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小姐的顾小姐》霭霭微雨

22、室友

　　顾清悠手撑着，倏地接近她。
　　云停被对方突然拉进距离的动作，弄得全身一僵。
　　而对方身上的栀子清茶味儿，则是无孔不入她侵袭着她的感官，她身上清甜的味道像极了烈酒般，既让人害怕醉意又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反应过来，她手撑着战术性上半身后仰，虽然努力的在冷静，但声线却还是露出了略微颤抖的慌道：“做……做什么？”
　　二人是在同一张床上玩牌，所以，云停手撑着已经退到床边的身体，……已经让她无路可退，再退下去，无非是重重的掉下去……和摔下去，而心有所感知道这一点的她，则是僵在了边缘。
　　顾清悠见状，笑了笑，没有选择继续逗她地退开，“不做什么。”
　　声音、语气，仿佛她真的什么也没有做，也没有准备要做些什么的意思。
　　云停看着她的方向，然后默默坐直身体，“哦。”
　　声浅虽冷漠，但还是透露出了一丝的委屈。
　　之前摞在床上叠的整整齐齐的扑克牌堆，也因为刚才二人的动作，从高到低的一张张滑落，……散落了半床。
　　顾清悠闷声笑了笑，“那你说，你有没有撒谎。”
　　云停声音有些闷，“没有。”
　　“真的没有。”
　　“没有。”
　　云停就差怒道，只是是不是恼羞成怒，就无人知道了。
　　她反应过来，皱了皱眉，“你想做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是怕我不答应吗？
　　“你猜。”
　　“……猜不出来。”也不想猜。
　　她讨厌玩所有所谓的猜谜游戏，尤其还是她的，太难猜了。
　　顾清悠耸了耸肩，笑了笑，“其实……好吧，我说，其实就只是想逗逗你而已。”
　　云停目光幽幽地看着她，虽然顾清悠看不到，但这并不妨碍她怒刷存在感，“你觉得我信吗？”
　　顾清悠摊手，笑道：“我觉得你会信。”毕竟，事实已经为我证明了这一点。
　　云停沉默了，因为……她是真的信了。
　　顾清悠见她沉默，就知道她信了地笑了笑。
　　云停闷声道：“你想让我答应你什么事？之前的……不算，你只是问了我问题而已。”虽然她很想把这个问题当成她想要她做的事，但她做不到，所以……
　　跟我一起睡吧。话到嘴边，舌尖打了个转，顾清悠瞳孔中微光闪过，然后轻声道：“再给我做些糖果吧。”再等等，再等等吧。不着急，不用着急……
　　云停一怔，难以置信地抬头，“你不说，我也会做。”
　　“还有，你想让我答应你的事，真的是这个吗？”
　　她不信，声音、语气中满满的疑惑不已，就足以说明了她的态度。
　　这么久的相处下来，她觉得她不会是那种会为了这么件……小事而大费周章的人。
　　顾清悠一笑，还真是敏感啊，虽然说……人是不怎么聪明，但有的时候，还是挺……聪明的。
　　“你不信。”
　　“……我不信。”云停小声道：“我才不会相信，你是会为了这件小事而大费周章的那种人。”
　　听清她小声嘀咕的顾清悠，即十分无语，又十分无奈，一时之间，她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看吧，我就知道被一个人太过了解，就准没什么好事。
　　“为什么不信。我之前……咳……不是还拐弯抹角的催你炸带鱼段吗。还总是明里暗里暗示你该做糖果了吗。”
　　她也不要面子了。
　　“这不一样。”云停忍不住提气道，下意识抬头看着她的那个方向时，……她声音又忍不住地小了下去，“不一样的。”
　　顾清悠笑了笑，“哪里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没有证据证明这一点的云停，委屈的小声道。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说不上来，但就是感觉不一样。”
　　还真是敏感啊。顾清悠拿她没办法，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就没有办法，她勾唇笑着，无奈道：“可我就是为了这么一件小事啊。”信不信由你，反正现在这个时机不适合提出那样的要求。
　　要不是担心会吓跑你，我可能就会提像“深入交流”这样的要求……
　　等等，我对她依赖的前提，是信任和喜欢，没错。
　　但，是哪种喜欢呢……
　　会是……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顾清悠神色复杂，表情难以言喻，她心中也因这个念头开始莫名其妙的感觉到了……有些慌，同时也不愿意往下继续想下去……
　　“但我感觉……好像不是。”云停皱眉，仍不想承认地拒绝道。
　　顾清悠听她这么说，回过了神，但始终遮掩不住是她先慌了神，她倏地起身，“……我，我先回去了。”然后，她转身离开。
　　云停看着她疑似落荒而逃的身影，歪头，有些不明所以。
　　她刚才不是还有闲心逗我的吗？
　　怎么现在又……
　　云停想了想，要不还是过去看看吧，万一她一个人又瞎想，怎么办？而且……思及，她默默起身，追了过去。
　　顾清悠被子蒙着头，被子里的空间是独属于她的，但心慌意乱的感觉让她觉得她都不像是她自己了。
　　心脏砰砰直跳，很乱很乱……
　　一个人的空间，的确是好，但她还是有些格外的想念她那时睡在她身侧的感觉。
　　……我……好像真的有些过度依赖她了。
　　她突然想起了沈北之前说过的话……
　　能戒掉吗？
　　好像……真的已经……戒不掉了……
　　云停站在床边，看着床上中间鼓起的在黑暗中的大包轮廓，有些理不清现在的情况。
　　“顾清悠，你没事吧？”
　　她轻声的试探道。
　　“没事。”顾清悠怕她担心，又补充了一句，“就是想一个人待会儿。”
　　她被子蒙着头，声音有些闷道。
　　就在顾清悠以为她离开时，床边突然传来震动下陷的动静，……她看不到她在看着自己，但她却能感觉得到她正在看着自己……
　　“……顾清悠，如果是我说错什么话了，我向你道歉。”
　　“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突然得到她道歉的顾清悠，沉默了一瞬，“是我自己的问题。”
　　云停一怔，然后笑了笑，无奈道：“不管是谁的问题，都和我有些关系，对吗？”
　　的确是和你有关系，你害得我……心慌意乱。顾清悠心道，但她却不敢这么说，她只敢这样想想……
　　云停：“唔……小太阳，既然也有我的关系的话，那么方便跟我聊聊吗？”
　　温柔缱绻的声音，很是好听，仿佛诠释了温柔二字。
　　拉近两人之间距离的“小太阳”称呼，……却让顾清悠此时只想躲着……和暂时不想见到她……太心慌意乱了，她想一个人待会儿、静会儿。
　　“不想聊，我有些累了。”想一个人待会儿、静会儿。
　　云停叹了口气，扯了扯被子，没扯动后，她又叹了口气，“别这样蒙着被子，小心被憋坏了。”
　　她虽然在一片黑暗之中看不到对方头蒙着被子，但从声音来听，……她还是能听出来的。
　　“不要你管……怎么说。”
　　云停因她的断句而一怔，然后笑了笑，无奈道：“那你想让我怎么说？”
　　自动略过了断句前“不要你管”的四个字。
　　“是……宝儿，蒙着被子睡不好，还是……小太阳，你是想让我哄你出来，亦或者是……小太阳，希望我掀开被子，让你出来？嗯？”
　　少御音，没有御姐音那么霸道，却有着独属于她的少御音独属的温柔缱绻。
　　顾清悠不得不说，她的确有被蛊惑的，只是……
　　她抿了抿唇，不想出去，而且她现在慌的……也不想见到她，但她还是不甘示弱，“那你想怎么哄我出去。”
　　放沉了的声线和放缓的语气，和云停的少御音不相上下，甚至还夹带了一丝属于她的温柔缱绻。
　　云停一怔，然后笑了笑，无奈道：“那宝儿，我哄你啊。”
　　“从前，有只虾宝宝，有一天，他和他的父母吵架了，然后他跟你一样，不管父母怎么哄，怎么说，都没有从被子里出来，再然后，……虾宝宝就变成了红烧小龙虾。”
　　说着说着她自己都笑了。
　　顾清悠也笑了，然后她在床上动了动，探出了头，红着脸，气息还紊乱着，“你这是在今夜放毒吗。”
　　将她从被子里哄出来的云停，无辜道：“这怎么能叫深夜放毒呢？况且，也是你自己选的让我哄你啊。”
　　顾清悠笑了，“哪有你这么个哄人法。”
　　“没哄过人，业务不怎么熟练，你是头一个。”云停想了想，“下次找人练练。”
　　“你想找谁练。”连顾清悠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的声线有些警惕。
　　“你啊。”云停想了想，又理所应当的道，“我也就只能找你练了啊。”
　　顾清悠无意间被她哄好了，她一笑，“你不去睡觉，找我做什么。”
　　“唔，刚才见你离开的反应不太对，又因为我好像……懂了你们今天为什么都如此奇奇怪怪的，所以，就想过来找你求证下。”
　　“你懂了什么。”顾清悠的声线有些小心翼翼的，所以，听上去就像是她刻意放轻了声音一样。
　　“唔，沈北之前问我，依赖和闺蜜的这个话题，所以，我想你是不是想和我当闺蜜？”
　　顾清悠笑了，且还是被她蠢笑了，“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话一出口，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我为什么会直接否认不是友情的闺蜜情？
　　“沈北他问我闺蜜之间的界限啊。”云停反应过来，又道：“难道不是这个吗？”
　　“唔，那就是你想和我当家人？”
　　不是……顾清悠心道，她因这个想法而白了脸，就连手指也不自觉地攥紧床单。
　　她也否认了……亲情……
　　“如果连这个都不是的话，那就只有你想当我爱人了。”云停因自己的这个想法，感到好笑地笑了笑，然后又笑道：“不过，想来你也不会这么想。”
　　“呐，你对我有好感，是不是？”
　　“……是。”云停一怔，还是点头，实话实说了。
　　“你想要人陪着的类型，也是像我这样的，是吗？”
　　“……是。”
　　“我是有机会的，是吗？”
　　“……是啊。”云停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感觉到了莫名其妙的慌，“只要你愿意，我们现在就可以是闺蜜和家人啊。”
　　顾清悠轻笑一声，原来，你一直没有往那个方向上想啊。
　　“怎么了？”
　　“没什么。”确实是没什么，毕竟，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好。
　　云停不相信，叹了口气，却还是信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你刚才好像问我问题了？”这还是她第一次问她问题，往常她问她问题的时候，都是那种极为波澜不惊的声音、语气，平淡的就像是说着日常话一样，而不是想知道、好奇的询问她问题……除了上次，她没睡醒梦游的时候……
　　“嗯，问了。”
　　“真的？”
　　“嗯。”顾清悠一怔，“你好像很高兴。”
　　“嗯，因为你想知道我，对我感到好奇了。”
　　“想知道，好奇？”她紧了紧手，垂着眼眸，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的放轻声音，道。
　　“是啊，想知道，好奇。”云停将自己垂到胸前的长发，撩到后面，不再让它碍事，然后不自觉地低头看着她，手在一片黑暗中准确无误地抚上了她的额头，她笑了笑，温柔缱绻道：“你对我有了兴趣。”
　　爱情……吗？顾清悠闭了闭眼，有些舍不得她离开，但……“你的手好像还是很冰。”
　　“抱歉。”云停忙收回手，“我忘了。”
　　“你刚才又去洗手了。”
　　“嗯，我有点……洁癖。所以，总是习惯在忙完一件事后，去洗个手。”
　　“抱歉。”云停道。
　　“没事。”顾清悠摇了摇头，又道：“只是，你不用洗这么勤的。”
　　云停叹了口气，“习惯了。”
　　“冬天也是这样的话，手可是很容易冻伤的。”
　　“嗐，又不是没冻过。”云停不在意道：“再说了，一年四季，也只有冬天会冻而已。又没什么大问题。”
　　“我一年四季都不会冻手。”
　　“……”
　　“你要是还想再碰我的话，手太凉了，……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