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魔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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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敏是被粗重的呼吸声和一股滚烫的热度唤醒的，在睁开眼睛的刹那，她就发现了事有反常，因为芙蓉在她身边，蜷缩着身体，像害了严重病症似的，一个劲地打颤。
赫敏先是轻声呼唤她的名字，随后提高了声音，但没得到任何回应，她的心一沉，马上意识到她的室友陷入了莫名的昏迷。事态紧急，顾不得穿上鞋子，她慌忙跳下床，冲出房门。
“安珀女士！”赫敏一边在走廊里飞奔，一边大叫，但她跑遍了楼上楼下，哪里都没人影。
当她六神无主时，安珀夫人仿佛忽然从空气里冒出来似的，快步走上楼梯。
“怎么了？”她问。
“芙蓉生病了！”赫敏急得差点喘不上气。
她们用最快的速度赶到最里面的那个卧室，在赫敏离开的这短暂的间隔，病人不但苏醒了，还起了惊人的变化，只见她全身痛苦地痉挛着，抓着床沿的双手竟然被羽毛覆盖，指甲异变成尖锐的爪子。赫敏瞪圆了眼睛，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控制你自己，芙蓉。”安珀夫人走到床边，面不改色地说，“倘若你蔑视命运，倘若你不愿意被摆布，就快点召回理智。”
芙蓉紧闭嘴巴，可惜还是泄露了呻吟，她本来神情混乱，听了安珀夫人的话，便竭力睁开眼睛，那蓝色的眼珠放射着宝石似的，让人眼花缭乱的光，但它们核心却仿佛因炽热的高温而融化，里面尽是赫敏难以形容的东西。
“……理智。”芙蓉咬牙道，双手握的更加用力，赫敏没想到她的力气竟然那么大，她隐约听到床板传来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没错，”安珀夫人接着鼓励说，“理智将制服兽性。”
如此一番挣扎过后，终于，芙蓉冷静下来，血管暴凸的额头重新变得光滑无暇，但她脸上满是虚汗，苍白得好像大病未愈似的。安珀夫人抱起病人，并示意赫敏跟着她，三人顺着楼梯一直走向楼下餐桌旁的壁炉。
火焰还在炉膛里燃烧，安珀夫人步伐却一点不停。
“——！”赫敏看到她的脚几乎踏入火中，惊吓地拽住她的长袍。这一刹那，火焰咻的缩回灰烬里，壁炉开口的地方一下子扩张了好几倍，从漆黑的门洞进去，走了大约八九步，她们来到了一个昏暗的房间。紧靠墙壁的架子上放满了各种赫敏见过或没见过的魔药原料和动植物标本，工作台上摆着五颜六色的试剂瓶，一只黄铜坩埚正在火上熬煮，半透明的蒸汽漂浮在上方，咕嘟咕嘟，里面的乳白色的液体好像沸腾的牛奶。
安珀夫人将病人放在靠墙的一张躺椅上，然后走到储藏柜前，取出月长石。她随手递给赫敏：“请帮我把这个磨成粉，好吗？”
赫敏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这项任务，期间，芙蓉一直用那种迷离而专注的表情看着她，这让赫敏颇为局促。
随着几声劈里啪啦的爆响，锅里的液体颜色逐渐加深，它从牛奶转成了红酒的色泽，安珀夫人不断搅拌着药水，并仔细观察它的变化。
过了一刻钟，她再次对赫敏说：“劳烦剪下一些芙蓉的头发。”
“奥——哦，好！”赫敏答应道，她小心翼翼地靠近芙蓉，不知为何，总觉得心神不定，或许是因为对方的眼睛盯着她。唉呀，那确是一双非常犀利同时非常迷人的眼睛。
她在芙蓉的注视下，硬着头皮伸手抓住几根亮银头发，冷不防，芙蓉握住她的手腕。赫敏皱了皱鼻子，感觉皮肤像被火炙烤了一般。
“芙，芙蓉……抱歉。”赫敏结结巴巴地说，“但是你生病了……”
芙蓉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失魂落魄地沉默了近半分钟，总算放开手。
赫敏顺利完成了使命。
“还有你的头发，赫敏。”安珀夫人又说。
赫敏受了她们那么多照顾，此时只需贡献几根头发，自然没有不情愿之处，只是她心里不免觉得这个魔药配方有点蹊跷。
当安珀夫人将两人的头发一起投入坩埚中后，酒红液体变成了琥珀色魔药，赫敏终于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道：“芙蓉究竟怎么了？”
“我的家族继承了一些特殊的血统，”安珀夫人语焉不详，继续搅拌着翻滚的液体，“命誓凑巧催化了这点小问题。”
赫敏一听，失声叫道：“她是被我连累的！”
赫敏越想越觉得后悔，她那次无论如何都该坚持立场，拒绝到底，“我竟然会同意那样危险的魔咒！”
芙蓉靠在躺椅上的头抬了起来，脸上有种不以为然的神气，她嘴唇蠕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作声。
安珀夫人笑了，她用轻松的语气对赫敏说：“好孩子，别无端端地责备自己，这种坏习惯最好早点改正。”
“我……我没有……”
“要信任我，这确实是个很快就能得到解决的小问题。”
她说着拿出杯子装了四分之一液体，叫芙蓉喝下去。
安珀夫人的话得到了印证，魔药的效果立竿见影，那些触目惊心的羽毛和利爪不一会儿就消失无踪了。芙蓉恢复正常的姿态，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哦，芙蓉，你没事吧。”赫敏走上前。
芙蓉忙躲开她，这实在是极其伤人的反应，赫敏尴尬地放下手。
“我……我很好。”芙蓉沙哑地说。
“那太棒了。”赫敏干巴巴地祝贺道。
安珀夫人颇有意味地看了看两人。
她们各怀心思地回到客厅，赫敏吃了有生以来最味同嚼蜡的一顿饭。下午，安珀夫人带着赫敏和芙蓉返回巴黎，这两位朋友甚至没有得体地进行道别，芙蓉表现得如此冷淡，也没有说今后保持联系的场面话，留下赫敏站在旅馆门口左思右想自己是否哪里得罪了她，不然，一个前一天还那么亲切可爱的人怎么突然性情大变。
她拖着茫然的步子进入电梯，不凑巧的是，格兰杰夫妇刚好不在，没办法，赫敏只能借前台的备用钥匙开门。她将希格德王后送她的匕首藏进行李箱夹层后，便闷闷不乐地抱腿坐在沙发上发呆，这时，窗外传来刮擦的声响，她懒洋洋地打开窗户，正巧看到一只猫头鹰放下一份报纸在窗台篮子里，并从旁边的小杯子里衔走一纳特铜币，这两天的奇妙经历让她完全忘记了查看《预言家日报》的新闻，随后哈利近在咫尺的生日也迫切地跳了出来，赫敏记起来自己还没给他订购礼物，乱糟糟的思绪塞满了她的脑子，她心烦意乱地扫着报纸版面，半个钟头却没看清一个字。
不一会儿，格兰杰夫妇回来了，他们惊喜地拥抱了赫敏。赫敏不想让他们平白操心，强打精神，好歹敷衍过去，格兰杰夫人热心地询问芙蓉和安珀夫人如何，格兰杰先生问她这两天过得是否愉快，她一一做了合理的回答。
然后，格兰杰先生便提起一件预定之外的事，按照原先的安排，他们打算在巴黎呆上两星期，但旅馆的另外一位旅客强烈推荐他们去第戎参加一年一度的国际民俗节，格兰杰先生很情愿接受这个建议，连格兰杰夫人也甚是动心
“那是一场盛会，每个有机会的人都该去尽情享受一番！”格兰杰先生说，“倘若再迟两天，今年就只能错过了。我刚才还和你妈妈说不去可惜，然后你就回来了！简直完美！”
面对父母兴致勃勃的计划，赫敏想不出任何反对的理由，只得高兴地赞成。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魔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