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小姐的顾小姐》霭霭微雨

36、室友 深夜与早上

　　我们之间的关系……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逾越了朋友和闺蜜之间的界限呢？
　　……唉，算了，反正这都已经不重要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顾清悠她……又是怎么想的？
　　虽然说是我要理清，但要是……如果她真的对我有那方面的意思的话，以我的性子，我大概是……会先给予回应和先表白的吧。
　　而且，我好像也的确放不下她，不忍心、心软到放不下，还心疼。
　　只是，如果我真的要和她在一起的话，那到底是因为喜欢，还是因为她是我室友、还是不忍心心疼，还是街坊邻居要我照顾的她人的……责任呢？
　　如果是责任，并非喜欢……
　　一阵夜风倏地吹过。
　　云停长吁了口气，然后因这些所想而感到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晃了晃脑袋，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后，她起身，拿起杯子，去厨房接水。
　　温水划过咽喉，缓解了深夜带来的口干苦味儿，捧着温水杯子，在路过顾清悠的房间时，她停了下来。
　　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里面撇去，看了好一会儿，她这才收回了视线，下意识再次抿了口水后，她垂着眼眸，沉默良久，少顷，因顾清悠今天的态度而放心不下的目光，坚定了起来。
　　她伸手推开半掩着的门，然后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脚下踩到什么东西时，云停一顿。
　　不是药瓶……
　　怔了一会儿的她，反应过来，蹲下捡起。
　　这是……药片！
　　云停瞳孔在药片面前倏地收缩放大，而她最近失眠的事也划过脑海。
　　药片怎么会散落在地上？
　　是治疗失眠用的安眠药吗？
　　……顾清悠睡不着，吃安眠药了？！
　　吃药的话，也不至于地上也有吧。
　　又不是地板需要吃安眠药。
　　云停将手里的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沉默地坐在床边，指尖摩挲着从地板上刚捡起的药片。
　　刚才好像也踩到了不少，难道……
　　想到了什么，她目光一凛，侧身，然后去检查顾清悠现在的情况。
　　她俯下身，撩开她的头发，与她头抵额头，然后闭上眼，仔细感受着她的情况……
　　对方的呼吸平缓，只是有些微弱，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只是……睡着了，气息会这么弱吗？
　　云停倏地联想到了地板上洒落的药片，然后蓦地起身，定定地看着地板。
　　她，吃了多少，地板上才会洒落那么多？
　　我记得安眠药吃多了，是会死人的，对吧？
　　顾清悠知道这一点吗？
　　开药、卖药的医生，有告诉她注意用量吗？！
　　细思极恐的云停，俯身，微凉的手，轻拍了拍顾清悠的脸，虽然是动作轻，力度小，但还是有着能将人唤醒的程度，“顾清悠，顾清悠，醒醒，醒醒，别睡了！”
　　见始终叫不醒顾清悠，云停有些急了。
　　如果她最近一直在服用安眠药，那么正常的用量，应该只会让她陷入浅眠状态，从而进入深度睡眠，不会至于叫不醒。
　　而且服用了安眠药的她，也未必能真正睡得着。
　　那是不是正常用量有了抗药性，所以，她才会睡不着的加大了安眠药的用量……
　　越想，她越觉得顾清悠可能是安眠药吃多了。
　　想到安眠药过量服用，是会死人的这一点。
　　她蓦地背起她，连鞋也顾不上换的出门。
　　还好，顾清悠并没有裸睡的习惯，不然她恐怕还会耽误不少的时间。
　　正值深夜，深夜里来往的人很少，所以，就连小区里的门，也被早早的关上，出不去了。
　　云停看着被关上的小区门，颠了颠背上的人，然后气喘吁吁，不知所措地怔在原地，偏头看着背上的人。
　　怎么办？
　　出不去！
　　小区新招的保安，和罗大爷晚早班，却因为今天晚上有事，所以便和白天守门的罗大爷，换了班。
　　罗大爷听到外面清晰可见的声响，打开了灯，然后对外喊了一嗓子，“谁啊？”
　　云停眼睛一亮，“罗爷爷，能不能麻烦开个门？”
　　保安室里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动静，云停等了又等，然后就在她准备再重复一遍的时候，保安室的门开了。
　　只见罗大爷披着军大衣，扶着门框，看着她们，皱眉道：“都这么晚了，而且天马上也要亮了，你们现在出门做什么？”
　　云停立刻：“送她去医院。”
　　罗大爷闻言，皱纹遍布眼角周围的浑浊双眼瞳孔倏地收缩放大，然后他来不及问原因，迅速地打开了小区门，关上保安室的门，穿上大衣，和她们一起出了小区门。
　　在送顾清悠去医院的等车路上，罗大爷这才有时间仔细观察她背上顾清悠的情况，他焦急问道：“怎么回事，悠丫头她这是怎么了？”
　　云停在招车的间隙，抽空回了一句：“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安眠药吃多了。”
　　“……安眠药吃多了。”罗大爷喃喃了一句，反应过来，他道：“安眠药吃多了，是会死人的啊。
　　“是啊，顾清悠她可能不知道，不然，她怎么可能会吃那么多的安眠药。”
　　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罗大爷很想这么说，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舌尖打了个转，他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云停心里急的要死，但还是道：“我忙到深夜忙完，口渴，起床接水，路过顾清悠房间的时候，想到她今天的状态不太对，便想着进去看看。要是她还没有睡的话，我就问问她今天是怎么回事？但我没想到地板上洒落了很多药片，然后想到她最近失眠，可能有在吃安眠药，后来发现她的情况不对，便猜测可能是睡不着，安眠药吃多了。”
　　罗大爷动了动嘴唇，很想说些什么，但到最后他也只是叹了口气，什么话也没有说。
　　深夜不是招不到车，只是在深夜的这个时候更难招到车而已。
　　终于招到车后，云停吁了口气，看向罗大爷，“罗爷爷，你先回去吧，顾清悠这边还有我呢。您年纪也大了，不适合再这么奔波了，你早点回去吧。”
　　罗大爷看着她上了车后，嘱咐她别忘了道：“不管情况怎么样，一定要记得告诉我一声啊。”
　　“嗯，好。”
　　看着远去的出租车，罗大爷长吁了口气。
　　这都什么事啊。
　　第一人民医院。
　　车轮的轱辘轱辘声，和凌步的脚步声，在深夜走廊里很是引人注意。
　　“怎么回事？”
　　值夜班的医生问道。
　　“可能是安眠药吃多了，屋里太黑了，灯也坏了，我没看清，也不确定。”云停道。
　　“……自杀？”
　　云停眉心霎时一跳，她紧了紧手，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是。”
　　值夜班的医生一顿，闻言，转向她，目光难以置信，这还不是自杀！
　　他的目光不想注意到都难，云停沉默良久，少顷，垂眸，嗓音沙哑，“她最近失眠，可能是睡不着，所以……才加大了安眠药的计量。”
　　值夜班的医生心道，这也不是不无可能。只是，失眠的话，安眠药也是需要去正规医院才能开到的。换言之，她是真的不知道安眠药一次最大计量是多少吗？而像这种像是开了大量安眠药的人，一般都是心理出现状况，才需要大量安眠药稳定睡眠的。
　　值夜班的医生看着云停，很想说些什么，但还是什么也没有说，毕竟，现在救人最重要。
　　到了抢救室后，值夜班的医生拦下她，“家属在外等候就行。”
　　“哦，好。”云停看着顾清悠被推进抢救室后，忍不住担心地在抢救室门口徘徊。
　　抢救室的红灯亮起，云停的心脏也提到了嗓子眼，落不下的焦急。
　　早上。
　　一大早就准备出门锻炼的杨梅，在大厅里遇见了正准备回去休息的罗大爷。
　　看到罗大爷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杨梅忍不住笑道：“怎么一副失了魂的模样，魂又是被哪个小妖精给勾走了？”
　　罗大爷看着她，沉默良久，少顷，他动了动嘴唇，就在杨梅以为他会说些什么的时候，他缓缓道：“没什么，没什么。”
　　杨梅见他没有要说实话的意思，且还是这副模样，当即眼睛一眯，“罗定，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其实很不擅长撒谎的。以往我这么说的时候，你不是不搭理我，就是要跟我呛上几句，但你现在这副样子，着实是很是少见啊。”
　　“倒像是出了什么事，不方便说一样。”杨梅目光一凛，“说！”
　　罗大爷沉默良久，少顷，他嗓音沙哑，“悠丫头，她……她凌晨的时候，被云停那丫头送到医院去了。”
　　“什么？！”杨梅全身一僵，瞳孔倏地放大收缩。
　　抢救了几个小时，从深夜一直等到现在，一直都没有睡的云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然后抢救室的灯灭了，值夜班的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随即摘下口罩，提气道：“病人家属呢？”
　　云停起身，立刻：“我是。”
　　值夜班的医生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后狐疑道：“你是病人妹妹？”
　　云停一怔，摇了摇头，然后声音沙哑道：“不是。”
　　值夜班的医生：“那病人父母呢？”
　　云停目光中闪过一丝茫然，她摇了摇头，“不知道，也不了解。”
　　“你——”值夜班的医生想说些什么，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无所谓道：“算了，反正人已经抢救回来了，家属有没有到都已经无所谓了。”
　　“不过，病人刚抢救过来，需要有人陪护，你——”
　　“我可以！”
　　“……行吧。”值夜班的医生耸了耸肩，又道：“病人的情况，和你说的一样，的确是服用了大量的安眠药物，你要是再晚点儿到，或者再晚点发现，说不定就要考虑给她收尸了。”
　　云停忍不住道：“那她现在？”
　　值夜班的医生见状，就差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道：“放心吧，已经给病人洗过胃了，待会儿她就会从里面推出来，送到普通病房。”
　　“哦，好。”
　　云停吁了口气，这才放松了下来。
　　值夜班的医生见状，还想说些什么，但摇了摇头，还是什么也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