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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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过完没几天，学校陆续开始收假，一部分大三大四的学生回校，范茸秋找好借口，就说准备搬回学校住了，这段时间总打扰他们也不太好。
关白驹硬要留她多住几天，说什么学校也没有强制让她们返校之类的话，范澜珍信以为真，以为她又犯啥别扭了，死活不让她回去。
最后还是关柱庭出面解决的。
这一个年过得和往常的没什么区别，即使她是二十出头的人，他们还忙着往她手里塞红包，生怕她饿着渴着没钱用。
范茸秋知道，哪怕自己七老八十了，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在范澜珍心里她始终是那个未长大的孩子。
不免有些伤感的。
刘学君要一早知道她要回学校，恨不得把客车提起来也要往回赶，拼死拼活地说一句一起。
“有必要吗？”
“怎么没必要？”刘学君收拾自己的床铺，边弄边说，“我回来也是迟早的事，不找你也要找我的梦中情人啊。”
这一声“梦中情人”，就像在柠檬雨中吃了一箩筐的酸梅，不能细想，一想牙齿根都发酸。
应承了那一句话，恋爱中女人智商约等于零。
这不，这才几天就准备跑去吉大门口摆个摊，还要挂一条“我今天就是要找XX，怎么的吧”的横幅。
自己去不行，还得拉着她一起。
范茸秋的内心是拒绝的，回校这几天不仅要忙着写新论文，还要赶着去社团提交退社申请。
对此，刘学君同学开始一系列长篇大论的演讲，其中还包括列宁主义里的种种指导中心思想。
范茸秋哪能磨过她，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说好了啊，我就负责陪你走过去，等会回去还要写论文。”
刘学君听到这话像打了鸡血一样，硬是连拖带拽地把她拉到吉大门口，幸好最近还有些学生没返校，学校处于冷清的状态，要不然打死她都不愿意过来的。
结果刘学君在门口就变卦，说什么也不让她回去，范茸秋在原地站了好一会，看手表：“你确定是这个时间点吗？”
“是啊，”她拿不知道从哪收的传单扇风，“我打探过了，每到这个点儿就是他出校门吃饭的时候，不会有错的。”
正当她等得有些不耐烦，想开口说话的时候。
刘学君惊呼一声。
“哎哎哎，来了。”
范茸秋扭头望去，迎面走来一支庞大的队伍，几个男生谈笑风生地走在路上，占了近二分之一的地儿。
她近视眼，就远处来说什么也没看出来，等走近了也不过是那么个样。
只听，前面有个男生开口说了句话。
“哎，陈理欲，你等会去哪？”
她愣了一下，脑子瞬间放空。
这时，从队伍后面慢悠悠地溜出来一个人，他低头看着手机，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到这话，陈理欲头也不抬地：“换衣服。”
冬季还没彻底过去，他穿着一身黑色球服，背上还搭着一条纯白色毛巾，整个人就是一种态度，跟别人说“老子不怕冷”的态度。
刘学君在旁边扭扭捏捏的，看到“梦中情人”后又开始不好意思了。
范茸秋索性推了她一把，力度不轻不重地，正好到那群人中央，这动静别提其他人，连一直玩手机的陈理欲都注意到了。
他疑惑地看了刘学君一眼，不久后便瞧见站在不远处的范茸秋。
刘学君背对他们，对着范茸秋做了个手势。
当范茸秋正想抬脚走时，余光中瞥见陈理欲离开大队伍走了过来，她心一紧，脚步不由得快了起来。
“巧。”
范茸秋认命自叹一声，回了句：“巧。”
这怎么不偏不倚地把他给遇见了？
“你朋友？”
那头的进展似乎很顺利，刘学君正跟其他男生一一打招呼。她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联谊的？”
他不说这话倒好，一说这话，范茸秋脸“唰”地一下变白了。
鬼知道这就是她不想陪刘学君那个损友来这里的理由，这不是人人都能看出来吗？
她舔了舔嘴唇，差点没翻白眼：“这么会说不参加演讲可惜了。”
他假装思忖了一下：“好主意。”
范茸秋一直觉得他自带一种魔力，它没有单独的名字，也不一定针对所有人，仅仅只针对她而已。
她一听到陈理欲讲话欠揍的样儿，就恨不得把他拆吃入腹。
陈理欲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等我一下”，他走到那群人旁边，插着手说了几句话。
等范茸秋还没缓过神来，他又重新站定在她面前。
与之前不同的是，他手上多了一份文件夹。
“你要借鉴的论文。”
“你怎么知道是我？”
他笑的时候习惯把头埋得很低，不喜欢让自己的笑容展现出来，心理学上通常是表示一个人足够有礼貌，懂得尊重的行为表现。
也代表着一定自卑的成分，但这个论点暂时还不够成熟。
“这个问题你也不用问我。”
他的论文只会以一种形式被人发现，那就是在导师的邮箱里，他起初还没想明白，后来看到关教授的回邮后，一切都有迹可循了。
范茸秋暗自吐了吐舌，把文件夹拿了过来，看着有那么一点儿厚度，他把大学写过的所有论文都带来了吧。
“谢了。”
“不谢，”陈理欲说，“希望有一天你真的能用到。”
“我从小到大物理没及过格。”
他挑眉，双手插在裤兜里，“那可能有点难。”
此时那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她没在里面搜到刘学君的身影，应该是聊完后偷偷跑去哪里等她了。
周苏云搭上陈理欲的肩膀，在他胸膛上砸了一拳，看得出来是很铁的关系。
“没脸了啊陈理欲，什么时候开始学会偷吃了？”这两字听得范茸秋皱眉。
陈理欲应该是察觉到她的神情，头往那边扬了扬，轻快地说了句：“走了啊。”
范茸秋点了点头，脑海里挥之不去的，还是周苏云看她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谁啊？”
待到人走远了，周苏云才问。
陈理欲嘴角上扬，没正经地回：
“一愣子。”
二月底，陈理欲的考研成绩有了着落。
元宵节前后，网上公布过成绩单，他迟迟没去看，反正复旦三月上旬才公布分数线，早看晚看都是那么回事。
杨粤徊急得，一直拉着陈理欲问，这，到底怎么样了？
所有人都知道陈理欲能过，确凿无疑的事儿，但还是不免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
果不其然，四科加起来刚好400分，绰绰有余了。
消息一出来，关柱庭和杨粤徊反倒松口气，说要在外面一起吃个饭，庆祝庆祝，陈理欲婉拒了，说什么时候的饭都能吃，以后时间那么多还怕吃不到么。
他是一门心思在复试上，手机一关，世界平安。
周苏云打不通他电话，在学校到处找人。
后来才发现，这厮跑二室做实验来了，那个气不打一出来啊，这找人也不能到大一大二地盘上去找啊，他倒好，直接把人家位置给挤了。
“你行啊你小子，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老杨现在是开心得什么都忘了，才能把二室借你用。”
立春后，天气逐渐回温，陈理欲脱下白大褂，里头是一件高领白色毛衣。
他跟耳朵聋了似的，继续观察干涉仪里的干涉条纹。
周苏云食指套着钥匙圈转动，无视他：“人家考研上岸，吃喝玩乐样样不少，你倒好，今天食堂阿姨没看见你又要少吃几碗饭。”
“她上次看见我的时候还给我多夹了个狮子头，”陈理欲捋直身，“人与人之间还是有点区别的。”
周苏云知道他持帅行凶惯了，天天惦记自己那张脸还能发挥什么样的作用，几乎都拿来占便宜了，他回归正题，“你怎么打算的啊？研究生那个位子就等你去坐了，现在是不是该结个婚生个孩子了？”
“你刚刚不是说了吗？”
周苏云扣扣脑袋，“什么？结婚？”
浪费口舌。陈理欲直接下逐客令，头往门口那边扬了扬。
周苏云跟二愣子似的，往胸口那处锤了锤，倒退着往后走：“我懂，这就抓紧时间泡学妹，时间不多了。”
陈理欲被他这独特的理解力给惊住了，摇头苦笑。
“对了，”周苏云走到门口顿了一下，“前几天那个学妹，叫什么......哦对刘学君，说是周末要请我们吃个饭，你去吗？”
要不是碰巧遇见范茸秋，陈理欲还真记不起发生什么事儿。她好像是陪朋友来找人，之后发生的什么他就一概不知了。
他不喜欢凑热闹，更何况人家请吃饭也别有目的，他过去当什么背景板。
“不去。”
周苏云见怪不怪的，只是“噢”了一声，灰溜溜地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