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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天色大 ...

  •   天色大好,窗户捱着一道缝好让风吹进来将屋内苦涩的药味冲淡。

      俞江琴方才就醒了,没喊丫鬟进来,独自呆愣在镜前。没人她才好好看了看琴娘,与她原本的相貌有七八分相似,再刻意摆出她常做的动作,琴娘比之她几乎能以假乱真来。

      不是梦境。

      手臂上红着几块,是俞江琴自己掐出来的。琴娘是真,那昨晚见到的韩冲就便假不得,这般想着胸口便感觉堵着一口气半天喘不匀。

      韩冲这死太监不但飞黄腾达,看着还是不小的官。是什么人提携他?他又凭什么以一个阉人的身份在朝中立足?

      俞江琴想不通,她总不能直接表明了身份去问。且不说他会不会信借尸还魂的说法,只一想到韩冲得知她是俞江琴,那个总跟他的好主子吴虞针锋相对斗得你死我活的人,韩冲只怕会再杀她一次。

      “我刚从北院回来,可吓坏我了!”屋外传来轻竹心有余悸的说话声。

      俞江琴侧耳去听:“你怎么跑去哪里?大人将齐夫人关在那处审问,可不得鬼哭狼嚎的。”

      “嬷嬷使唤我去。”轻竹小声辩解了几句,又说回让她害怕的事情上,“齐夫人哭得真凄惨,我走好远出去还能听见。”

      俞江琴料想到齐香君不会被轻易放过,她垂眸,同情之余想起她要拉琴娘下水,心境又坚硬起来。

      “大人的手段就是刑部也胆寒三分,对齐夫人恐怕没用上审逆党时的千分之一。”

      说了这话她们似乎都有忌讳,有一会子没人再出声。

      半天俞江琴才听有人小声问:“齐夫人好好的为什么要惹怒大人?”

      “谁知道。”

      “都说知人知面,平日里瞧着她常与咱们琴夫人往来,大祸临头竟想倒打一耙,不知安的什么心。”

      有人给琴娘打抱不平,俞江琴勾起唇角,想来琴娘对她们不错。

      “眼红琴夫人得宠呗!”

      闻言俞江琴脸色瞬间一黑,有宠是好事,可一想到那人是韩冲她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她们不知道荷包的事,还在猜想齐香君污蔑琴娘的动机,说笑间一道女声由远及近:“怎么都聚在门口,琴夫人醒了吗?”

      找琴娘的,俞江琴起身,丫鬟纷纷问候“陶夫人好”,开了门见来人一身墨绿罗裙,飞云髻上插一支金步摇,见到她先是惊讶而后笑道:“正说到你呢。”

      俞江琴学丫鬟们的话喊她陶夫人,她款款走近,关切道:“自己能起身了?我看你脸色还是苍白,不要硬撑,有不舒服的再请大夫来看。”

      迎她进了门,陶夫人没叫丫鬟进屋,俞江琴心领神会这是有其他话要说,她跟着客套道:“总躺着也不行,睡得身上难受,起来走动反而好过些。”

      陶夫人在椅子上坐了,拉着俞江琴在她旁边坐下,换了副担忧惊疑的口吻:“我说你好好的,怎么想不开投湖去了?”

      俞江琴没太惊讶,早上她在轻竹口中知道了这事,因琴娘投湖自尽才有她借此回魂。

      她此前也想好了措辞:“想来非是万念俱灰我也不会做这样的傻事。”俞江琴说说停停,有口难言的样子让陶夫人凑近来,“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也不瞒你,这番醒来我竟丝毫不记得投湖以前发生的事。”

      陶夫人果然吃惊:“当真?”

      俞江琴点头:“我也苦恼。”她难为情道,“就是姐姐的名姓也想不起来。”

      陶夫人张着嘴愣了片刻:“陶荷。”

      俞江琴随即笑道:“陶荷姐姐莫怪罪。”

      “哪里的话。”陶荷拍拍她的手,虽有疑琴娘撒谎但无有证据,还是说道,“你这两天吃尽了苦,许是一时间反应不上来,过些时候就好了。”

      俞江琴自知没这个可能,苦笑道:“我觉得这般才好。本就是为想不通的事情寻短见,老天不叫我死还让我将前事都忘却。”说着她释然一笑,“不失为一种解决办法。”

      陶荷失笑打趣:“你这是要得道了!”俞江琴摆手,听她接着说,“忘了也好,日子要朝前过,人不能太执拗总跟自己过不去。”

      这是要说她今日来的目的了。

      俞江琴垂下眼眸。醒来后她就在想谁会头一个来看琴娘,这人要么是与琴娘顶顶交好,要么就是后院地位最高的女人了。

      陶荷表现得与琴娘不甚熟络,看着她这样俞江琴忽然想到皇后,为了母仪天下的名声就是再看不过眼的妃嫔也要顾及,哪怕是不痛不痒地问上一句。

      陶荷眼下就是如此。

      她进入正题:“咱们督公的性子说一不二,但也好应对。只要不触及底线,那些大小的错事他从不放在心上。”

      俞江琴受教般地点头,心里却在琢磨:督公?闹了半天还是太监名头,她原以为会有个正经的一官半职。

      “齐香君可谓大错特错。”陶荷正色道,“书房那是什么地方,督公向来不准人去,就是韩光也没跟去伺候过,她竟要翻墙而入!”

      起初以为是朝堂秘事,俞江琴此刻动摇了猜想但又想不通,一个太监能有什么大秘密。

      陶荷看向琴娘,她只是眨着眼看不出在想什么,神色上也瞧不出悔过。

      “你可知她下场如何?”

      俞江琴回了神:“会怎样?”

      陶荷有意敲打她,面色凝重道:“她不愿说不要紧,督公有的是办法让她开口。”

      全是跟吴虞学来的卑劣手段,这叫她一下回想起龌龊往事,俞江琴心中不悦。

      陶荷还在说:“齐香君是丹青妙手,你绣荷包的那幅兰草图便是求了她许久才得来的。”

      原来还有这层关系,难怪齐香君一眼认出是琴娘绣的荷包。她的画作被琴娘绣成荷包出现在谁也不能踏足的书房,不怪齐香君这般怨恨。

      只是陶荷这下一句直白得残忍:“她那双手是废了。”俞江琴震惊地抬起头,陶荷舒缓神情很是体己道,“我去看过,手泡发肿胀皮下淤血,怕是再提不起笔了。”

      俞江琴沉默。打击一个人最直接的法子就是毁掉他最在意的东西,看来韩冲深谙此道。只是不知齐香君开口了没有,她那刚硬的性格再不坦白只有死路一条。

      顺势拉起她的手,陶荷先是称赞:“琴娘也有一双好手。”

      明明是温暖的触感,俞江琴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陶荷嘴上说的是她,意指的却是让她别走齐香君的老路:“督公爱听你弹曲儿,这双手不仅要让督公喜欢,你自己也得爱惜。”

      俞江琴哪能听不出其中意思,抽回手叹一口气:“我明白。”

      跟聪明人说话点到为止,陶荷起身要走,想到齐香君的下场,她忍不住回头:“下面的话算我多嘴。”她面带不忍顿了顿,“没了齐香君督公还会有王香君、李香君,不管他人在哪里心在何处,咱们自己看重自己才是真。”

      按韩冲如今的权势女人实在无足轻重,日子一久他连人家叫什么都记不住。

      俞江琴听了她这番话才真展开笑颜,这也是她一向信奉的道理,与其把心思放在别人身上不如坚定自尊自爱,她真切道:“多谢,我记下了。”

      陶荷告辞,离开前吩咐了丫鬟去请大夫为她复诊。

      没多时大夫到访,问过她有无头疼气淤,俞江琴如实答来。

      —

      北院。

      齐香君趴在刑凳上许久才喘一口气,韩冲就在跟前坐着,耐心地等着她开口。

      他心里盘算着往后的事。九皇子谋逆之事已尘埃落定,皇上龙颜大怒已将其与反臣收押,只是还有工部员外郎胡阳,是个圆滑的角色。

      虽知晓胡阳就是九皇子党羽,也知其作恶多端,但韩冲先前一点证据没有拿到。

      不过如今有了突破口,他便徐徐图之:“是胡阳叫你去书房。”

      他们想拿罪证,胡阳亦不会坐以待毙。这几日他接连受到参本,直指韩冲无据行权藐视王法。

      朝堂在明,后宅为暗,齐香君便是胡阳众多计策中的一小环,韩冲觉得可惜:“你几天没与他联络,已被视为弃子。”

      而齐香君像根本听不见韩冲的话,没有一丝情绪变化。

      韩冲:“胡阳递来请帖,设宴要我一聚,想来是你没了用处,他又要送其他人与我。”

      齐香君仍不为所动。

      韩冲轻笑:“宴席上若我多说句可惜了你,没了反倒叫我怀念……”他盯着齐香君,“胡阳会不会送你妹妹给我?”

      一瞬间齐香君像被掐住命窍,整个人僵住连呼吸也忘记。

      韩冲适时补上一句:“听闻你妹妹与你长得很像。”

      “大人……”齐香君颤抖着抬起头,一天一夜未吃未眠,她满脸泪痕,模样好不凄惨。

      韩冲冷眼看着,摇头道:“早开口不好了?白受这么多苦。”

      傍晚俞江琴听闻韩冲外出赴宴。

      天色一黑,被席裹着人从督公府北院后门抬出,直直出城而去。

      俞江琴晚饭后在院中消食,只见隔壁院落不但灯火通明,还有人进出喧哗。

      “出什么事了?”

      丫鬟去看了来报:“大人要迎新夫人入府,收拾隔壁院子给她住呢。”

      俞江琴愣怔,才关了齐香君,一天没到就有了新夫人,真真薄情。

      转过几圈俞江琴一下想通了什么。

      齐香君应是凶多吉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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