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督公gb》善江

7、第7章 俞江琴

　　俞江琴转动腰身，尾椎骨窜上一阵痛麻，她觉得浑身不对劲。

　　陶荷关切道：“怎么了？”

　　“没睡好。”俞江琴面色发白，轻竹拿垫子给她靠了才舒坦些。

　　她是真跟那太监犯冲，他留宿竟然是要她睡在窗边的榻上。

　　那榻原就不是让人休憩的，十分窄小不说，躺上去腿脚都施展不开，俞江琴翻来覆去一夜没睡好。

　　半夜她想再拿床被子去垫上，谁知韩冲警觉地很，当即叫她别动歪心思，否则直接卸了她胳膊。

　　一个臭太监还真拿自己当回事了，俞江琴越想越憋屈，几乎睁眼到的天亮。

　　陶荷无可奈何地叹气：“恐怕不止你一个人没睡好。”手一指，方向是梁以澄的院子，“梁夫人怕要将你视为眼中钉了。”

　　说起这个俞江琴更气不打一处来，全赖韩冲作怪搅得她一大早就出来避着，就是不想对上梁以澄。

　　才平复过心思与陶荷寒暄几句，只见陶荷长吸一口气，神色古怪起来。

　　俞江琴心道不好，还没回头，梁以澄的声音传来：“听到这儿有说话声，原来是二位夫人。”

　　陶荷回过神热络道：“哎呀是你呀，快来。”

　　“琴夫人。”梁以澄落座前同她问好，俞江琴回礼。

　　这样的场面饶是陶荷也没应对过，梁夫人才进府，琴娘一向老实，将这二人推动到如此尴尬的境地，陶荷觉得韩冲这回实在妄为。

　　俞江琴只管低着头，心中暗自叹气。

　　梁以澄四下看过，此处凉亭隐蔽在树影之中，风起伴随沙沙的声响，不仔细是听不到有人声的，只是她对琴娘的声音多有留意，这才寻声而来。

　　眼神落在俞江琴身上，梁以澄出声问：“大人宿醉，今晨起来可有不适？”

　　俞江琴摇头：“未曾见他不适。”实则韩冲准备去上朝时天还没亮，俞江琴刚睡着又被吵醒，一肚子气，压根没精力看一眼韩冲。

　　梁以澄点头：“等大人回来，我再去看他。”

　　其余二人皆未搭话，只是不约而同觉得这位新夫人对韩冲甚是上心。

　　俞江琴没有琴娘的记忆，但陶荷入府早，眼看梁以澄与其他人才入府的时候又不一样，不像别人想要邀宠之余又对韩冲有一层敬畏，梁夫人更多的则是一份亲近。

　　不知韩冲给了梁以澄什么样的念想，俞江琴只觉得她越想依赖韩冲，往后对自己就越不利。

　　她不可能一直待在这太监的后院，等有了合适的时机她拼死也要出府去。

　　而梁以澄若与她为敌，这里多一个时刻盯住她的视线，自己出督公府的希望就会小一分。

　　不想面对是一回事，但已经对上俞江琴不得不打起精神：“昨日大人的到访我始料未及，也说也劝，只是大人醉得厉害，我们谁都难说动他。”

　　她打算坦诚相待，梁以澄能信她的话最好，若当成是炫耀挑衅也罢，俞江琴和她之间总要将这件事摊开来讲明白。

　　陶荷也帮着附和：“督公的脾气大家都知道，谁也劝不住。”梁以澄点头，陶荷跟着凑近了些，“我是觉得倒不是他有意不去找你，应该是因你才入府，督公还未适应。”

　　俞江琴见梁以澄一直没接话，吃不准她是什么态度，陶荷也有意说趣儿道：“往后你多在督公面前露脸，到时候他想忘记你都难。”

　　梁以澄笑起来，陶荷一见她松泛，神情总算不再紧绷。

　　她顺带向俞江琴使眼色，只是俞江琴笑不出来。

　　她是知道梁以澄去找了韩冲而未能将人请走的，搁在谁身上也咽不下这口气。

　　果然梁以澄下一句便大方得过分：“大人喜欢谁我便也喜欢谁。”她看得俞江琴毛骨悚然，“大人的眼光不会错的。”

　　十分不对劲。

　　这话她昨天也说过，将掌权人捧得如此彻底的，就是在宫里的时候都没见过几个。

　　俞江琴心中称奇，梁以澄若能将这心态贯彻到底，那她着实会是个狠角色。

　　只不过这样的人俞江琴在宫里时就疲于应对，没想到转生后还不省心，她感觉很疲惫：“我是想说昨晚的事错不在我，你不要记在我头上。”

　　她讲得太直白，陶荷讶异之余有些不悦：“琴娘！”

　　梁以澄吃惊：“我……”她摇头，“自然不会。”

　　俞江琴只觉得看不透梁以澄，几番接触她都看不出梁以澄本心是什么想法，她一切的出发点都是韩冲那个太监，而韩冲只会给自己添麻烦。

　　俞江琴只好也将梁以澄纳入麻烦的人物之列，碍于二人接触的时间尚短，她还得再观摩一番。

　　与话不投机的人一道俞江琴坐立难安，她忍了片刻起身告辞：“我要练琴，先回了。”

　　回来后俞江琴也并未练琴，残谱她琢磨过几回，不是什么名家曲谱，修复起来十分不易。

　　琴娘整纳的版本韩冲都不满意，俞江琴就更不抱希望了，她要这太监处处不顺意才更好。

　　一觉补眠到下午，俞江琴午膳也错过。醒来时轻竹忙吩咐底下小丫鬟将饭呈上来。

　　她先进了屋，将俞江琴引到另一侧房里。

　　满桌子布料，五六个首饰盒，俞江琴挑眉。

　　轻竹一脸喜色：“大人叫韩林送来的，听说夫人在补眠，直说别吵醒你，是我们几个搬进来的。”

　　出手甚是大方，布料都是些鲜艳的颜色，俞江琴翻过，没有水蓝色，可她心里就是觉得韩冲送这些来是因为她那句讨赏的话。

　　俞江琴：“都收起来。”她吩咐轻竹将布料收好，手饰她自己另有打算。

　　等日后有机会出府，俞江琴打算挑轻便的一些带着，好换了银子在外生活。

　　膳食上来了，轻竹给她布菜。脸上还高兴着：“大人一回赏赐就到了，可见心里总想着夫人呢！”

　　俞江琴一噎：“好了，别说这些。”

　　轻竹听话地点头，半晌还是忍不住忿忿：“只是、只是隔壁也得了赏。”她小心观察俞江琴的脸色，“跟咱们院里不相上下。”

　　饮了一碗老鸭汤，很有滋味。俞江琴胡乱点头：“应该的。大人的东西，他想赏给谁，赏多少我们都少议论。”

　　轻竹瘪着嘴点头。

　　本就是说韩冲喜欢梁以澄才让她进府，昨晚新婚夜又把人晾着，他肯定得哄一哄。再则按梁以澄的心计，得宠是早晚的。

　　轻竹状似无意地透露：“大人今儿一回来就直奔了隔壁院，眼下还在呢。”

　　没得到回应，轻竹也不再讲话。她是觉得琴夫人自从落水醒后就变得比之前更加漠然，过去对大人还有一丝温情，如今她是真猜不到琴夫人在想什么了。

　　膳食撤下去没一会晚梅到了，她是梁以澄的贴身婢女，轻竹见来人是她便面色不大好。

　　晚梅福了福身：“大人说晚上府中有宴席，要夫人同去。”

　　俞江琴想也不想：“我不爱人多的场合，就不去了。”

　　晚梅似乎没料到她会拒绝韩冲，一脸惊诧：“这……”

　　俞江琴想着也不好为难她，又说道：“大人那边我会去说。”

　　晚梅迟疑在原地，轻竹先不乐意：“我们夫人的意思就是不干你的事，你如实回话就行！”

　　晚梅这才点头，行礼后离开。

　　等人走了轻竹转而小声道：“夫人，咱们不去不好吧？大人会不高兴的。”

　　“不碍事。”最好一直不高兴，再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轻竹扭扭捏捏地在俞江琴身边蹲下：“会不会是梁夫人要你去？”

　　俞江琴方才也是这样的猜想。

　　两人因为韩冲梁子肯定结下了，梁以澄受了委屈，韩冲肯定得哄一哄。宴席上梁以澄要出风头，保不齐就要打压她。

　　只是轻竹还没想明白，韩光在屋外求见。

　　他是韩冲身边的人，与晚梅不同，轻竹伺候在一边偷看脸色，心中知道他来便是表明大人没那么好说话。

　　韩光：“宴席夫人得去。”他恭敬道，“届时还请夫人献艺，大人点名要一曲《广陵散》。”

　　谈请说爱听什么广陵散，俞江琴侧头心里疑惑：“宴请的是谁？”

　　韩光答：“工部员外郎胡大人。”

　　虽猜到晚宴不是为了梁以澄，但主人翁是胡阳，与说是给她撑场子也差不离。但这与她八竿子打不着，俞江琴就更不想去了。

　　她不松口，韩光便木头似的站在一边，沉默中透出无形压迫，这让俞江琴心情很不好。

　　“我知道了。”俞江琴刻意晾了他一会。但她如今能做的只有妥协，心中同时暗忖还是尽快离开最好。

　　另一边，梁以澄院中。

　　韩冲吩咐韩林布置宴席的细节，等人都退下了，梁以澄替他添水。

　　“大人怎么叫晚梅去了?”

　　韩冲：“怎么？”方才韩光和韩林都不在，他这才随意指了个人去。

　　梁以澄忧愁：“琴夫人会以为是我有意奚落她。”

　　韩冲略一思索，想清了其中纠葛。但这也只是在脑中胡乱过了一回，继而无所谓道：“无妨。”

　　梁以澄目光盯着他，有几分谴责。

　　韩冲软了软语调：“不要担心，你与她们不同。”随后吩咐道，“别在这些小事上浪费心思。”

　　梁以澄：“好。”

　　韩冲听了没再在这事上再费口舌，接着听韩光进来回复。

　　梁以澄与韩冲先前已经通过气，眼下再听他面面俱到的盘算，连细枝末节的情况也全考虑进去，心中仍会暗暗赞叹。

　　同时也有一丝怅然。看来不管是她还是琴夫人，按韩冲的过往经历，对这些事不是想不到，更不是考虑不周。

　　梁以澄有些泄气，他是压根没把任何人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