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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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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念站起身走向电脑,路过陆笙时淡声道:“把碗刷了。”
陈念的语气在大多数人来看是清冷寡淡,甚至带着某种命令的意味,通常人会觉得不礼貌,但陆笙却莫名觉得,陈念只是想让他待的自在些而已
陆笙将桌子上的碗筷拿去厨房,陈念坐回了电脑桌继续为了考证学习
外面雹子砸的一阵躁乱,活像一场兵荒马乱的大战,可这场战乱又好似与陈念和陆笙无关,那扇雕刻着花纹的深棕木门静静的立在那里,将里面和外面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而不论对陈念或是陆笙而言,里面的世界都静谧到不受任何外界喧嚣的打扰
陆笙在洗碗的间隙中抬头看去,他看不见陈念身后的兵荒乱马,他只看见了一抹暖黄和一个坐在电脑后的女人
但陆笙意识到什么的时候,最后就只低下头自嘲的掀了掀唇角
陆笙不仅把碗刷了,还将整个客厅打扫了一遍
陈念在看陆笙第三次的时候拉开抽屉拿出了一包烟:“抽烟吗?”
陈念撕开那层薄膜,抽出两根烟,一根放在了桌子上,一根叼在了自己嘴里,陆笙走近后才发现陈念很白,尤其是坐在电脑后被惨白灯光映衬下时
陆笙将烟放在指腹间缓慢转了个圈:“老版利群,这烟劲挺大的。”
陈念吐出一口烟圈,不紧不慢的点了下头,然后他发现陆笙站在那还没走,陈念抬头看他:“怎么?”
陆笙笑了笑:“我打火机丢了,你的借我一下。”
陈念看了他几秒,然后拉开抽屉将打火机重新拿了出来,并用一贯淡声淡气的语气道:“送你了。”
陆笙拿起来前只觉得这个打火机的面表被雕刻的栩栩如生,檀木上的花纹宛若蕴含着某种意义,他拿起来后才发现这个打火机的质感很好,像拿在手里的艺术品:“太贵重了。”陆笙点完烟后将打火机放在了书桌上推到了陈念那边
他的手像经历过风雨般,掌背上横着几道疤痕,中指侧也起了老茧,陈念瞥了眼便重新将注意力投到了电脑上:“不贵重,我自己做着玩的。”说完还怕陆笙不信,陈念拉开抽屉,示意陆笙往里看
里面静躺着几个同款打火机,陆笙觉得它们像蕴藏了生命,好似正静静的躺在一张桃木的床上惬意畅聊着古老而悠扬的故事
“手挺巧。”陆笙知道自己犟不过眼前这女人,他将打火机收进了兜子里
陈念吸着烟,吐出更浓烈的雾,她在雾中看着陆笙朦胧的脸:“陈念。”
陆笙愣了愣,而后从鼻端发出一声轻笑:“陆笙。”
陈念还想说些什么,就被一通视频来电止住了,陈念皱了皱眉,点了拒接
陈念:“你……”
这句话又被那通视频来电给止住了,陈念眸中涌出不耐,这次按下拒接的速度比上次还要快
陆笙知道陈念有话要说,他静静的站在一旁等着,也静静的看着陈念按下无数次拒接,他眼看着陈念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不满,他犹豫再三,斟酌良久才轻声建议道:“还是接吧,你朋友应该挺着急。”
陈念摘下眼镜,有些疲惫的捏了捏眉头
莱昂凯纳德近几年找她,几乎都是为了满足他内心的烦躁和无聊而向她乐此不疲的吐槽,陈念也真想不出他这次的视频来电能有什么急事
陈念:“没事。”
陆笙抿了抿唇,犹豫良久才开口道:“现在外面冰雹这么大,他应该是遇见什么麻烦了。”
陈念重新戴上眼镜:“中国的冰雹下不到他那边。”
陆笙张了张嘴
陈念看向陆笙:“他在美国。”
陆笙点了点头:“你刚才要和我说什么?”
陈念皱起了眉头,她好像被莱昂凯纳德连珠蛋般的视频电话搞得忘记要和陆笙说些什么了,她双臂环胸,拧眉思考
然后……邮箱弹出了一个消息提示音
陈念深吸一口气又吐出去,点开邮箱后才发现是莱昂凯纳德给她发了一个视频,视频里的背景……看上去也很眼熟
陈念眯眼思虑半天,才给莱昂凯纳德拨去了视频电话
电话被接通时,陈念看见了那个一向贵气的男人此刻竟狼狈不堪到了极致
莱昂凯纳德被冻的牙齿打颤,通红的手拿着纸巾颤颤巍巍的搁在鼻子下面,因为极寒的原因,他拿在手里的电话晃来晃去,陈念在这间隙中看到了莱昂凯纳德的身后,即使是模糊不清的一片,但陈念还是隐约猜出了那个建筑物的名字
“昆明长水国际机场。”
莱昂凯纳德没想到陈念会给他回播,他看到陈念那张不含任何表情的脸后却宛若遇见了上帝::help.me!help.my!I don't want to die in China!I don't want to die here!!!”
莱昂凯纳德几乎是带着哭腔,陈念却在想,他都被冻成这样了,口齿竟还能这般清晰
“OMG!OMG!my phone is about to be turned off!amen!amen!!!”(我电话快关机了!)
莱昂凯纳德还在那边咆哮着,或许莱昂凯纳德根本就想不到他兴高采烈的来中国,中国却用这么激烈的方式欢迎他
陈念静静的看了他几秒后挂断了电话,她摘眼镜的空挡快速在手机键盘上敲打了片刻,期间抬头看向陆笙:“抱歉,我先去接我朋友,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陆笙好半晌没回她的话,陈念站在电脑桌后看着他
过了不知道多久,陆笙轻轻的点了点头
陈念不知道他那阵子在想些什么,她也没时间去思索他那段时间想了些什么……
陈念拿起一旁的外套和车钥匙刚准备往外走,便被陆笙的举动给定在原地,他快速的路过陈念时拿走了她攥在手里的车钥匙,他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在陈念看来,陆笙应当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我送你去。”
这场拉扯中没有必定的胜利者,因为陆笙这次没给陈念和他拉扯的机会
而是和自己……
在静默的那段时间……他在和自己拉扯着
陈念呆愣的站在原地,直到屋外响起鸣笛的催促声时,陈念才回过神来,她重重的呼出一口气,脚步急促的朝外走去
她上车时留意了一下屋外……她发现,那辆停在家门前的脚踏车不见了
……
莱昂凯纳德被冻得浑身打颤,原本红润的唇被一层青紫覆盖着,他双手紧紧的将已被雨水浸湿的外套向两侧收拢,即使他知道这起不了任何作用,只是勉强给了他一丝心理安慰而已
他颤颤巍巍的拦住正急忙赶路的行人:“泥……泥嚎……泥……卫生巾……请……”
路人:“……”
路人紧皱着眉头,脸上露出了嫌恶的表情,好似碰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般,急匆匆的挥着手:“滚滚滚!”
莱昂凯纳德却尝试和他认真沟通,因为他现在真的很需要卫生纸来擦去那让人厌恶的鼻涕,他拽住了路人,用尽毕生的真诚和他道:“nonononono,卫–生–巾– 卫–生–巾,卫生巾!”他说着,还指着被冻得通红的鼻子,做出了一个擦鼻子的动作,末了还竖起了大拇指,看样子像被冻傻了一样
路人也是无了个大语,他不耐烦的从裤兜里一阵翻索,他甚至都把裤子口袋给拎出来了,可怜的是……一堆被雨水浸湿到已经打成小缕的卫生纸像头皮屑般掉了出来
莱昂凯纳德:“……”
路人双手摊平,一字一句的喊道:“没,有,卫,生,纸,卫生纸!”
……
不得不说,陆笙车开的很稳,即使在这冰雨天也并不能影响到他的实力,陈念拿起一旁的烟后将车窗开了个小缝,她抽烟的间隙时在想陆笙开车这么稳的原因是什么
她不相信这单纯跟他的工作有关
而是……
陈念在烟雾淼淼中抬起那双淡漠的眼,她看见了不慌不忙的陆笙,他看见了极其沉稳的陆笙
“你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陆笙轻轻的啊了一声:“我一直做代驾。”
这种来自心底深处的沉稳好似抹不去的辉煌一般,这种沉稳……不像是个只从事过代驾的人所能展现出来的
陈念点了点头,在这一刻她觉得陆笙挺能装的
全程就只有这两句话便陷入了沉静
接到莱昂凯纳德是在一个小时后,陈念觉得陆笙从她手里拿走车钥匙的选择是明智的,换做她来开,没准现在开到的不是机场,而是医院的停尸间
雨势小了许多,那些每分每秒都想多赚点的路边车小贩并没有走远,而是将车子推到了不远处避雨的地方,雨小了些时,他们又赶到了机场的附近
陆笙开着车在机场外围绕了一圈,最后,陈念在一个卖烤地瓜的摊位上看见了狼狈不堪的莱昂凯纳德,他站在红色的遮阳伞下,双手颤颤巍巍的放在被烟火熏黑的炉子旁取暖
“我看到他了。”陈念淡声说着
显然陆笙也看见了,因为格外明显
巨大的红色伞下,站着个金发碧眼的狼狈男人
陆笙抿了抿唇,他其实很想问一句“你朋友都被冻成这样了你还能这么淡定?”
陆笙拿过后车座上的伞,刚想递给陈念便听陈念道:“你去接他。”
陆笙:“……”
陆笙皱了皱眉:“我该走了。”
陈念转头看向陆笙:“我给你钱。”
陆笙:“……”
陈念又道:“你不是代驾吗?这种天我开回去没准会死在半路上。”
陆笙觉得有些好笑,但又觉得陈念说的很有道理,他点了点头,那把没送出的伞被他拿在手里攥了攥,而后他拉开车门一路小跑到地瓜摊位那
陈念面无表情的坐在车里看着陆笙和莱昂凯纳德的哑剧,然后她看到
……
陆笙把莱昂凯纳德背了起来
陈念皱了皱眉,红唇吐出了不满的两个字:“矫情。”
学心理学的人其实察觉不到自己的观察力有多仔细,他们通常把这种细心规列到职业病当中,或者是来自潜意识里
譬如现在陈念职业病犯了,她发现陆笙地盘很稳
陈念凝眉思索不久后,发现自己对陆笙更感兴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