那边报的价格太贵,他拿着手机骂骂咧咧道:“你那荒山野岭又不是正规的墓园,给你两千已经够意思了,我最多就出两千……。”
后面的话江识没再听下去,他匆匆下了楼,叫醒赵亦城之后匆匆离去。
坐在暖气十足的大巴车里,江识伸手揽过赵亦城的身子,让他靠着自己好好休息。
赵亦城确实还没睡够,跟江识聊了两句声音慢慢低下去。
“你没问我要地址,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还找到郑云住的医院?”
江识问出的问题没得到回应,他垂眸一看,赵亦城已经靠在他胸口睡着了。
赵亦城的睫毛似乎比他初见时更浓密了,不知道是基因的原因还是因为长度的关系,全都向上翘着。
江识忍不住伸手轻轻抚了下那排浓密的小刷子,结果比他你想中的要柔软。
车子一路急驰,当大巴抵达终点站时,一直被乌云纠缠不休的太阳终于彻底穿出厚厚的云层将温暖撒向大地。
“出太阳了。”赵亦城靠在江识胸口说。
江识嗯了声问:“还困不困。”
赵亦城摇了摇头,车子一停稳,车上的人纷纷起身,赵亦城也跟着站了起来。
旁边一位穿短裙的姑娘看了眼赵亦城,然后指着行李架上的包请求帮忙。
赵亦城一伸手便将包拿了下来递给短裙姑娘。
短裙姑娘向赵亦城说了声谢谢后,又一脸害羞问赵亦城要微信。
赵亦城看了那姑娘一眼,一脸平静道:“抱歉,我没有手机,也不玩微信。”
那姑娘眼巴巴看着赵亦城还想说什么,结果赵亦城拉着江识匆匆下了车。
“怎么,刚刚那姑娘入不了你法眼?”江识故意逗赵亦城说。
赵亦城想了想告诉江识:“我觉得我还是比较喜欢男的。”
江识:“……”
赵亦城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吗,什么叫他觉得他还是比较喜欢男的。
江识心里七上八下一下子有些错乱了。
他刚准备问赵亦城说的喜欢是指单纯的喜欢,还是爱慕。
可这时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江识从兜里摸出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接听之后才知道这号码是大黑痣的。
昨天他也接到过这个号码的来电,只是当时他还在医院,以为是推销什么的,于是电话才响就按断了。
也不知道大黑痣是在哪给他打的电话,那边闹哄哄的像是菜市场。
江识将手机贴着耳朵才能听见大黑痣说话。
“你这是进了神经病院吗,怎么那么吵。”江识问。
大黑痣在电话那头骂了声啥,那边的喧闹声顿时戛然而止了。
“江识,明天可以过来摆摊了啊,给你留了个绝好的地儿,你七八点钟过来就行啦。”大黑痣语气得意说。
江识笑了下:“你可别给我搞什么特殊,我在集市刚跟一些大妈大姐阿姨们混熟,要让她们知道我跟你是一伙的,非得赶我走。”
“在集市这块钱谁敢赶你走我将他赶走,你放心吧,没人敢赶你走。”大黑痣说。
江识跟大黑痣瞎聊了几句,挂了电话。
那天江识一到家就开始准备摆摊的事。
赵亦青见江识脸色不太好,死活不同意他去集市。
无论江识怎么跟赵亦青解释自己的身体没问题,赵亦青就是不松口。
不仅如此,最后还没收了赵亦城小三轮的车钥匙。
“你给我在家好好养几日。”赵亦青板着脸说 。
江识知道赵亦青的牛脾气一旦上来谁都劝不动,他不得不暂时放弃摆摊的想法在家好好休养身体。
可在家闲了两天后,连赵亦城都坐不住了。
他和江识坐在阳台上,把赵亦青晒在细铁丝上的萝卜皮一扒拉过来,二扒拉过去,赵亦青就在一旁默默看着,这样无聊透顶的日子一直过了三四天,赵亦青见江识和赵亦城的身体确实没什么问题了,这才将小三轮的钥匙交给江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