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小姐的顾小姐》霭霭微雨

38、室友

　　挂断电话后，因为没有开免提的缘故，众人就只听到了林兰一个人的“担心”。
　　杨梅一头雾水，不明所以，但她还是感觉到了哪里不太对的莫名其妙的有些慌，她道：“林兰，你和小沈他都说了些什么啊？”
　　其他人也是如此，皆是目光如炬地看着她。
　　林兰动了动嘴唇，想说些什么，但扶额叹了口气，只说了一句，“没什么，我想一个人去医院看看悠丫头她们。”
　　“不是，这有什么不能说的？”罗大爷没好气的笑道。
　　林兰垂眸，沉默了一瞬，“的确没什么不能说的，但我说了，你们又不懂，说了跟白说一样，那还不如不说。”还省些唾沫。
　　众人皆是一噎。
　　罗大爷试着反驳了一句，“你说了，我们不就懂了吗？”
　　林兰动了动嘴唇，就在其他人以为她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她一笑，缓缓道：“算了，我还是去找正主谈谈吧。”跟你们说，我还不如先去找正主谈。
　　医院。
　　白色的窗帘角，被风微微卷起。
　　带着临近冬天时的味道，很冷，很凉。
　　顾清悠眼睫动了动，然后缓缓睁开，视线聚焦的同时，她盯着医院的天花板，双目无神地看着。
　　医院吗……
　　不喜欢医院。
　　而且……
　　在寂静下被放大的感官……
　　耳边倏地传来另一个人的呼吸声，顾清悠全身一僵。
　　她偏头看去。
　　是……她。
　　云停的一晚上没睡，让她没撑住地趴在床边眯了一会儿，就是她这眯着一小会儿，顾清悠醒了。
　　顾清悠看着她，目光中满是复杂，不知道自己要拿她怎么办才好？
　　先动心的是自己，希望先动心的人是她。
　　呵……
　　云停突然从梦中惊醒。
　　她坐起身，闭眼扶额，叹了口气，缓过神后，她睁开眼，然后就看到了先一步自己醒来的顾清悠。
　　“你醒了。”云停见她面色苍白，低着头的模样，还以为她是哪里不舒服，顾不上刚才的梦，她担忧道：“是不是哪里还不舒服？”
　　说着，她起身就要离开，去叫医生。
　　转身离开的瞬间，顾清悠拉住了她。
　　云停不解，转头看着她，“怎么了？”
　　顾清悠苍白着一张好看的脸，没有什么血色，也没有什么精神，颇像是一块失去灵气和血色的白玉，她动了动嘴唇，嗓音因为手术过后的原因，颇有些沙哑，她苍白地勾着唇角，“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云停明显地一顿，然后笑道：“知道给我添麻烦了，怎么当初不注意安眠药的用量呢？”
　　顾清悠：“我……”
　　云停无所谓道：“好了，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只是，没有下一次了。”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又温和，仿佛这真的是一场意外而已。
　　顾清悠不喜欢她这模样，一咬牙，一闭眼，“我知道安眠药的用量范围，也知道安眠药吃多了会死。”
　　云停明显一怔，沉默良久，少顷，她看着她，一笑，“顾清悠，我记得我曾不止一次这样说过，我不聪明，你要是想说什么，就直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要不然，我可能听不懂。”
　　“你，想说什么？”
　　顾清悠动了动嘴唇，十分想要说些什么，但直到最后，她也只是摇了摇头，岔开了话题，“没什么，我想喝水。”
　　云停看着她，沉默了良久，少顷，笑道：“糖水，还是红糖水？”
　　“要不还是糖水吧。正好我身上还带了一些糖。虽然是奶糖，但要是融化了，想必也有糖水的甜度吧。而且糖水比红糖水要甜。”
　　她自言自语道。
　　“好……”
　　云停离开后，来看望她的林兰也正好错开了和云停见面的好时机。
　　不过，她这次来也本就是想见见她们两个的，最好是分开见的那种。
　　顾清悠听到推门和关门的声音，还以为是云停回来了。
　　只不过，她也有些疑惑，怎么会回来的这么快？
　　“林奶奶。”然后，顾清悠看着走进来的人，喃喃出声。
　　林兰点了点头，然后拉开椅子，坐在了云停之前趴着睡的椅子上。
　　“嗯，是我。”她道。
　　“林奶奶，你怎么来了？”顾清悠紧张她紧了紧攥紧床单的手。
　　比起杨奶奶她们，她更害怕看见她。
　　因为她总是要比所有人看得清楚、明白，还因为自己让她操心了。
　　“来看看你，顺便来问你一些事。”林兰浑浊的双眼，闪过一丝精光，那丝精光，让顾清悠浑身发寒的瞬间，也越发的紧张。
　　“什么事？”顾清悠扯了扯嘴角，然后唇角上扬至一种僵硬的弧度，干巴巴道。
　　林兰也不想跟她拐弯抹角，她直接进入主题道：“我来之前，已经给小沈通过电话了。”
　　“他，说了什么？”
　　“你放心吧，他什么也没有说，不过我大概都已经猜到了。”林兰深呼口气，“你，是不是喜欢——”
　　“是。”
　　“……你这是在胡闹！”林兰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地提气道。
　　“我没有。”
　　“你别给我在这犟，这么久的相处下来，我就不信，你看不出那丫头她根本就不会拒绝你的任何要求！”
　　“我……没有。”
　　“是没有看出，还是看出了，想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继续和她相处下去！”林兰胸口上下起伏着，看上去像是被气的不轻，又像是在缓着这种气，而不至于被气的直接破口大骂，“那丫头她不适合你，你也别再去招惹她了。”
　　顾清悠垂眸，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了床单。
　　林兰见状，叹了口气，扶额，继续道：“那丫头她连什么是喜欢都不知道，都分不清，你觉得你们要是真的在一起，她会是因为责任，还是会因为喜欢，才决定跟你在一起的。”
　　“那丫头她是个懂事的，可懂事可不是一个什么好词，一旦你表现出你有那方面的意思，她可能就会顾及到你的不好意思和羞耻心而主动提出要跟你交往。”
　　“但这不是因为什么喜欢，就仅仅只是因为责任和不想你失望，还有我们要她照顾你的缘故。她不是不懂拒绝的人，只是她可能从来都没有真正拒绝过别人。”
　　“你现在就大可以去问她，她这一生中有没有一次去拒绝过什么，哪怕有，想必也只是触及到了她的底线。”
　　“像她这种人，可能会把真正去拒绝别人的时候，当做是进入了叛逆期。事实证明，像她这种人，真正拒绝一个人的时候，还真就是进入了叛逆期。”
　　“这很讽刺，不是吗？”林兰定定地看着她，注视着她，“那你现在要如何知道，她有没有叛逆过，现在是不是她的叛逆期呢？”
　　“林奶奶，你别管我了。”顾清悠沙哑，开口道，“也别管她了，好不好？”
　　林兰被她气的站起，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以为我想管你吗？你以为我想管她吗？你们这些孩子没人管，就是不行，尤其是你！”
　　“以前至少还有我们帮忙看着，现在要把你转交给别人看着，你还不让我管，还不让我看，顾清悠，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不让管，不让看，这不行，我也做不到！”
　　顾清悠垂眸：“没有必要的……”
　　“嘿，你——”林兰被她气的险先跳脚，但当她看到她在病床上的样子时，她又不忍心再骂了，她冷静下来，坐下，沉默了一瞬，继续道：“一定非她不行吗？”
　　“……嗯，不是她不行。”
　　“你——”林兰叹了口气，“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我不让你去招惹她，不是因为你们不合适，也不是因为你的病，而是因为……以你们的性子，很容易在这段感情中受伤。”林兰轻声道：“尤其是她。”
　　“悠丫头，你已经被伤的不轻了，又何必还要再拉一个人下水呢？”
　　“可我……舍不得。”顾清悠动了动嘴唇，声音近乎听不见地轻声缓缓道：“也戒不掉。”
　　“你——”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林兰脸色难看了一瞬，“你是不是对她产生极强的依赖性了。”
　　“……嗯。”顾清悠低头，面色苍白道：“我现在就像是菟丝子，没了她，我会死。”
　　“你——“林兰的脸色很难看，“能戒掉吗？”
　　“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你有把握能让她爱上你吗？”林兰沉默良久，“而不是因为责任，才决定跟你在一起。”
　　她看似妥协了，但实际上还是在找突破口想让她放弃。
　　“有。”也一定会。
　　看到她如此坚定的模样，林兰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她，知道你过去的事吗？”她道。
　　顾清悠摇了摇头，“不知道，就连这次的进医院，她都以为是意外。”
　　“我想跟她说，但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了。”
　　“……这件事瞒着她，不好。”
　　“我知道，所以我想等我病好了之后再跟她说。
　　“……她就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吗？”
　　“没有……”顾清悠想到了刚才，顿了顿，“大概是……发现了，却又不愿意去细想吧。”
　　林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沉默良久，少顷，她道：“……像云停这样的人，是很难察觉到自己是真正喜欢一个人的。”
　　“你确定她真的会爱上你吗？而且，你确定的病会好吗？”
　　“我确定。”
　　林兰长吁了口气，“算了，我也不想管了，爱咋滴咋滴吧。”
　　“希望一切都能如你所愿，我看着长大的小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