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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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茸秋的心咯噔一下，全身上下像是被谁用钉子钉住手脚，半天做不出一个表情，说不出一句话，意识回笼后，她淡淡地说“嗯”。
刘学君没注意到她的反常，自说自话：“跟他没什么关系，是他们队另外一个学员，叫柏帛。”
语末，范茸秋心里的石头渐渐落了下来，她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夹了一个丸子：“你喜欢他？”
“跟他也没关系，是柏帛的一个朋友啦。”
范茸秋无语凝噎：“你一句话能不能说完了？柏帛的朋友然后呢，下一个是不是他朋友的二姨父。”
刘学君就想卖个关子，范茸秋跟吃了火药包似的，她“嘶”了一声，眉头一蹙。
“你着什么急，你喜欢柏帛啊？”
谁知道范茸秋破罐子破摔了，“是，我喜欢他二姨父。”
此时，火锅店的氛围达到顶点，店内迎新年做的活动，譬如拍照在朋友圈发能打折，十碗红糖小汤圆先到先得之类的，大厅中央一堆人叫喊着，还是些上海阿姨抱着孩子抢。
范茸秋暂时还不能接受两个打击。
一是刘学君突然跟她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了，二是那位阿姨抢汤圆的时候不小心把茶水打翻在她的衣服上。
范茸秋嘴里说着“没事没事”，阿姨嘟囔说赔她一件新的，刘学君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的，直不起腰。
“行了，你说不说。”
刘学君难得正经回来，开口：“机缘巧合下认识的，没陈理欲那么出名，也没那么帅，但是靠谱。”
又是“靠谱”，靠谱两字说白了，本质上和“老实”没有任何区别，都是形容一个男人从各个平庸的方面与角度找到的唯一特点。
范茸秋不解：“单单靠谱就能让你喜欢？”刘学君可不是这样的人。
“下次带你见见就知道了。”
范茸秋在心底默不作声地叹了口气。
两人聊过年间发生的趣事，刘学君的嘴跟机关枪一样，说一大堆———譬如她家养猪场某天晚上跑了两只荷兰猪，第二天她邻居家谁谁谁生孩子了，媳妇又跑了之类千奇百怪的事情。
反之，范茸秋的生活挺平淡的，她省去墓地的事儿后随便说了两句。
“哦对了。”当刘学君嘴笑得合不拢的时候，提到了一件事情。
“什么？”
“上次咖啡厅外被偷钱包的女孩，其实是柏帛前女友，故意找陈理欲麻烦，还真被你说中了，你什么时候看人这么准了？”
其实范茸秋能猜个七七八八，没多奇怪。
那女的要么是陈理欲前女友，要么就是他朋友的前女友，存心不让他好过。
她从来没主动提及过，觉得这种事对于一个男生来说还是挺没面儿的。
刘学君看她一声不吭地，忍不住叫了叫。
“你想什么呢，最近老这样。”
“没什么，”范茸秋喝了一口柠檬水，不得不说，这里的火锅不好吃，柠檬水倒是做得不错，“你碗里的豆腐不吃我吃了，信不信？”
不知不觉间，夜幕低垂，回新安的末班车司机怕是早就钻进暖暖的被窝里了，刘学君一脸发难，眼巴巴望着范茸秋。
“你别这样看着我，怕做噩梦。”
“茸秋，你最好了。”
范茸秋睨她一眼，“你想去我家住？”
刘学君紧咬下嘴唇，暗送秋波，说不上到底哪里奇怪。
最后，还是范茸秋松口，带她回去了。只是从未有过先例，不知道范澜珍会不会同意。
不过幸得上天庇佑，回家后，范澜珍反倒对刘学君的方方面面都照料到位，刘学君自己都浑身发毛，范茸秋这才松了口气。
关柱庭和关白驹时常在外面应酬，刘学君怕范澜珍无聊，坐她旁边一直陪她唠嗑。
洗完澡后，范茸秋蜷在椅子上，捧着一杯热水刷学校论坛玩儿，上面都是满满的考研干货，社团招新福利什么的。
有一张帖子跳进她的视线内。
标题是，你的理想型男友/女友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范茸秋继续往下翻，热评里说理想型男友的女孩儿多一点，要么成熟多金，要么阳光帅气，个个五花八门的答案。
她在想，自己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小时候，范茸秋特别喜欢一部电影，叫《剪刀手爱德华》，男主叫Johnny Depp，年轻的时候性感帅气，沉稳低调。
遥想那时候，家里只有一台DVD机，只能放碟片观看，范征每次都会买新碟片回来，但她只钟爱《剪刀手爱德华》，怎么看都看不腻。
他满足范茸秋对男人的一切幻想。
放松、幽默，不坚持自己一切都正确，也不否认自己的才华，带了些散漫，但正义感十足的人。
电光石火间，她想起了一个人。
那篇帖子下，随时有人在回复，她看着满屏的留言，渐渐入了神。
过了好一会儿，下端新邮件的提示弹了出来。
范茸秋点进去一看。
来自陈理欲。
“想借鉴就直说。”
“看什么呢？”
刘学君刚好走进来，范茸秋急忙关上电脑，差点上演一出不打自招的好戏。
“你走路都没声音的？”
刘学君撇了撇嘴，挑起她的头发在鼻子边上闻了闻：“想看你在看什么好东西。”
“给我也看看——”
话音刚落，她爪子飞快，想翻开电脑一探究竟，不过没能得逞，被范茸秋一个巴掌拦截住了。
刘学君一屁股跌在床上，双手撑在后头，索然无味地盯着天花板。
“有意思没你。”
范茸秋丢给她一个枕头，心生疑虑，刚刚她盯着电脑页面发了好长时间的呆，刘学君早在后面看见了也说不定，只是没说出来而已。
但转念一想，刘学君是什么样的人？一嗅到八卦气息就恨不得大声对全世界宣布她看见的东西，这种观念早就刻进她DNA里了。
于是，范茸秋认命，看见就看见吧，也不是什么多大的事。
她躺在刘学君旁边，双臂枕着头，问她：“你刚刚在外面都和我姑姑说什么了？”
“说你在学校不务正业，整天想着泡男人。”
范茸秋觉得好笑，仰天长叹：“那你算是说出了我的心声。”
刘学君坐起来，两腿合并端着，范茸秋以为她又抽风了，问了一句怎么了？
“你姑姑是不是不让你谈恋爱？”
“她......挺支持的吧。”范茸秋撑着额头，问她，“怎么想起问这个？”
刘学君把枕头抱在怀里，脸上犯难，“我妈老封建了，不让我谈恋爱，我开始以为没事，反正我在学校谈她也不知道，可眼瞅着我马上快毕业了，她还想再插一脚，说不过去。”
“你就是怕你喜欢的小白脸她看不上。”
她被范茸秋口中的“小白脸”逗笑，作足了势要打她，两人在床上疯疯闹闹好一阵再停下来。
范茸秋喘着粗气，凌乱的碎发搭在肩上，她的睫毛扑扇着，配合着昏暗的灯光，场面有说不出道不明的氛围感。
“范茸秋，我要是男人我直接拎着豆腐捞上你家来下聘礼。”
这比喻对她来说算得上接受无能。但无疑刘学君是最懂她的喜好的，比起一沓子钞票，还是豆腐捞来得实在。
刘学君干咳一声，转回话题：“小白脸？人家是正儿八经搞学问的好吧，现在这个时代，光靠一张脸不够，谁没个撕心裂肺的青春，回过头来看还得是——”
她三指搓了搓，“这个。”
“但你可别误会，”她补充道，生怕范茸秋觉得自己是个物质的人，“他的灵魂可远不只这点庸俗的人民币，喜欢一个人就是要从他各个角度找到与自己共鸣的地方。”
范茸秋没想到，刘学君有生之年语句里还用得上“灵魂”这么富有哲学的两字，嘴里一直憋着笑。
“你笑什么？正儿八经的。”
她摆摆手，随她：“好好好。”
“等你以后喜欢上一个人就明白了。”
灵魂是什么，灵魂是一块儿烙热的铁，灵魂是圣经里耳熟能详的诗句，灵魂有太多太多要涵盖的东西，她想。世界上不是所有事情都有关于情爱，有关于灵魂，灵魂是自由的，情爱也是，每个人都是自由的，可以做任何事情。
但每每到这关口，她都无从说起。
连自己都不是自由的，却一直期待别人要比她更自由。
在这个夜晚，潘多拉魔盒被偷偷地溜开一丝缝，迸出许多未知的秘密，连带着她的心也一起。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喜欢一个人，就是想故意引起他的注意，也会时常制造偶遇，他做什么事情你都会放在心上，对他不好的言论你通通屏蔽，只相信他说的种种种种。”
刘学君睡后，她呆呆地走到阳台上。
夜晚可真是个美好的名词，它寂静如斯，弥漫着朦胧的意境，窗外的月亮如钩，照亮少女心思，坦然地展现出来。
范茸秋平复内心后，点开那封邮件，回复一句话。
那一行字非常灼目，把她的心点燃起来。
「好，有空借鉴借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