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愿》奶酪团子

6、第六章

　　周儿时不时打量着宫殿都觉得这里一点也不像是自己以前住的那个地方。刘瑾走了，仁明殿也变得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殿下若是不喜欢，小人就去把这些御赐之物都收起来。”阿初在一旁一边端详她的神色一边低声道。
　　“不必了。毕竟是御赐之物，还是摆出来吧。免得在这宫中，惹人口舌。”周儿记着刘瑾的嘱托，慎言慎行。如今仁明殿不再是禁宫，虽说可以出入自如，可这仁明殿外的情势她一无所知，在这宫中她与阿初又并无倚仗，以后得夹起尾巴做人，再也不复从前了。
　　“殿下莫怕。”
　　周儿闻言转过身来，看着阿初。
　　“小人定会尽全力护着殿下。这仁明殿并无旁人，殿下在这殿中时，仍旧可以同从前一般，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周儿看着他殷殷期盼，言之凿凿的样子，并不想戳破他的幻想。只答一句：“好”。
　　倏忽之间，春已尽，夏至。
　　周儿觉着今年春日格外短暂。因着她十分怕热，在殿中即便是夏装她也不会穿的十分齐整，加之她一向鲜少出这仁明殿，倒也不怕宫人嚼口舌。
　　阿初毕竟侍奉周儿这么些年，所以看着周儿在殿内不穿鞋光着脚走路也习以为常。以前刘瑾在时，看她光着脚也只是嘱咐些宫规，并不拘着周儿。
　　周儿穿着薄衫衣裙依旧嫌热，好在宫内并无旁人，索性将纱衣领口开的老大，拿着扇子不停的扇。
　　阿初端着饭菜走进来时，见着的就是周儿香肩半露的模样。说是半露，其实领口到底落到哪儿，他哪敢细看。他猛地转过身去，好在手上的饭菜并无撒漏。
　　他确实是侍奉自家殿下多年，算是和殿下一同长大，但是殿下年岁渐长，早已不是当初小豆丁的模样，他虽是内侍，但，但，但。罢了，也指望不上自家殿下，还是他自己时时注意避着些吧。阿初重又转过身，低头行礼，然后便走到饭桌旁开始布菜，整个过程一下都不敢抬头。
　　周儿看他这模样，觉得好笑，朝前跨了几大步，走到他面前站定。这下阿初也不敢低头了，因他一低头就看得到自家殿下衣衫不整的样子，他只能目不斜视，凭着感觉布菜。
　　周儿坐下，看着满桌子的菜，都是她爱吃的，都是从前刘瑾会做给她吃的，不禁悲从中来，用筷子夹着尝了几口，便开始落泪。阿初见周儿突然开始掉眼泪，也顾不得别的，赶忙蹲下身子。
　　“殿下这是怎么了？可是饭菜不可口？”说着拿出随身带着的干净帕子给周儿擦眼泪。
　　“没事儿，只是想起了刘瑾。”
　　这些日子，周儿和阿初都时不时回想起从前的种种，毕竟，离开的那个人在他们生命中都占了很大的分量，他们不想逃避这悲伤。两个人互相安慰，一起回忆，彼此关怀，已成习惯。
　　然后一切照旧，继续生活。
　　菜已布好，阿初也坐下和周儿一同用膳。
　　这自然也有违宫规，只是这仁明殿违了宫规的事情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件了。
　　说来，皇帝虽然赏赐给这仁明殿许多东西，却并未再添宫人，这偌大的宫殿，只有他们主仆二人。
　　用过膳，阿初收拾饭桌，周儿就去院子里乘凉。初夏夜晚不似白日里炎热，有风带来凉爽。
　　阿初都收拾完毕，将床铺铺好就来找周儿，陪着她一起坐在院子里，谈天说地看月亮。
　　等到周儿开始犯困，阿初就服侍周儿就寝，吹熄蜡烛。他自己再回到离周儿不远的偏殿耳房，看一会儿书便睡下。
　　“小主人，该做出抉择了。”
　　阿初正睡得朦胧，突然听见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猛然惊醒。掀开被子坐起身来，拿出枕下匕首，跳下床环顾四周。后又朝房顶看了看，沉默不语，复又睡下。
　　第二日清晨，阿初顶着眼下乌青做早膳，一眼便能让人瞧出他大概一夜未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