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暗夜之光 幽 ...
-
幽梦初回,重阴未开。
我是被梅菊的惊叫声吵醒的。“你干嘛啦,橘子?”我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活动了下被冻僵的手脚。
“完了,我出现幻觉了吧?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别瞎说!”我扶着树干摇摇晃晃站起来。
“橘子你看见什么了?”柯霖问她。
“光…灯光,我看到有光!”
灯光?怎么可能,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掏出手机看已经将近午夜了,谁会在这时候起来活动啊?问题是这地方有人吗?可是我不认为梅菊的精神会脆弱到出现幻觉,我们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哪里啊?”
“你们都看不到是不是?真是我幻觉啊?……”任梅菊一个人惨叫着,没有人理她,因为——
一盏光,就这样点缀了寂寞山林的黑夜。
一抹温暖,就这样打破荒郊夜的寒冷。
那昏黄的光在这样的绝地却是好亮好亮,那不是幻觉,我们惊喜又疑惑着,光的背后是真的温暖还是危险的信号,不得而知,可是现在我们没有时间犹豫了,每个人都向往那百分之五十的希望。
“我们走吧,不能再坐以待毙了!”韩韬像一个领导者一样对我们说。
“去哪?你们去哪?”
韩韬“鄙视”了一眼还在无病呻吟中的梅菊,带头冲进了黑暗中,我拉着梅菊跟上,告诉她说:“你没有幻觉,我们都看到了,真的有光的!”
我们在靠近一个未知。
是福是祸天知道,最让人害怕的就是未知不是吗?可是我们为什么不害怕?不,害怕,怕那是一个陷进,可是为什么我就是觉得那很温暖,温暖的让我们所有人都放下戒备只想快点到达,离开了火堆的烘烤,难以忍受的寒冷毫不留情的侵袭我们。
熄灭篝火前,我们点了几支火把,可是火把的光还是照不了周围多少空间,像是被黑暗吞噬了般,两个男生一个领前,一个垫后,在林子里歪歪扭扭的跋涉着,每一步都踩着沉积多年的烂枝叶,一股腐朽之气被我们一群人撩起,在暗夜空间里飘散,围着我们跳舞,歌唱。
歌唱!
我们停下脚步,侧耳倾听,一个个古老的音调被风断断续续的送到我们身边,是什么声音?真的有人在唱歌吗?这里有人?还是——别的什么?
我紧了紧身上的棉袄和脖子里的围巾,“你们——听到什么了?”
“听……听到……”沐媛话都说不出来了。
“是不是……什么动物在叫?”李荨的想法。
“鬼叫吧?”
“梅菊!不要总是鬼来鬼去好吧?”柯霖忍不住轻声训斥道。
“就是啊,梅菊,你吓人也要挑个时候嘛!”
“没有啊!我……”梅菊被大家的不满情绪弄的无话可说了。
“是——那里的人在唱歌吧?”莘依望着那盏灯光幽幽地说。
我们不约而同把头从梅菊转向那盏光,脚下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步伐,路似乎不是那么难走了,身体似乎没有那么寒冷了,耳边的风声似乎也消失了,只有那种若有若无的哼吟在轻轻敲击着耳膜,在我们身边跳舞,哼唱。
是的,哼唱。
她像是跳跃的精灵驱赶了我们身边腐朽的精灵取而代之,我不知道究竟是那盏光还是那个声音让我们沉醉。
是,那时候的感觉就是沉醉。
像着了魔一般。
幻想那盏光的背后隐没着一座宫殿,那光发出的地方是一个温暖房间的窗户,而且宫殿的大门马上就要为我们这群迷路的人开启,所有的窗户都会亮起灯光,热情迎接我们,什么危险,什么陷进,这些疑惑的念头当时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我们都被诱惑牵引着,不知不觉走向各自未知的命运——
你已进入邢村治安管辖区域。
站在“宫殿”的大门前的时候,我们才清醒地看清这不是幻想中的宫殿,借着斑驳的月光,一个黑色的庞然大物在我们面前矗立着,又是一座宅子,和邢宅一样的老宅,应该是老宅,不会有人在邢村人去屋空的情况下跑进这里来建这栋房子,我们远远看到的光是从二楼的窗户里射出来的,站在宅门前的时候,那种哼唱突然就听不到了,二楼的光依然亮着,没有出现所有的窗户都亮光迎接的场景。
“这里——怎么会有这栋房子?而且还住着人?”
“你怎么知道住的是人?”梅菊对林沐媛说这里住着人怀疑地反问。
“是啊,在我们没有看到这里面是什么东西之前,都是危险的。”
“可是除了人,还有什么东西会点灯啊?”
“我们还是不要瞎想了,也许只是这里的管理人员,我们借宿一晚应该没问题!”柯霖适时的打断了大家的任意猜想,可是真的是管理人员吗?为什么我们到现在才看到他的亮光,要真是管理员,也是个古怪的管理员。
在大家七嘴八舌的时候,莘依已经走到了大门前,作为社团领导者,她向来不参与我们乱糟糟的讨论,此时她手抚着黑漆大门,似乎在喃喃说着什么,二楼那个窗户的光灭了,一时间悄然无声,整个宅子和黑暗融为一体,我们一动不动,谁也没有上前去推开那扇大门,莘依的手还那样伸着,没有放下。
一声沉闷的轴轮转动的声音。
莘依指尖前的大门缓缓开启。
耀眼的光,从门缝里倾泻为出,门越开越大,光像蜂拥而出的精灵,把我们整个包围,我们目瞪口呆,眼前一片明亮,除了光什么都没有。
“这该是多少瓦的灯泡啊?”韩韬还算理智的发出的一声感叹将我们拉回现实。终于看清从光圈中走出来的人,不是可怕的动物怪兽,不是丑陋的卡西莫多,而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女人——
管理员?
她笑盈盈的站在门口,姣好的面容被保养的很好,虽然看起来四十多了却是风韵犹存。“孩子们快进来吧,外头凉!”她开口说道,像是特意在等待我们一样,但这温润的声音在这冬夜里好像如沐春风般好听。
可是我们还是楞着,相互对视,谁也没有多上前一步,最后还是柯霖打破了这种尴尬,他走上前,说:“阿姨,我们都是工程学院的学生,今天来邢村烧烤,走着走着就迷路了,我们想在您这借宿一夜,行吗?明天一早就走。”
阿姨从头到尾一直在微笑,然后她对我们说:“我知道,还站在外面干什么?又冷又饿的?”边说边把我们引进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