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小姐的顾小姐》霭霭微雨

24、室友

　　杨梅擦了擦眼泪，笑道：“没什么没什么，奶奶我啊，这是高兴的。刚才我正转悠着，抬头就看见了悠丫头她家里用来封死窗户的木板没有了。为此，我还生怕是自己看错了，还特地转了一圈，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全给拆了。”
　　在什么都不知道之前，她甚至都以为是悠丫头她不知道、云丫头她自己私自给拆的了，险先吓得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不，还有她房间里的没拆。”
　　之前就注意到还有一个房间的木板没拆、只以为是她们忙着其他的事而顾不上拆的杨梅，紧张道：“怎么，你刚才不是说，你赢了悠丫头她就会拆了所有房间里的木板吗？”怎么就她房间里都没有拆呢？
　　云停被她这紧张兮兮的态度弄得一怔，“是，是啊。”然后她松开明显不需要再搀扶的杨奶奶，“但我担心她可能有些适应不了，所以……就没拆她房间里面的。”
　　冷静下来的杨梅，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但最后也只问了一句，“……她怎么说的？”
　　“就……答应了。”
　　“唉，那什么时候才能拆掉她房间里的木板啊。”
　　“就……等她适应的差不多了再拆。”
　　“木板，还能拆？！”
　　“能啊，等她适应好了，就可以拆了。“
　　“真的？”
　　“嗯。”
　　杨梅很是高兴，然后想起了什么，叹了口气，“还是暂时不要拆了。”
　　“怎么？”
　　“我担心有一天悠丫头会……”病再犯，想不开。
　　“会……什么？”
　　“哦，没什么。”杨梅反应过来，然后为怕她不信的解释了句，“我就是担心有一天悠丫头她畏光的毛病会再次复发，到时候怕……是做了无用功啊。”
　　“不会是做了无用功的，顾清悠她既然让我拆了房间里的木板，还答应找人来修灯泡，就说明她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云停笑道：“放心吧，杨奶奶。况且，不是还有我在的吗？”
　　“嗯嗯嗯，有你在，奶奶我肯定放心啊。”杨梅点头，道，很是信任她的模样。
　　云停不太明白她这过分相信她态度是从哪里来的，但她还是“嗯”了一声。
　　“对了，云丫头，还记得奶奶我上次跟你提过的庙会吗？”
　　“……嗯，记得，怎么了？”
　　杨梅笑道：“今天晚上就有一场庙会，要是没什么事或者在家里觉得无聊的话，就带着悠丫头她去看看吧。”
　　“……她……会去？”云停心道，顾清悠她好像对什么也提不起兴趣，她……真的会去吗？
　　她对此表示很是怀疑。
　　“会不会去，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提的话，她一定会答应的。”杨梅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云停不明所以地歪头看着她。
　　杨梅见状，收敛了一下，略显尴尬地摸了摸耳朵，然后笑了笑，反问她道：“你和她关系这么好，她怎么可能会不同意呢？再说了，庙会上的卦签可是很灵的，求事业，求姻缘，求平安，难道你就不感兴趣吗？你也可以当成素材来写啊。这不是还省了你去找素材的时间吗？”
　　见到过云停几次，为更方便了解她，杨梅还在曾见到过她的一次中，顺便问了她的职业……
　　被杨奶奶说的有些心动的云停：“……真的很灵吗？”
　　嗯，比较委婉的说辞，不委婉的……除了这个……
　　“是啊。”杨梅点头，笑道：“不灵也没关系，毕竟，去的人大多数都是为求一个心安。更何况，庙会上还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你就不想去看看吗？”
　　杨梅拍了拍她的肩膀，叹了口气，“去看看吧。正好也带上悠丫头她一起，她已经很久都没有好好玩儿过了。”
　　“嗯。”
　　云停被她说心动了。
　　说动她的并不是卦签很灵，而是小说素材和……顾清悠……
　　“顾清悠，别离电视太近了，小心眼睛看坏了。”云停将刚买好的食材放下，转身看到这一幕时，提醒了一句。
　　“嗯。”顾清悠疲惫地揉着眉心。
　　她并没有在看电视，只是屋里空荡荡的，也没有她在，让她觉得很是找不到落点，心悬浮在半空，头重脚轻的，所以，她才打开了电视。
　　云停洗完手，走到她面前，中指托着她的下颌，让她略微仰起头，“抬头，我看看，是不是用滴个眼药水什么的？”
　　顾清悠为清醒地揉着眼，清醒了一些后，顺从她地仰起头，“嗯。”
　　云停见状，皱了皱眉，另一只手拉住她还没有停下揉眼睛的手，“诶，别用手揉，手上的细菌可比你想象的还要多，小心那些细菌吃掉你的眼睛。”然后，给她吹了吹……
　　她以为她是眼部劳损，或者是眼里进了沙子……
　　“……嗯。”
　　客厅里环绕着法制频道的声响，正中午的暖色阳光从窗外洒了进来。
　　耀眼的阳光，将客厅里的一些物品拉长了影子，同时也将顾清悠那张脸衬得不像是凡间人。
　　阳光下的顾清悠，半张侧脸上带上了阳光，兴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怎么注意。
　　在阳光下白的透亮，白的看不见任何瑕疵的那张脸，因疲惫和没睡好的缘故而半眯着的眼，都遮挡不住她那在阳光下极浅的琉璃瞳孔色；她因身前这人猝不及防的靠近动作，微微后仰，抿唇；从她的姿势和姿态看来，竟有一种引诱神明堕落之感……
　　云停抬起她的下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极深的瞳孔色，在阳光下显得通透和幽深，她看着对方的眼睛，因不笑而显得格外冷漠的神明，无奈一笑，“我看了看，好像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也用不上上眼药什么的。不过，下次还需要注意，别再用眼过度了。”
　　“嗯。”
　　顾清悠“嗯”完后，坚持不住地阖上了眼，然后……栽进了面前之人的怀里。
　　云停看着就这样倒在自己怀里的人，一怔，然后无奈将其搂抱住，这么疲惫的吗？还是……“怎么，昨天晚上又没睡好吗？”
　　“嗯。”
　　“没睡好为什么不继续睡，反而还出来看电视？”云停低头看她，“怎么，电视是带有催眠效果吗？”就像是老师上课时的催眠音。
　　她好像总是没有睡好，或者我应该说……失眠睡不着……从她认识她的那天起，她好像就总是这副样子……
　　“无聊，不想一个人待着。”
　　云停有些无奈，但却并没有要推开她的意思，反而还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脑袋，摇了摇头，“你啊，下次要是还没有睡好的话，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用了。”顾清悠闷声道，“小问题。”
　　云停叹了口气，抬手给她顺着毛。
　　怕她察觉到什么的顾清悠，靠在她的怀里，即疲惫又舒服地阖着眼，她的身体则是随着呼吸小幅度的起伏着。
　　很舒服的感觉。
　　虽然有些凉，但好像颇像是……月亮。
　　她身上的味道有些寡淡，寡淡的味道像是……洗衣液的薰衣草味，……和她的相比，好像更为寡淡一些，也没什么。
　　……月亮，也是和她一样，寡淡又有些微凉吗？
　　她想。
　　云停想起了什么，低头道：“对了，顾清悠，我刚才碰到杨奶奶了，她说，今天晚上有一场庙会。你想去看看吗？”
　　顾清悠睁开眼，却仍然没有要起身的动作，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她闷声反问道：“你想去吗？”
　　我依赖她，她也要依赖我才行，这样才能算得上是公平，……虽然对她可能不太公平……顾清悠心道。
　　“我？”
　　“嗯。”
　　“唔，我不喜欢太热闹的地方，但我想去看看。听杨奶奶说，庙会里的卦签都是很灵的，而且用来当小说素材也不错。所以，我想去看看。”她又道：“如果你不想去的话，也没关系，不用勉强的。我留在家里陪你，也挺好的。”
　　“……你不去吗？”
　　“不去了，一个人去，也没什么意思。”
　　“那你陪我去看看吧。”
　　“……嗯……嗯？”
　　“我答应了。”
　　云停神色一言难尽，她斟酌了片刻，少顷，她道：“你不用为了我，勉强自己，我去不去都没有关系。”
　　顾清悠看着她，一笑，“没有勉强自己的意思，我也想去看看。或者说，你不想陪我去看看吗？”
　　云停一听这话，摆手立刻：“没有没有，就是没反应过来。”
　　顾清悠一笑，“嗯，我信了。”
　　云停听她这么说，又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莫名情绪涌上头，“嗯。”
　　云停又道：“你先去休息吧。做好中午饭，还需要一会儿，你不用在外面等着的。”
　　“不用了，我躺一会儿就好。”
　　“睡沙发上？”
　　“没有，就只是躺一会而已。”顾清悠笑了，“你先去忙吧。”
　　“……好吧。”云停提醒她道：“记得盖条毯子，别着凉了。”
　　“嗯，知道了。”
　　晚上。
　　云停看着“精心打扮”过的顾清悠，红了脸，瞳孔中隐有绣着栀子花的浅蓝色裙角映入，而绣着不知道是什么花的大袖衫，似是在撩她似的擦过她的手背。
　　她感觉到“痒”，手指动了动，“你怎么穿成这样？”
　　一开口，云停就为自己沙哑的嗓音，而感到一怔。
　　“嗯？”顾清悠转了小半圈，看了看自己，“怎么，不好看吗？”
　　“好看的。”
　　“不喜欢吗？”
　　“喜欢的。”云停声音越来越小，都快几近于无了。
　　顾清悠笑了，“既然好看，既然也喜欢，为什么要这么问我？”
　　“……就，没想到你会这么穿，也没想到你穿过一次之后，就会穿了……”
　　顾清悠凑近她，笑的十分好看，“那你这是在怪我，没有让你帮我穿吗？”
　　云停立刻：“没有没有，我没有这么想。”承认了的话，也显得太过色情了……吧。
　　“真的？”
　　云停点头，“嗯。”
　　“好吧，先放过你。”顾清悠又道：“你买的衣服，倒是挺好看的，眼光不错。”
　　云停吁了口气，闻言，小声嘀咕了一句：“给你买的，怎么可能会差。”
　　顾清悠听到后，笑了笑，“你要带的东西，都带齐了吗？”
　　“嗯，带齐了。”
　　“让我看看，都带了些什么。”
　　“诶，等等。”
　　“矿泉水，钥匙，手机，糖果……”顾清悠一顿，转向她，“你怎么会带了这么多的糖？”
　　云停摸着后颈，视线漂移不定地觑着她，“就……怕你会饿。”
　　顾清悠神色一言难尽，随即表情复杂，“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厌食，你——”
　　“哎呀，反正带都带了。”云停眨着眼，“恳求”道：“姐姐，你就不要再说我了，好不好嘛？”
　　顾清悠神色一言难尽地看着她，话到嘴边，突然就有些说不出来了。
　　云停见状，笑了笑，又道：“姐姐，需要我为你整理头发吗？”
　　“姐姐这样“精心打扮”，虽然没有化妆，也没有整理头发，但我还是想问一句，你这是想谈恋爱了吗？”
　　“没有。”反应过来的顾清悠，幽幽地看着她，“还有，我倒是想问你一句，你倒是从哪看出来，我精心打扮过的？”用我说过的话，来堵我吗？
　　“……”云停眨了眨眼，很是无辜，一笑，“换了套衣服，算精心打扮过吗？”
　　顾清悠轻笑一声，“算。”
　　“那你说，你穿成这样是给谁看的？”
　　“你啊。”
　　“……姐姐还是莫要说笑了。”
　　“怎么，不信。”
　　“信，怎么可能不信。”
　　“……如果你的语气能再肯定一点，能在不那么犹豫一点，我肯定就信了。”真的有人会迟钝到像她这种程度吗？
　　云停面上微讪，摸了摸后颈。
　　顾清悠见状，轻笑一声，笨的有些可爱。
　　她放轻声音，很轻，“那帮我整理头发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妹妹。”
　　云停眼睛一亮，也不管她的称呼如何，当即点了点头，“嗯，好。”
　　说实话，她对她的那柔软的头发早就垂涎已久了。
　　要不是一直没找到机会撸……摸，她又怎么可能会垂涎已久呢？
　　虽然……这次撸……咳，摸过之后，可能还会在想摸……
　　微凉的指尖、指腹，滑过后颈，撩过耳根，顾清悠微不可查地倒了口凉气，身体一僵，嘶，后颈和耳根的这个部位，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敏感些。
　　她的手虽然是凉了些，但也没有明显凉到上次那种程度，照这样想的话，……难道还真是我自己太敏感了。
　　她的神色一言难尽。
　　云停见镜子里的她，反应有些不对，以为是自己弄疼她了的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顾清悠沉默了一瞬：“……就是你的手，还是太凉了些，有些受不住，也有我自己的原因在……”她这也算不上是撒谎。
　　“……抱歉。”云停想了想，又道：“是不是因为你的体温太高了，所以，才会觉得我的手凉。”
　　顾清悠神色一言难尽了一瞬：“……可能是吧。”
　　云停一笑，继续帮她整理着头发，果然是个小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