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危机四伏的艰辛月子3-4 事未成而东 ...
-
3
丁博文回到家之后，陈玉一脸埋怨地问他干什么去了，然后又问他证件带齐了没有，他点点头。于是二人一起前往派出所。
派出所的户籍室里人还挺多，办身份证、领身份证、户口转入转出的，一堆人围在窗口前。陈玉拉住丁博文，使劲往里钻，丁博文块头比她大，受阻面积也大，她只得松开他，一个人往里挤。挤到窗口前，她对窗口里面的女警察说要给小孩上户口，手忙脚乱的女警察隔了好几分钟，才似乎反应过来，头也不抬，言简意赅地说：“结婚证，出生证，身份证，户口本。”
陈玉回过头，手远远地伸向丁博文，让他把四证递过来，却见丁博文在踟蹰，这时旁边的人开始推她，她一边顶住推力，一边急得大叫：“快给我！”
丁博文怏怏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叠东西，递过去。因为单蓝生孩子时是他办的手续，所以单蓝的身份证、他们的结婚证，全都在他手里。
陈玉接过证件，翻看几眼，眉头一皱，又伸长脖子冲丁博文问道：“你户口本呢？”
丁博文却似没听见，兀自往墙角的长椅走去，一屁股坐了下去。陈玉不甘心占好的位置被人抢去，隔着一米多的距离，大声疾呼：“博文！户口本！”
丁博文远远地看着陈玉，却只摇了摇头，气得陈玉只得放弃窗口，冲他走过来：“怎么回事？早不是交代过了吗？你户口本呢？”
“我没有户口本。”丁博文不紧不慢地回答。
“怎么可能？”陈玉气不打一处来。
“学校给老师们办的都是集体户口，没有户口本的。”丁博文这么说的时候，减少了一分对单蓝的愧疚，却增加了一分对陈玉的歉意。
“那你早不说！”陈玉果然怒不可遏，想了想，转身又钻人堆里去。
看着个子不高、略显臃肿的母亲费力地和小伙子、大姑娘们挤来搡去，丁博文感到一阵内疚和心酸，但他始终坐在长椅上不动。
陈玉再次来到窗口前，对女警察说明原委，女警察仍然头也不抬地说：“集体户口不行。爸妈都是集体户口吗？”
陈玉知道单蓝不是集体户口，但她没把这说出来，又问：“有别的办法没？”
“房产证也行。”
陈玉一听，脸马上阴了，丁博文和单蓝住的那房子，是单国强送的，户主写的单蓝，房产证肯定在单蓝那。她一直对这事耿耿于怀，没想到这事还在这当口给她使绊！看来单蓝那一家早就打有小算盘，没安好心。
“用我的户口和房产证给孩子落户行不行？”她把脑袋凑过去问。
“你是孩子谁啊？”女警察终于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孩子的奶奶！”她有点理直气壮地说。
“不行。除非父母双亡或者无力抚养。”女警察干脆地回答。
陈玉小声地“呸”了一声，阴云密布地走出人群。
走到丁博文身边，陈玉泄愤似的在儿子大腿上拍了一巴掌。
“妈，这事不能操之过急，我们单方面办了也不好，再跟他们商量商量吧。”丁博文赶紧说。
“就知道向着外人说话！我的孙子我还做不了主？轮得到他们外人说话？”陈玉愤然。
丁博文知道一时半会劝说不了她，便站起身，拉她离开派出所。
他们不知道有一双眼睛已经偷偷注视他们良久，这人就在人堆里，陈玉插队时还挤了他一把。他们不认识这人，这人却喝过丁博文和单蓝的喜酒，是单国强的座上宾、老同学。他就在陈玉边上，把陈玉和女警察的对话全听进耳里。待他们前脚刚迈出派出所，这人后脚就给单国强拨电话，把亲眼目睹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单国强。
“什么？有这种事？”单国强一听，火气直蹿脑门。他在家等丁博文去医院改出生证上的名字，左等右等不见人，拨了几个电话，一直无人接听，没想到，丁博文竟是背着他干这事去了！
单国强“啪”地把电话摔上，一步冲入单蓝的房间，急赤白脸地说：“丁博文这小子出尔反尔，和他那混账老妈偷偷到派出所给孩子落户去了！”
何秀慧一听，目瞪口呆，单蓝的脸也刷地白了。
“还好丁博文是集体户口办不成，那警察说还可以用房产证办，幸好我们当时明智，房子户主写的是蓝蓝的名，不然今天，房子孩子就全拱手送人啦！”单国强气愤又快意地一掌击在墙上。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何秀慧六神无主地问。
“既然他们不仁，我们也别傻坐在家里等！我们有户口有房产证，我们也去办！”单国强当机立断。
单蓝把孩子紧紧地搂在怀里，脸色发青，嘴唇紧抿。
“蓝蓝，你把身份证、结婚证、户口本、房产证、出生证……”单国强说到这里突然住了嘴，脸色也像单蓝一样青灰起来。
出生证在丁博文手里！
“身份证、结婚证和出生证都在丁博文那。”单蓝倒抽着冷气说。
单国强一听，脸色更青，他以为只有出生证，没想到三个证都不在。
“那该怎么办才好？”何秀慧愁眉锁眼，一会扭头看单国强，一会又转头看单蓝。
单蓝一声不吭地拿起手机，拨了丁博文的号。单蓝国和何秀慧严阵以待地注视着她。
这次丁博文终于接了电话。
“喂，蓝蓝？我在路上呢，马上就到。”他的语气倒是轻巧。
“好，我们等你！”既然他要来，单蓝决定和他当面对质。
单蓝放下电话之后，何秀慧急急地问：“说什么了？”
“他正在过来。”单蓝把孩子放下，起身，披衣服。
“他还敢过来！”单国强转身走出房间。
三个人收拾妥当，把房间的门带上，脸色阴沉地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等待丁博文的到来。
大厅里的沉寂大概持续了十来分钟，就被一声“叮咚”划破，何秀慧赶紧起身去开门。
丁博文一进门，首先看见一脸怨愁的何秀慧，然后何秀慧一转身，他才看见沙发上正襟危坐的两父女，相似的眉眼流露出一样的敌意。
“爸，不好意思，有点事情耽误了，所以来晚了。”他以为他们是嫌他来晚了，赶紧赔着笑解释。
“你刚刚干什么去了？”单蓝未待单国强出声，兴师问罪。
丁博文看一眼单蓝，下意识地伸手抹一下鼻子，笑着说：“那个，丁灵要借我的车，所以……”
“我来替你回答吧！”单蓝冷冷地打断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说，“你这头稳住我们说要改出生证，那头和你妈先下手为强，到派出所去办户口！没料到老天爷不助恶人，你们没办成！”
丁博文显然没有料到事情败露得这么快，瞠目结舌，愣在原地像段木头。
“丁博文，账我现在不想跟你算，你把我的身份证、结婚证、孩子出生证还我！”单蓝站起身，向丁博文逼近。
丁博文努力转动像一团糨糊似的大脑，想找出托词和说词，可是未待他想出，单蓝已经来到他跟前，那张本来就白皙的脸，现在苍白更是得近乎没有血色，只有眼睛是红的，喷着怒火。
“蓝蓝，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呢……妈正想找你商量这个事情……证都在妈那……”他吞吞吐吐、半真半假地开口说道。
单蓝却一下抓住重点，干脆利落道：“那我现在去你家拿！”
丁博文犹豫了一下，说：“那我们现在回去，不过，事情不是你刚刚说的那样……”
“不用解释了，我现在只要拿回我的证！”单蓝非常强硬。
两个人便一前一后朝门口走去。单国强见状，赶紧跟了上去，何秀慧也要跟上去，单国强却朝房间的方向努努嘴，示意她留下来照看孩子。
三个人沉着脸出了门。
4
路上，丁博文给陈玉打电话，说单蓝和单国强过去拿证，让她准备一下，不听她的劈头数落，赶紧把电话挂上。然后，转脸又给单蓝和单国强扎预防针，先解释他们不是去派出所落户，只是去咨询落户需要什么证件，然后又说因为派出所警察态度恶劣，陈玉现在正在气头上。
单蓝只冷冷哼了一声，便把视线投到窗外看街景。
丁博文巴不得一路堵车，堵到明天最好，但却意外地一路绿灯，路路畅通。
就在丁博文忧心忡忡地往家里走时，丁灵也正愁眉苦眼地往家里走。
下午，趁陈玉外出，丁灵趁机溜出家门，和楚天亮接上头之后，就往医院赶。
丁灵想从罗明远那打听单蓝是否胎盘早剥的心始终不死，一个人撬不开罗明远的嘴，便找了个帮手。罗明远下午正好出门诊，他们就一直在门诊外边守着，好不容易看见罗明远走出来，朝男厕所走去，丁灵便派楚天亮到男厕所去堵人。
楚天亮进去的时候，罗明远正在解手，他便也站在一边假装解手，待罗明远把拉链一拉，他也把拉链一拉，罗明远走到洗漱盆洗手的时候，他左右瞅瞅没人，便一把攥住罗明远的手往外拖，一边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说词，鬼哭神愁地央求：“你是罗医生吧？我老婆得了怪病，求你看看吧！”
罗明远一惊一愣之时，已被楚天亮拉了出去。
厕所对面就是楼梯间，楚天亮没费多大力气就把罗明远拉了进去，丁灵早在那埋伏着，待他俩一进来就猛地把楼梯间的门关上，插上插销，“绑架”了罗明远。
“你们这是干什么？”罗明远意识到情况不对劲，想返身开门，却被楚天亮紧紧抱住了。
丁灵马上换上一副可怜、诚恳地表情，上前说：“罗医生，单蓝是我嫂子，我求求你，告诉我她到底是不是胎盘早剥，如果你不告诉我，我这一辈子都不得安宁！”
罗明远皱起眉头，定睛打量丁灵，似乎记起了她，厌烦地边挣脱楚天亮边说：“又是你！我已经告诉过你，这是病人的隐私，我不能透露！”
楚天亮牢牢从后面抱住罗明远，也央求道：“罗医生，你就告诉她吧，她为这事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闭门思过好多天，只有你能解脱她！”
罗明远的眉头皱得更紧，说：“人家是不是胎盘早剥，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丁灵犹豫了一下，终于和盘托出：“罗医生，是这样的，那天，我撞了我嫂子一下，她摔倒之后就破水了，送到你们医院生孩子，后来就大出血切了子宫，你跟我说摔倒会造成胎盘早剥，胎盘早剥就会大出血，所以我想知道她到底是不是因为我撞了才变成今天这样！”
罗明远不再挣扎，看着丁灵若有所思。
“先放开我，我才能告诉你们。”片刻，他说。
楚天亮犹犹豫豫地松开了手，还好罗明远说话算话，没动，仍站在原地。
“胎盘早剥是妊娠晚期的严重并发症，但是，发病机理还没有完全搞清楚，一般来说，可能跟三个因素有关。”罗明远郑重地说。
“哪三个因素？”丁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个是血管病变，孕妇并发重度妊高征、慢性高血压及慢性肾脏疾病，尤其以有全身血管病变者居多。但单蓝不存在这种情况。第二个，是机械性因素，也就是外伤，特别是腹部直接受撞击或摔倒腹部直接触地。第三个，子宫静脉压突然升高，妊娠晚期或临产后，产妇长时间取仰卧位时，可发生仰卧位低血压综合征。这也会导致部分或全部胎盘自子宫壁剥离。”罗明远一一道来。
丁灵呆呆地听着，再次把单蓝摔倒那一幕在脑海里回放，却始终想不起来单蓝是腹部着地还是屁股着地，但她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明显，单蓝确实是因为她，才差点丢掉性命、被切除子宫！她下意识地捂住嘴巴，泪水慢慢涌了上来。
楚天亮见状，赶紧问罗明远：“那单蓝是第二个原因还是第三个？”
罗明远沉吟片刻，才回答：“按当时的情况和你们的叙述，很有可能是机械性因素。”
丁灵如遭雷击，脑子里“嗡”的一声，就空白一片。是她害了单蓝！真的是她害了单蓝！泪水快速地从眼眶里流下来，她的心脏抽搐痉挛，呼吸困难。
“谢谢你，罗医生，太不好意思了。”楚天亮把楼梯间的门打开，把罗明远送了出去。
待楚天亮回到楼梯间，丁灵已经不见了，只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他把头探到楼梯扶手外叫了一声：“等等我！”可是，回应他的，只有更加快速的脚步声。
楚天亮一边往下追，一边摸出手机给丁灵打电话，可是她始终不接。他只得焦急地一路往她家的方向赶。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危机四伏的艰辛月子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