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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危机四伏的艰辛月子8-9 一切似已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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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九点多,丁灵醒过来,打算到医院看看单于,刚走到门口,突然想起这两天是双休日,陈玉不用上班,她便想拽上陈玉一起去。
在大厅、厨房转了一圈,丁灵既没看见陈玉,也没看见丁振兴,只得去拍他们的房门。房门虚掩着,她伸手轻轻一拍,就势把门推开了,只见里面的大床上空空如也,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小沙发上没人,小阳台上也没人。看来陈玉和丁振兴不在家。
刚要转身走出房间,丁灵无意中瞥见墙角里的五斗柜,这个再熟悉不过的棕色五斗柜,从小就收藏过她的小秘密,现在又给了她突发奇想的灵感。
单于病发住院,单蓝的心情一定很糟糕,丁灵纵使拎一卡车水果、补品过去,作用肯定不大。现在能让单蓝转悲为喜的礼物,也许就在这有一把年纪的五斗柜里。丁灵抿嘴一笑,为自己的机灵脑瓜暗自得意,然后就迅速摸回自己房间,拉开枕头套的拉链,伸手掏出一把银色钥匙来。
拿着这把钥匙,丁灵再次跑到父母的房间,来到五斗柜前,轻车熟路地插进最下面一个抽屉的钥匙孔里,往右一旋,锁开了,她迅速拉出抽屉,在一大堆码得整整齐齐的证件、信封袋、文件袋里翻找起来。虽然和这堆丁家的“绝密文件”久违好多年,但她还是很快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锁上抽屉,丁灵把东西放进挎包里,转身出门。
来到医院,丁灵看见单蓝和何秀慧在,便问:“我哥呢?”
“他回去睡觉了。”何秀慧说。
“正好。”丁灵一步窜到单蓝身边,神秘兮兮地说,“嫂子,我给你带了一份礼物来。”
单蓝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单于身上,只冲丁灵点点头,没理她的茬。
“肯定是你最想要的东西,你猜是什么?”丁灵却继续卖关子。
单蓝没工夫也没心思和她玩猜谜游戏,没答腔,这多少扫了她的兴,她只得自己从包里掏出东西,一下递到单蓝眼皮子底下。
一片红影进入单蓝的眼帘,令她不得不转目去看,结果看到的东西让她下意识睁大了双眼,她的结婚证、出生证、身份证赫然在目!
单蓝一把接过三证,转脸问丁灵:“怎么在你这?”
丁灵看到单蓝脸上的表情,知道自己的礼物起作用了,略有些得意地说:“就知道你惦记着这些,它们本来不在我这,但既然你想要,我就千方百计给你搞到手了!”
“你妈给你的?”单蓝略带怀疑地问。
“不,我从她抽屉里偷的!”丁灵终于抖开了包袱。
何秀慧一听,瞪大了眼睛,说:“这怎么可以?早晚会让她发现的啊!”
“这怎么了,”丁灵对单蓝说,“这三样东西本来就是你的,本来就应该归你保管!”
单蓝本来还在犹豫,但听丁灵这么一说,看看结婚证和身份证,这两样东西确实是她的,出生证,作为单于的妈妈,同样理应由她保管,她便空前地和丁灵达成了一致。
“话是这么说,但也应该光明正大地向她要,而不是偷。”单蓝说。
“别管是要还是偷,反正结果都是一样,要的话,过程可能还要曲折艰难,我现在帮你一步到位了!你放心,我会向她坦白从宽的!”丁灵给单蓝吃定心丸。
单蓝略作思考,把三证收进自己的包里,然后把手搭在丁灵的肩膀上,语重心长地说:“丁灵,我知道你觉得过意不去,想弥补我,但是,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已经成为事实的没有办法改变,我不会追究你的责任,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好吗?”
丁灵听单蓝这么说,心里一阵感动,却不知说什么是好。
这时,楚天亮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好了,你跟天亮去玩吧,这里也站不下这么多人,单于有我们就够了。”单蓝把丁灵往楚天亮那边推了推。
丁灵没有推辞,很快和楚天亮一起离开了。
“护士!护士!”单蓝和何秀慧突然听到声声惊呼,转头望去,是凌珊在慌张地大叫。
护士很快赶过来,问凌珊怎么了。
“他抽搐啦!”凌珊的声音颤颤巍巍,还带着压抑的哭腔。
单蓝和何秀慧望向王盟,只见昨天还脸色潮红的王盟,现在脸色已经发青了,双目睁开,但两眼往上翻,牙齿紧闭,四肢抽搐。凌珊一边压抑住不要哭出声来,一边焦急地问护士怎么回事。
护士一路小跑去叫医生,医生过来的时候,王盟已经停止抽搐,眼睛也正常了。
“医生,他这是怎么了?”凌珊像抓救命草一样抓住医生的胳膊。
“先松开我的手,我好给他检查。”医生平静地说。
凌珊赶紧松开医生的胳膊。
医生先摸了摸王盟的头,握了握他的手,然后翻了翻他的眼皮,再用听诊器在他的胸部听了听,然后说:“是热性惊厥,问题不大。”
“热性惊厥?什么是热性惊厥?”凌珊瞪着惊恐的眼睛问。
“在患有发热症状的疾病时,体温骤然升高,可引起全身性强直阵挛性发作,是小儿时期最常见的惊厥性疾病,儿童期患病率为百分之三到百分之四,首次发作年龄于生的六个月至三岁间,绝大多数五岁后不再发作。现在我们给他用些退热药物,再冰敷一下额头,退热后就好了。”医生耐心地解释道。
“那要不要紧?以后还会不会发作?”凌珊还是很紧张。
“不要紧的,但是有约百分之五十的患儿,会在今后发热疾病时再次或多次热性惊厥发作。”医生说。
凌珊一听,吓得再次捂住嘴,眼神颤抖,悲伤难抑。
“小孩的家族成员中有人患癫痫吗?”医生又问。
“没有!应该……没有。”凌珊的眼神流露出片刻的迟疑。
“通常,热性惊厥五岁以后就能完全复原,但如果家族成员中有人患有癫痫,或者抽搐发作时间超过十五分钟,或者反复频繁的发作,还是要小心得癫痫的。”医生说。
凌珊完全没了主意,呆呆地望着医生。
“我先开退热和抗抽搐药物给你,但你最好再买两个冰袋,给他敷一下额头和腋窝,就在小儿科前面的小卖部,很近的,敷了之后退热会快点。然后,明天再申请做个脑电波检查。”医生说。
“好的,我们买,我们做。”凌珊连连点头。
拿到处方之后,凌珊请单蓝和何秀慧帮忙看下王盟,便急匆匆地出去买冰袋了。
何秀慧坐到王盟的病床边上,看着凌珊远去的身影,皱着眉头对单蓝说:“她家人也太不像话了,就让她一个人在医院看孩子,哪里忙得过来。”
“可能她有难处。”单蓝摇摇头说。
“哇——”单于突然小嘴一咧,哭叫起来。
单蓝的心思马上全部回到儿子身上,慌慌张张地叫护士。忙得像个陀螺的护士匆匆忙忙赶过来问怎么了。
“她怎么突然哭了?”单蓝问。
护士手疾眼快地给单于检查体温、针头,然后作出判断:“饿了!”
“那能给她喂奶吗?”单蓝问。
“不能!”护士拔腿就要走,不远处那张病床已经在“护士护士”地叫唤。
“那怎么办?”单蓝急了,一把揪住护士的裙子。
“这不吊着嘛!”护士一甩裙子,赶去另一张病床“救火”去了。
单蓝只能轻轻拍着单于,柔声细语地哄:“单于别哭,病好了就能喝奶了啊?别哭,乖……”
单于毫不理睬,一个劲地哭,哭得鼻涕眼泪汗珠一起往外冒。
9
丁博文还在床上打呼,手机突然响起来,他心一惊,马上反应会不会是儿子有事,赶紧伸手去抓手机,接通按到耳朵上。
“还在睡呢?”是单蓝打来的,语气不是很急,看来单于没事。
“啊,我就过去。”丁博文说着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不用,你不用过来了,一会爸去找你。”单蓝说。
“爸过来?”丁博文有点摸不着头脑。
“结婚证、出生证和身份证我都拿到了,一会你和爸到派出所去把单于的户口办下来吧。”
“拿到了?”丁博文有点惊讶,他没有想到陈玉已经把证件给单蓝了,这么说陈玉去过医院了?已经同意他的儿子姓单了?他心里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单于好多了,医生说明天就能喝奶了。”单蓝说。
“那就好。”
“那先这样吧。”
“好的,办下户口我就去替你。”
放下电话,丁博文穿好衣服,在厅里等老丈人。
大概半小时的工夫,单国强来了,两人便开车去派出所。
“爸,不先去医院改出生证上的名字吗?”丁博文先打开话题。
“不用,听凌珊说,出生证上的名字可以算是小名,以户口本上的为准。”单国强的表情虽然冷淡,但还算搭理他。
“那就方便多了。其实,爸,我觉得单于这个名字挺好的,单于意为广大,特别适合男孩子,有霸气,君主嘛!以后他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丁博文讨好地说。
单国强只是笑笑,并没有附和。
丁博文有些自讨没趣,但他知道这番迟到的表白确实有事后诸葛亮之嫌,他只能把车速加快,以期早点结束这尴尬的沉默。但红绿灯总跟他作对似的,碰上一盏红灯之后,之后每个路口都是红灯。
“那天丁灵说的都是真的吗?”单国强突然发问。
丁博文心里一惊,迅速权衡不同回答的利弊,一时难以开口。
“你不说,我就当你是默认了。”单国强却因此将了他一军。
“爸,其实那都是意外……”他赶紧解释。
“好,这事情我们心知肚明就行了,我可以不追究丁灵的责任,但我要追究你的责任。我就单蓝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到大,连打一下都舍不得,她也懂事,从来没让我操过心。从你们结婚那天起,我把她交给了你,你说过你要好好照顾她,可是你做得怎么样?你扪心自问一下,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事,你没有责任吗?你对得起她吗?”
丁博文听这一番话,自是无语,如果单蓝真的……他简直不敢去想。
“以前的就不说了,以后你一定要好好对待她,因为生孩子,她的身体不好了,你得细心照顾她,凡事多迁就她一点。今天把单于的户口落下,单于明后天就能出院了,你把他们娘儿俩个接回家去,好好地过你们的安生日子,千万别再出什么事了。你是男人,凡事都要多担待点。”单国强语重心长地说。
“爸,你放心吧,以后单蓝指东,我决不会往西,一切唯他们娘儿俩是从!”丁博文用玩笑的语气许诺。
“我不是跟你说笑,严肃点。”丁博文这招在陈玉那管用,在单国强这却适得其反,惹来一张黑脸。
“爸,单蓝就是为单于的姓不高兴,现在事情都解决了,我们不会再有什么事了,我保证一定好好对她们母子俩。”丁博文实在地说。
单国强点点头,不再言语。
到了派出所之后,丁博文停车,单国强到户籍室去办户口。因为办事的人多,路边的车位都满了,等丁博文好不容易找到车位,一路走过去,单国强已经拿着户口本从派出所出来了。
“怎么了?爸?”丁博文迎上去。
“办好了!”单国强一脸喜气。
“这么快?”丁博文错愕。
“碰到熟人了,走吧!”单国强把户口本递给丁博文。
丁博文翻开户口本,只见最新那一页上写着:“姓名:单于,户主或与户主关系:母子……”
蓝底黑字,一切尘埃落定。丁博文的心里像有一大块石头落到了地上,轻松的,却也有点轻飘飘的失落感。说完全不介意,是不可能的,传统观念在每个人心里,或轻或重地留下印记,包括在他丁博文的心里,也有一定的分量。这辈子,没有人会跟他姓丁,没有姓丁的孩子会喊他“爸爸”。
如此想来,他觉得当时单蓝向他提出生两胎,他对自己丢工作的担忧,是那样无足轻重。现在他想用工作换一个姓丁的孩子,是决不可能的了。
“走吧,博文。”单国强招呼发怔的他。
他清醒过来,把户口本揣进口袋,转身,跟上单国强,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