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小姐的顾小姐》霭霭微雨

37、室友 住院

　　云停看着躺在病床上还未醒来的顾清悠的苍白面庞，动了动嘴唇，想说些什么，想唠叨些什么，却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良久，她扶额，长吁了口气。
　　就在这时，病房外的走廊传来声响，因为这间病房位置并不怎么好，极少有人会路过靠墙的病房，所以才显得格外的清晰可闻。
　　听到这声声响，云停看了过去，随即她想到了什么地看了看顾清悠，然后，静默了一会儿，她起身，走向病房门。
　　杨梅问了前台，然后和罗大爷找了好久，才找到了顾清悠所在的病房。
　　就在他们相互搀扶着想要敲门进去看看的时候，云停开门走了出来。
　　看到是他们，云停心道，果然是他们。
　　她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杨奶奶，我之前不是已经告诉罗爷爷了吗？顾清悠她已经没事了，你们没有必要再跑这一趟。”
　　早在得知顾清悠她没事之后，她就生怕他们会过来的给他们打了个电话，告诉了他们，她没事的消息，那曾想他们还是过来了……
　　杨梅吁了口气，见到她后，提到嗓子眼的心脏这才放了下去，然后她面色略显苍白的笑道：“这不是担心吗？过来看看，安心。而且，你们年轻人现在不都是喜欢报喜不报忧吗？我怕你会因为我们担心，不告诉我们实情。亲眼看看，我们也好放心。”
　　罗大爷也是吁了口气，然后抱怨了起来，不过他的抱怨目标却是杨梅：“你看看你看看，我不是早就说了吗？悠丫头她没事，你还是硬拉着我要来医院一趟。瞧，这不就是白来一趟吗？”
　　比起在云丫头面前丢了面子，还不如在杨梅丢面子呢？
　　毕竟一个是小辈，一个是认识了好久的老朋友，在小辈面前丢了脸，这算怎么回事？
　　杨梅一听这话，气顿时不打一处来，“嘿”地一声，就差双手叉腰，当街骂道，“说的你不担心一样。想来看望悠丫头的人不少，要不是因为这里是医院，来不了那么多人，也不方便来那么多人，要不是因为是你发现悠丫头她被云丫头她送往医院的事，你以为你会占一个名额啊。你不担心，你干嘛还抢别人来医院探望的名额啊？”
　　“嘿——”罗大爷撸了撸袖子，刚想和她吵，云停打断他们，“你们要进去看看吗？”
　　在病房门口吵架不好，嗯，会扰了顾清悠的清净，还不好。
　　话音落地，罗大爷和杨梅对视一眼，然后杨梅笑道：“云丫头，我们就不进去看看了。这次来，主要就是想确认悠丫头她是不是真的没事？现在看见你，想必悠丫头她是真的没事。”
　　云停：“……不进去看看？”
　　罗大爷摆了摆手，笑道：“不了不了，人太多不好。而且，不是还有你在的吗？我们过来就是想看一眼，确定她真的没事而已。”
　　云停动了动嘴唇，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却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杨梅忍不住道：“云丫头，悠丫头她到底为什么想不开？”
　　云停明显地一顿，然后皱了皱眉，“……她没有想不开，就是睡不着……加大了安眠药的计量而已。”
　　杨梅动了动嘴唇，他们这些人，可是要比云停她要更加了解顾清悠。
　　就在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罗大爷似乎是知道她想说些什么的微不可查地拉了拉她，让她注意用词，所以，她到嘴边的话，倏地转了个弯，变成了……“云丫头啊，悠丫头她就是个笨蛋，你可千万别跟一个笨蛋介意啊。”
　　笨蛋……倒是还挺贴切的。云停心道，她笑了笑，然后摇了摇头，“我没有介意，而且……”这件事，可能还是因为我。
　　昨天下午就感觉她的状况不好，可是问了她也不说，我也猜不出来，……还真的以为她没事，没想到……现在想想，我可能也是个笨蛋。
　　罗大爷和杨梅也没有在意她的“而且”，他们吁了口气，还生怕她介意了，杨梅道：“不介意就行，不介意就行。”
　　罗大爷抬头张望着看了看病房里面，“云丫头，需不需要有人和你轮班照顾悠丫头啊？”
　　云停偏头看了眼病房，轻吐了口气，然后对他们笑道：“……不用了，我一个人就行。”而且，让上了年纪、腿脚本就不便利的老人来照顾……年轻人，她还做不到。
　　“可是——”罗大爷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杨梅点头，抢先道：“好好好，那悠丫头她就拜托你了。我们这些个老骨头，也的确不太方便照顾悠丫头她。”
　　回去的路上，罗大爷忍不住道：“杨梅，你为什么不让我们和云丫头她轮班照顾悠丫头呢？”
　　杨梅看了他一眼：“多说无疑，而且云丫头她可能也不会让我们插手。”
　　“为什么？”
　　“……林兰说，云丫头她是个懂事的。”杨梅皱眉道：“而且，看她刚才的反应，她……可能以为是自己的原因吧。”
　　“不是，这跟云丫头她有什么关系？”
　　“是啊，这和她有什么关系？”杨梅喃喃道：“悠丫头她这又不是第一次了，可云丫头她不知道啊。我们又不能把话说的那么明白，只能靠她自己去猜，去想。”
　　罗大爷想说些什么，他动了动嘴唇，话到嘴边，却发现他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他只好叹了口气，藉此呼出体内的情绪。
　　杨梅叹了口气，扶额又道：“……还有，悠丫头她是不是对云丫头她太在意了呢？”我总觉得她这次的自杀可能跟云丫头她有些关系……
　　罗大爷叹了口气，对这个不以为然，他“嗐”地一声，“像悠丫头这种情况，有一个在意的有什么不好？”
　　“是没有什么不好，但悠丫头她太在意了，就是不好。”杨梅浑浊的双眼，复杂情绪闪过，“看着吧，以她们二个现在的关系，将来迟早有一天是会出现大问题的。”
　　罗大爷皱了皱眉，问：“你这是不是太杞人忧天了？”
　　“杞人忧天，总比暴风雨来临时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好。”杨梅又道：“悠丫头她在雨后见到了光，便容纳不下其他人了。”
　　她叹了口气。
　　罗大爷动了动嘴唇，刚想说些什么，却听杨奶奶叹了口气，又道：“我这还算好的，如果是林兰在的话，她可能要比我看的更加通透些。……她甚至可能会说，让她们分开，可能会说，不能再让她们见面了……的这类话。”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这只是个猜测而已。”
　　当林兰真的说出了这样的话后，罗大爷下意识地看向杨梅的方向。
　　杨梅在“挨骂”期间，抽空回了个眼神给他，看吧，我说的对不对？
　　说完他们之后，林兰苍白着张脸，全身颤抖着地低着头说道：“不行不行，得让她们分开才行。”
　　罗大爷顺口道：“为什么？”
　　林兰抬头，目光如炬，“云丫头她一定会答应的。”
　　“答应什么？”杨梅一头雾水，不明所以问。
　　“她一定会答应，一定会答应的……”林兰喃喃道。
　　杨梅似乎也隐约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答应什么？”
　　林兰道：“不管悠丫头到底喜不喜欢她，她都不会放她离开的，一旦她提出什么要求，云丫头她一定会都答应的。”
　　“就像当年的我一样。”
　　“喜欢？”杨梅听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林兰反应过来，抬头道：“快，给沈北打个电话，问问悠丫头最近有没有找过他，再问问他上次为什么又来找悠丫头了？”
　　“快啊，还愣着做什么？”
　　“哦哦哦，好好好。”有沈北联系方式的杨梅，立刻应道。
　　嘟——嘟——嘟
　　“喂？”
　　电话接通后，林兰立刻：“小沈，悠丫头她最近是不是有找过你？”
　　没有丝毫迂回、拐弯抹角的意思。
　　“……没有。”
　　林兰冷笑一声，“沈北，你虽然是个心理医生，但你在这一方面，绝对瞒不过我。说实话，悠丫头她是不是因为云丫头的事，找过你。”
　　“……抱歉，我是个医生，虽然只是个心理医生，但我还是不能告诉你们。”
　　“医生对病人的病情的确有保密的义务，但心理医生会根据病人的病情，来决定保密的程度。”林兰深呼口气，“你上次又来找悠丫头到底是想确认些什么？或者我应该问，你知道了些什么？”
　　沈北手里转动的笔，“啪”地落地，然后看着手机就像是看着手机对面的人一样，长时间的沉默。
　　果然，温柔的人，没有一个是好惹的。
　　林兰，果然是瞒不了她。
　　他目光晦暗，且有些复杂。
　　在他长时间的沉默中，林兰也明白了些什么，她苦笑的沙哑道：“跟我猜的一样，是不是？这其中还有你的推波助澜，是不是？悠丫头她，是不是真的喜……”
　　“……抱歉，我无可奉告。”而且，我也不认为顾清悠已经好转的病情，达到了不需要保密的程度。沈北只能这么说，何况，就算他后悔了，现在也已经来不及了。
　　“……悠丫头，她昨天晚上又自杀了，是因为云丫头。“林兰紧了紧手，道。
　　沈北再次长时间的沉默，长时间的沉默和细想下来，他有那么一点点的后悔了……
　　“你不是都已经猜到了吗？为什么还要再来问我？”
　　“真的……”
　　“嗯。”他点头。
　　“你见过云丫头她两次，你难道看不出云丫头她根本就不会拒绝吗？”林兰咬牙切齿地怒道：“你这就是在逼她去死。”
　　“感情上的事，谁也说不准，你就这么确定，她们两个都能全身而退吗？”
　　“而不是同归于尽，或者是死一个，活一个。”
　　她们两个差不多……她也差不多知道她们两个到底是哪里差不多……
　　沈北沉默良久，少顷，他站起身，来到窗户边，看着窗外的景色，然后沙哑道：“……抱歉，我只是希望顾清悠她能早些好起来。”
　　“看到了希望，同时也要意识的绝望的存在。”知道他也是为了她好的林兰，嗓音沙哑，仍有些无法接受却还是接受了的道：“希望过后，……绝望往往会让人更加痛不欲生。”
　　“云丫头她是个不会拒绝别人的人，有的时候，她甚至会为了让对方好过一点，自己提出对方想要她做的事。”
　　“沈北，你还是太年轻了。”
　　“你根本就不了解人这种生物，而现在，只是个刚开始。”
　　“当悠丫头的一切通通爆发出来，你连绝望的机会都不会有。”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徒留沈北一个人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