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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危机四伏的艰辛月子7 孩子是夫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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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儿科的每一个病房都是满的,单于只能加床,安排在走廊上。在她旁边加床的,还有凌珊的儿子王盟。家长没有坐的地方,全都站在孩子的病床旁边,一脸愁容。
单蓝竭力控制住自己不要晕倒,守在单于身边等护士来打点滴,因为医生要求给单于禁食,不打点滴,单于就会脱水。好不容易等护士来了,单蓝把单于的小胳膊轻轻拉起来,准备让护士扎针,没想到护士根本没理她的茬,往单于光溜溜的额头上抹了抹酒精,说句:“按住小孩。”就把针往额头上扎!
单蓝心里一颤,但只得配合护士把单于的小手按住,丁博文和何秀慧则一人按住单于的一条腿。护士手法娴熟地把针往头皮上一扎,本来熟睡着的单于立即就痛醒了,“哇”一声哭叫起来,小脑袋不断地摇晃,想把针甩掉,护士一边用手稳住他的脑袋,一边催促单蓝:“把他按住啊!”单蓝手忙脚乱地又腾出一只手按住了单于的头。
点滴挂上了,单于似乎不再疼痛,抽泣几下,渐渐睡去。
单蓝看着尚带泪痕的单于,心痛得不得了,但只能轻轻擦掉他脸上的眼泪。
那边,凌珊的儿子王盟也吊上了点滴。
何秀慧正好挨在凌珊身边站着,关心地问了一句:“问题不大吧?”
“就是发烧,医生说先退烧,明天仔细检查。”凌珊苦涩地说。
这时,护士又过来说:“因为人太多,晚上只能留一个陪人啊。”
单蓝、丁博文、何秀慧和单国强商量晚上谁留下作陪,单蓝和丁博文都坚持要留下,刚到不久的丁灵也要求留下。
凌珊在一边看着这一大家子争执不下,眼中流露出非常复杂的神情。
最后,何秀慧和单国强以单蓝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为由,支持丁博文陪夜,说服单蓝回家休息。
快到晚饭时间,楚天亮提出去给大家买盒饭,这时单蓝注意到旁边的凌珊一直一个人在陪孩子,便忍不住问凌珊:“王盟他爸还没过来吗?”
凌珊对单蓝笑笑,摇摇头。那笑有点凉,也有点涩。
“天亮,帮凌珊也带份饭吧。”单蓝对楚天亮说。
“不用了,太不好意思。”凌珊赶紧阻止。
“那王盟他爸什么时候过来?你一直守着孩子,什么时候才能吃上饭?”何秀慧也问。
“他……一会就过来。”凌珊眼神闪烁地说。
单蓝他们便没再强求,让楚天亮买饭去了。
夜色渐渐拉下帷幕,小儿科走廊的顶灯很昏暗,到处都是浓重的阴影。加床的病人有增无减,一直加到走廊尽头的厕所外面,到处是焦急的家长和忙碌的护士,小孩的啼哭惹得人既心烦又心慌,尿味、汗味、奶味和消毒水味混乱在一起,侵扰着每个人的鼻子。
因为人太多站不下,丁博文让丁灵和楚天亮回去,丁灵临走时看了单蓝一眼,想对单蓝说些什么,但见单蓝全神贯注地凝视单于,便什么都没说,离开了。
一瓶点滴吊完,已是晚上八点多,久站不能坐的单蓝似乎体力不支,蹲在地上,趴在床边,紧紧地握着单于的小手。丁博文看不下去,对单国强说:“爸,你带妈和蓝蓝回去吧,我在这里守着就行了。”
“不,我不走。”单蓝执著地握着单于的小手。
“走吧,明天再过来。”何秀慧心痛外孙子,也心痛女儿。
丁博文过去拉单蓝,好不容易把她拉起来,才发现她的双腿哆嗦不已。
“妈,你扶一下蓝蓝吧。”丁博文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单蓝把手搭在何秀慧肩膀上,抬脚要往门口走的时候,无意瞥到凌珊孤零零的身影,这才发现凌珊的老公没有来,始终只有她一个人在守王盟。
“凌珊,你老公还没来吗?”单蓝惊讶地问。
“哦……他晚点过来。”凌珊勉强地笑着说。
“王盟还好吧?”单蓝不由得对凌珊心生同情,虽然她和丁博文在闹矛盾,但丁博文对单于还是很关心,不像凌珊的老公那么不上心。
“烧退了一些。”凌珊略显宽慰地说。
单蓝对凌珊点点头,然后交代丁博文:“凌珊有什么事的话,你多照顾一点。”
“知道了,你快回去休息吧。”丁博文把她往外推。
单蓝和何秀慧、单国强一起回到家,简单洗了洗,就进房休息。可是躺在床上,她根本睡不着,脑海里全是单于扎针时痛哭的脸,心里一阵紧似一阵的难受。
辗转反侧,好不容易挨到窗外露出曙光,单蓝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这才发现头重脚轻,下了地,走几步,脚步轻飘飘的。但她顾不得那么多,稍作洗漱,就出了门。
来到医院,单蓝看见丁博文蹲着趴在单于的病床边,脑袋耷拉着,不知是睡着还是醒着。单于在病床上睡得正香,小脸很安静。单蓝再往旁边病床一看,凌珊坐在床边,也正向她望来,两人的目光对上之后,凌珊笑了笑,面容比起前一天,越发地憔悴,脸色发青,嘴唇发紫。
“你老公呢?”单蓝有一个直觉,凌珊的老公压根没有来。
凌珊却什么都没说,轻轻摇了摇头。
单蓝突然意识到一个可能,凌珊是单亲妈妈!可是,凌珊的娘家人呢?他们也不过来帮忙吗?
虽然疑惑很多,但单蓝顾不上细想,因为护士过来给单于抽血了。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单蓝不再主动把单于的胳膊递出去。果然,她看见护士在单于的脖子上抹了抹酒精,并让她把单于的脑袋和身体按住。单于还在熟睡之中,被摆弄的时候竟毫无知觉,但当那枚尖利的针刺入脖子的时候,他立即就醒了,张着小嘴号啕大哭。
被针刺脖子是什么感觉,单蓝从来没有体验过,但单于扭曲的小脸告诉她,很痛,她的心被单于的哭声撕碎了,恨不得那针是扎在她的脖子上,而不是单于的脖子上。
一管血越抽越长,鲜红刺目,单蓝的心在颤抖,手也在颤抖。
“好了,按住棉签。”护士终于拔出针头,把一根棉签按在针口上。
单于还在声嘶力竭地哭,似乎很难受,小身体不住地扭动。单蓝一边禁不住地流泪,一边伸手去按棉签,她发现自己的手不单发抖,还一点力气都没有,全身的力气似乎都随着那管血被抽走了。因为手抖无力,棉签没有按紧,结果针口继续出血,单于很快就流了一脖子的血,看到那红腥腥的血,单蓝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并且头晕目眩,膝盖一软,瘫坐到地上。
丁博文在单于哭的时候就醒了,昨晚一夜未眠的他,正头昏脑涨地按着单于的身体,突然看见单于脖子流血、单蓝跌倒,急得一手去按棉签,一手去扶单蓝,嘴里还大叫着让护士过来。
护士过来把单蓝责怪一番之后,处理好单于的血和针口,又匆匆离开了。
单于终于渐渐安静下来,再次入睡。单蓝却再也无法平静,看着单于,心如刀绞,止不住地抽泣,但又不敢大声哭,怕吵醒单于,努力把哭声往肚子里咽。丁博文心痛地紧紧抱住她,眼睛也湿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