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希格德王后 ...
-
赫敏听了对方的话，哪怕还不服气，一时竟也哑口无言。
芙蓉倒是心情甚好，主动拉起同伴的手，这次她抢了先机，做了领路人，两人相互牵着，朝远处透过来的微弱光线前进。道路连接某个高大的门廊，由此通向一个圆形石室。
脚步激起了回声，在空旷的圆顶下寂寞地飘荡。
她们一边走一边环顾四周，这个大厅的墙壁是白色大理石材质的，表面打磨得异常光滑。殿堂中央有一个黑色的台子，天顶上挂着数十颗夜光珠，散发出水一般静谧的柔光。
水波似的柔光里，站着一个人影。
“您好……”赫敏说，周围太过安静，她的问好声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欢迎你们，“人影从台上轻飘飘地沿着阶梯走下来，这位气质高雅，满头银发的妇人说：“远道而来的贵客，你们是否为我带回了一样东西。”
“是的。”赫敏怯怯地说，她小心地拉开背包拉链，露出里边的物件，“我们希望能让它物归原主。”
“可惜的是，我也不是它的主人。”妇人说，“那是在大洪水时代前，古代巨人的杰作，后来传到了格兰道尔母亲，尤瑟拉手上（我猜测她拥有些许巨人血统）。艾克塞奥之子，英勇的高特王，我的丈夫，贝奥武甫夺取了这柄利器，用它杀死了尤瑟拉，且斩断了格兰道尔的头颅。”
赫敏听着大为惊奇，她说：“难道您就是希格德王后？”
妇人忧郁地微笑道：“已经有很多年没人这样叫过我了。”
赫敏心跳加速，她快步绕开芙蓉，走上前，至此经历的种种，都比不上眼前所见更令人震撼。她急切的说：“请原谅，夫人，您的意思是您在这里已经生活了许多个世纪！”
“我并不总待在这里，”王后哀婉地看着她，“有时候孤独难以忍受，我也会出去走走，但最近这些年，世界改变得太快，而我，一不留神，已经被它远远抛开。”
赫敏心头涌起惊涛骇浪。
凡人长生和死者复生，从古至今，一直都是无数人孜孜以求的目标，就她所知，最接近这个目的的无疑是创造了魔法石的尼可·勒梅先生，可今天，这个认识被打破了，原来，在这场无尽的赛道上，早已有人先行抵达了永恒的终点。
赫敏热切地说：“您是怎么做到的？”
她纯粹出于强烈的求知欲，而非对长生的渴望，所以才能心直口快地问出这个问题。
芙蓉不得不悄声提醒她：“你这样太冒昧了。”
“秘密或许不该讲给那些贪婪的人听，但我并不怕你们得知，”王后淡然地笑道，“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它，”她抚摸着胸前金色的项圈，追忆道，“丹麦的薇瑟欧在庆功宴上送给贝奥武甫的谢礼，后来他又转赠予我，瑞典王攻破高特的那天，我不愿遭受厄运的凌辱，便逃进了墓中，意图追随先王离去，可它却在烈火中赐予我新生。”
赫敏倒吸一口气：“难道这就是布罗辛的项圈！”
“什么？” 这个陌生的名词让芙蓉一头雾水。
“我很难相信你竟然没有听过！”赫敏变得异常亢奋，说起话来自然如数家珍，“它据传是矮人制造的神器，后来成了女神芙蕾雅的宝物，曾一度由东哥特王爱曼里克所珍藏，有些书里记载，哈马从王宫里盗取了它，并把宝物带到丹麦，我一直以为传说只是传说，没想到能亲眼看见！你要知道……”
“那确实非常厉害，”芙蓉说，“但恐怕你忘了我们今天的目的，我必须要打断你一下。”
“目的？是的！”赫敏一拍脑袋，“尊敬的王后，我们想要请您指教一下，该如何处理这个。”
她说着双手把背包连同剑柄往前举，“里面的邪灵之前附身在我朋友的身上，甚至操控她对我发动了攻击，任由它失落在外的话，不是太危险了吗？”
“请原谅我的过错。”王后从她手里接过剑柄，苦笑道，“其实，随着时间的流逝，纵然缓慢，我早在很久以前，就注意到格兰道尔的力量在恢复。十几年前，我带着剑柄离开墓穴，四处游历，想要寻找某种一劳永逸的办法，谁知道，却在路途上不慎遗失了它。因此，我衷心感谢你们的善举，感谢你们弥补了我的罪过。”
“这没什么，您太客气了。”赫敏谦虚地说，她随后满怀希望地补充道，“但愿我们能有办法彻底消灭祸根。”
“按理，只要毁掉它寄宿的物体也就可以了，”王后说，“问题是，这个剑柄由苏尔特尔之炎锻造而成，纵然比不上矮人的工艺，可想以俗物对它造成破坏，依然是痴心妄想。除非将其沉入赫瓦格密尔泉水的冰冷之波中，我相信那剧毒的Eitr足以完全腐蚀格兰道尔残余的灵魂。”
“可赫瓦格密尔是个神话！”赫敏说。
王后点点头：“那地方确实是无迹可寻。”
“所以，难道我们束手无策了吗？” 芙蓉说，看上去，她仍对自己遭受的暗算耿耿于怀，“如果可以，我真想亲手摧毁它！”
此刻，剑柄上弯弯曲曲的蛇纹，还有护手上镌刻着的铭文仿佛都在闪着鲜艳的光。王后端详了一会儿，说道：“剧毒的Eitr存在于原初之泉里，然而我曾听闻，它也同样流淌在所有巨人的血液里，因为在混沌之初，始祖巨人尤弥尔就是从含有Eitr的水滴中诞生。”
“血！就是血！”赫敏一点就通，“正因如此，当剑锋淋上尤瑟拉和格兰道尔的血，才会冰消融解，他们都是尤弥尔的后代！”
有了这些认知，这下子，她情绪顿时昂扬起来，好像完美的解决方案已经摆在了眼前，就等着她们俯身拾取。
“你未免高兴得过早了，”芙蓉好歹比她更加冷静一点，“这并不意味着我们的前途会一片光明，巨人天性凶残暴虐，你很难指望他们心甘情愿地躺着乖乖献血。”
“至少不是绝无可能，是不是？”赫敏说，“芙蓉，别那么悲观，我们要往好的方面看。”
“你说得对极了，”芙蓉耸了耸肩，“比如巨人喜欢自相残杀，假如有人足够幸运，卧薪尝胆地在他们的聚居地潜伏上一两个星期，又成功避免被踩死的话，说不定能收集到足够的血。”
赫敏一边听着，一边皱着眉头沉思，仿佛在认真考虑这么做的可行性。
芙蓉的眉尾不由地高高地挑了起来：“嘿，你清楚这只是个玩笑，别告诉我你不懂这样做有多危险。”
“都是你说的，我可什么都没讲。”赫敏小声嘟囔。
“年轻的朋友，不必争论，我已有了主意，”王后对两人说，她重新用背包裹住剑柄，声音柔和地问道，“你们可知那场针对巨人的大屠杀？”
“我知道！”赫敏习惯性地抢答：“我想您是指第二次巫师大战期间，傲罗发动的对巨人的全面围剿，那些为神秘人效力，犯下滔天罪行的杀手被赶尽杀绝，在付出了惨痛的牺牲之后，起码有七十名巨人被屠戮，尸体遗弃在了赫尔谷的无底冰湖里……哦！”说到这儿，赫敏一下子醒悟过来，“您，您的意思是……”
“我一直都清楚命运对我另有安排，它叫我等待……”王后悲伤地说，“麻雀何时该离开大厅呢？或许就是现在。”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希格德王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