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小姐的顾小姐》霭霭微雨

4、雨

　　等云停背着她爬上七楼后，云停只觉得她整个人都不好了，虽然这样剧烈的体力消耗还在她可承受的范围之内，但体力消耗的如此剧烈，还是让她承受不来气喘吁吁地扶着栏杆，喘着气，——很想歇一歇，或者停下来，缓过来之后，再继续。
　　借着楼道里的灯光，看清眼前的层标数，心里虽然说是有数，但等真的看到、确认是七楼之后，她才长舒口气，如释重负，颠了颠背上的人，之前本就慢吞吞地一步一步上着楼、缓解体力剧烈消耗的她，这次是移动的更慢了……
　　她伸不出手地侧身“推”开楼梯间的门，然后一个拐角，便进了七楼……
　　空空荡荡的走廊，只有一扇半开着的门……
　　云停见状，不由得心生疑惑。
　　……是一层只有一位住户，还是……只有她如此？
　　她住这里的话，……难怪，刚才那位奶奶只说了她住在七楼，不说她住七零几……
　　还有，门这样开着不怕出事吗？
　　……还是先进去吧。
　　半开着的门，然后咔哒一声地关上了。
　　……好黑啊，尤其还是半夜。
　　里面和外面一样，一丝光亮都没有。
　　云停背着背上的人，站在玄关处，然后在一片黑暗之中边前行，边抬手摸索着墙上的开关。
　　一边墙壁没摸到，换一边墙壁继续摸。
　　摸到了！
　　然后，只听咔哒一声……
　　……为什么灯没有亮？！
　　是坏了吗？！
　　云停不明所以，然后再次尝试按下开关，确认果然是坏了之后，她叹了口气。
　　她的手搭在了她的手臂上，紧接着她将人慢慢放下，然后……将人搂进怀里，与此同时，夹在二人中间的油纸伞也“哐当”地一声砸在了地上。
　　云停怕这把伞对她来说有着什么重要的意义，所以，她扶着人，艰难的半侧着身，蹲下身，将伞拾起，靠在墙角，然后吁了口气，直起身，眯着眼，根据家具在黑暗之中若隐若现的轮廓，分析着会是什么家具……？
　　看到隐约是张椅子轮廓的时候，她一怔，随即搂着人，小心地避开有轮廓影子的家具，靠了过去，然后摸索、确定着椅子的位置，……将人小心地放上去。
　　还好，她的眼力足够好，还是把带固定边的椅子，不然，我就要考虑要不要把她放在地上，趴在椅子上“睡”了。
　　云停做完这一切后，精神便是倏地放松，放松的速度，连她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地瘫坐在了地上。
　　在黑暗中，她歇息着地喘着气，平息着因体力剧烈消耗而剧烈跳动的心脏，——她要是个心脏不好的，估计这会儿早就因为这心脏剧烈的跳动而……
　　心脏的剧烈跳动缓缓平息着，精神上的放松，和因寂静而放大的感官，让她感受到了些许困倦。
　　那困倦感愈浓愈烈，在她扛不住即将昏睡过去的时候……
　　不行不行，她身上的湿衣服还没有换，这万一要是着凉感冒发烧……
　　她强打起精神，搓了搓脸，清醒过来后，因歇了有一会儿的原因，力气也恢复了不少，但当她扶着椅子，要站起时，双腿的酸软程度告诉她，它不行！
　　慢慢来，应该没问题。云停扶着椅子的固定边，心道。
　　然后她看着四周，……心凉了。
　　什么也看不见，这要怎么……
　　云停深呼口气，又叹了口气，然后按着椅子的固定边，半弯下腰，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声音不自觉的放轻，似是带了点诱哄味道，“你乖乖的，别乱动。我先去找找有没有……灯没有坏的房间，和卧室的位置。“
　　说完，她起身，缓慢地在黑暗中摸索着其它的开关和位置。
　　体力的剧烈消耗，哪怕有所恢复，也只能慢慢来。
　　开关的话，一般都是在门口，回来就能打开，出去就能关上，但既然门口的开关坏了的话，……只要不是一体式的，那想来就还会有其它没有坏的开关和灯……
　　发现自己找到的开关都是坏的后……
　　她没有多想。
　　……嗯，先找找卧室看看好了，只要卧室里有灯，其他地方有没有灯，也没关系。
　　她需要洗个澡，换身衣服……
　　我们家的浴室都是在卧室里的，找到卧室，就相当于找到了浴室，……高档小区，想必也是如此吧。
　　可惜，这里终究不是她家，所以，她也不敢乱翻、乱看。
　　找到了几间房，甚至还有一间疑似卧室的房间，但……灯显然都是坏的，又找到了一件疑似卧室的房间后，她再次深呼口气，然后满怀希望地尝试打开灯。
　　刺拉一声，电流声划过，然后仿佛像是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打开过的灯，……亮了起来。
　　云停因这刺眼的灯光，眯了眯眼，然后便是忍不住地露出了微笑，紧接着她找到浴室，又去再次尝试打开了浴室的灯。
　　浴室的灯也随之亮起，然后……在灯光下，她研究起了这浴缸该怎么用？
　　……浴缸？还是智能浴缸？
　　这倒还是我第一次真正看见和用，不过，倒是蛮适合她的，那个女子。
　　研究了下，发现不难后，便去按了按扭。
　　——哗啦啦，热水开始填满浴缸。
　　云停见真的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难后，吁了口气，起身去将她抱了过来。
　　她半靠在云停身上，所以，云停的双手从背后绕到她的身前，解开系在她腰间的外套，褪去她的衣物……
　　她的肌肤是温热光滑的那种，体温比她高，也比一般人要高，从未与人有过这样接触的云停，突然走了神，……之前在雨中的时候，怎么没有感觉到她的体温明显要比她高呢？难道是因为雨天，因为她没有注意到，还是因为她有着凉感冒发烧的迹象，还是因为她……？！
　　回过神后，一想到自己要和一个陌生女子亲密接触，她才僵硬着身体，让自己不要多想地伸手去试水温，……发现水温合适后，便停止了注水，将她放了进去。
　　将人放进去后，拭去额头上的热汗，云停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衣服！
　　她衣服都湿了，再穿肯定是不合适。
　　……不穿衣服睡，她又会着凉。
　　啊，这还真是……
　　云停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然后又认命地去给她找衣服去了。
　　还好，这间卧室里的衣柜里就有衣服，——虽然是满衣柜的裙子，但她好歹也不用再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去找了，不然的话，她怕自己回来后，本就不早的时间就更晚了。
　　本想着只给她拿一件，但……她好像也需要一仵……
　　然后……洁癖有些严重的她，给自己做了很久的心理疏导……
　　只穿这么一次而已……
　　只穿这么一次……
　　只穿这么……
　　不觉得膈应后，她才从衣柜里随手翻出两条裙子，可等她回到浴室后，她差点被吓得心脏骤停。
　　——只见浴缸里的人，已经整个人都沉底了，而水面上还在冒着她无意时间吐的泡泡……
　　我——……
　　云停忙将寻来的衣服放在一边，撸起袖子，伸手入水，将人捞了起来。
　　然后……看到她迷迷瞪瞪睁开眼的眼睛，云停吁了口气，她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反应过来后，她……醒了？！
　　她张了张口，正想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儿的时候，只见……她又闭上了眼，没了反应。
　　云停……云停见状，……十分无语。
　　怎么又晕了，是太困了，还是被吓的？！
　　……她轻叹了口气，十分的无奈。
　　让她一个人在这泡，实在是太危险了。
　　说不定泡着泡着，去寒气，就变成了去晦气……
　　所以，云停不敢再放任她一个人泡，干脆脱了自己身上的衣物，陪她一起。
　　还好，浴缸够大……
　　说她心里不介意，这是不可能的，只不过……在她对她的不忍心下，洁癖、膈应、介意……这些都已经无所谓了。
　　在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时候，对她不忍心的前提下，她的洁癖……对她好像是失了效一样……
　　……刚开始还觉得没什么，只是当她无意识间靠近云停，云停那没有反应过来的大脑，吓得她睁开了闭着休憩的眼时，气氛就开始出现些许的微妙……
　　脖颈，大片锁骨……白皙透亮，像泛着瓷光一样，因浮出水面，因热气而凝成水珠的原因，那由热气凝成的水珠，从下颔尖顺着脖颈，至肩膀往下滑落……这本来是寻常画面，但在对方那张现下最流行的纯欲脸下，……这寻常画面却带上了不寻常的……丝丝的色气。
　　那丝丝色气的蔓延，……云停反应过来，红了脸，偏头，躲开，但不知怎的她又突然想起了对方那双之前睁开了的眼。
　　略微狭长的圆杏眼，两头稍尖，瞳孔上下的位置为圆圆的形状，但随着眼尾的微微上翘，伴随着人畜无害，又有一种极为魅惑的感觉……睫羽轻翩，瞳孔颜色似是琉璃般，云停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觉得好看的不行，只是她的眼睛里，……因为没有星星，而显得有些暗淡无光……不过，可能是因为……她生来便如此吧。
　　她向来不喜欢往最坏的方向上想，所以……关于这件事是怎么造成的，她并没有多想。
　　也许是因为尴尬，也许是因为不好意思，本就是不易感冒体质的云停，随便泡了泡后，就出了浴缸，拧了拧温毛巾上的水分，身体擦拭的差不多干爽，然后……便背对着她穿好衣服，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下意识的背对着她了，可能是……不好意思。
　　待她也泡的差不多，给她擦拭身体时，云停不知道由看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笑了。
　　她伸出手指，目标是对方的脸颊，她戳了戳她温热的脸颊……
　　像个人偶，长得……格外好看且精致的人偶。
　　给她穿好裙子后，云停就顺手放了浴缸里的水，还顺手关上了浴室里的灯，然后抱着她，就出了浴室门，对方温热的肌肤触感，哪怕是隔了一层衣物，云停都能清晰的感受到……
　　温温热热的，像个小太阳一样。云停想。
　　将人放坐到床上，云停让她半靠着自己，然后拿起干毛巾，给她擦拭起了头发，——吹风机会损伤发根，她没用。
　　披肩的长发，柔柔顺顺的，也不知道像不像她这个人一样……她心道。
　　室内明亮的灯光，晃得云停有些“眼睛疼”，她闭着眼睛，缓解着“疼痛”，——实际上，就是困倦的不行了。
　　然后擦着擦着，缓着缓着，她明显犯起了瞌睡，强打起精神，将对方的头发擦干的差不多后，打了个哈欠，这才将人平躺放好，起身去关灯，想起对方身上什么也没有盖，又折了回去，给她盖了一条毛毯，防止她着凉，再然后……
　　第二天，阳光有些刺眼，室内天光大亮，生物钟从未紊乱过的云停，眼睫动了动，随即眼皮也跟着动了动……
　　视线缓慢聚焦的同时，云停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一惊，然后瞳孔倏地放大，直接睁开了眼，身体后仰。
　　不是打算去外面睡的吗？！
　　怎么就和她睡在一起了呢？！
　　直面着对方酣睡的有些泛红的脸颊，云停心脏一跳，有些不知所措地起身，然后……她身体便是倏地一僵。
　　等等，这种……不负责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我又没……咳，她！
　　还在睡着的人，像是觉得阳光刺眼地皱了皱眉。
　　“唰”——地一声，室内重回黑暗。
　　站在窗户边的云停，手里捏着窗帘一角，……表情……一言难尽。
　　这种……下意识负责了的感觉，又是怎么回事？
　　她看着她，不知怎的她就回想起了昨天晚上在浴缸里戳她脸时的触感，……回过神后，她已经慢吞吞地走到床边，俯下了身，然后……似是要回想着什么地戳着对方温热的脸颊。
　　再然后，纵使她已经回过了神，清醒了过来，但……她的眼睛亮了亮，一个不留神，便戳上了瘾。
　　等意识到对方醒了的时候，她已经戳了好半天了……
　　看着“罪证”还未销毁的手指，她面上微讪，十分尴尬：“……我说这是个误会，你信吗？”
　　对方琉璃般的瞳孔，在云停面前，快速收缩放大了一下，然后像是才反应过来的一样，裹着毛毯，身体后仰地退开，……看着她。
　　眼看着自己像是吓到了她一样，云停忙后退，站在距离对她来说最安全的位置，站好，然后为她的失礼，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就是……好奇……好奇你像个小太阳一样……暖和，然后……就一不留神，戳了上去，真是不好意思……”她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云停刚想再说些什么，解释一下的时候，只见对方明显软了身体地瘫坐在床上，而脸上还泛起了她之前并没有注意到的异于常人的红晕。
　　云停见状，也不解释了，上前，严肃着一张脸，察觉到什么地坐在她身边，然后抚上对方的额头，半搂抱着她，生怕她因为一个不小心就摔了，也怕她因为她不愿意让她看，固定着她。
　　“你发烧了。”她收回手，低头看着她，凝视着她，轻声道。
　　察觉到对方的体温异于常人后，她有些自责自己之前怎么没有注意到呢？
　　她面无表情，但看起来更像是……懵，像是没有反应过来，或者……两种都有，下意识吐出灼热气息的她，微仰起头地看着她。
　　“对不起。”云停像是做错了什么事一样，眼睛暗淡，低着头，她道：“要不是因为我，你也就不会着凉感冒发烧了。……还有，昨天晚上我不应该将湿衣服盖在你身上，还让你淋了那么长时间的雨，真是……抱歉。”
　　昨天晚上？！
　　想起来的她，没来得及仔细回想昨天所发生的一切便瞬间白了脸，瞳孔收缩放大，然后她倏地就要下床，“伞，我的伞呢。”
　　云停闻言，一怔，反应过来，阻止她下床地摁着她的肩膀，放轻声音，“那把红色的油纸伞吗？我怕它对你来说很重要，丢了，你会难过，所以，就一并把它带了回来，就放在了玄关处的墙角，你别担心，它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