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小姐的顾小姐》霭霭微雨

19、室友

　　沈北在加入她们之后，边以医者的视角仔细观察觑着顾清悠，边在不引起云停怀疑边缘询问，虽然说是为了不引起云停她的怀疑的询问，但他也是真的好奇，他道：“云小姐，你好像真的很不喜欢我，这到底是为什么？我是哪里做错了吗？或者说……我刚才说错了什么话？”
　　他很是无奈，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她。
　　“没有，你的错觉。”初次见面、因为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的原因、对他的好感度已经败光了的云停，还是以刚才的说词，拒绝了回答他的这个问题。
　　语气之平淡之冷淡程度……就看沈炎自己信不信了。
　　沈北无奈一笑，无法相信她的说辞，他转向顾清悠：“顾朋友，那你觉得她会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不喜……讨厌我的呢？”
　　顾清悠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更没有要掺和进他们中的意思。
　　沈北：“……”
　　云停见他这样看着顾清悠，皱了皱眉，然后生怕他恼羞成怒对顾清悠下手地挡在了他面前，然后看着他，“问她做什么，你问我啊。”
　　仿佛是对他不问正主，反问旁人的行为，感到不齿一样。
　　沈北沉默了一瞬，叹了口气，然后无奈地耸了耸肩。
　　栈道上，金黄色的光晕，散落在了山上，带着极为浅淡的彩虹色。
　　顾清悠倏地抬手，握住了云停握住伞柄的手，然后从云停手里拿过伞，云停被她握住了手后，下意识地一怔，不然以顾清悠她的体格和力气可能根本就无法将她手里的伞拿到手，只是……她歪头不解道：“怎么了？”
　　顾清悠摇了摇头，然后目光看向栈道护栏那边，少顷，她道：“我想过去看看。”顺便一个人待会儿……
　　云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栈道护栏外是陡峭的山坡悬崖，这要是一个不小心……她皱了皱眉，“我陪你一起吧。”
　　已经是个大人、并不需要其他人像照顾小孩子一样照顾她的顾清悠，摇了摇头，拒绝道：“不用了。”
　　云停立刻：“我还想再给你拍几张照。”
　　虽然说是借口，但也是期盼了很久。
　　顾清悠一怔，然后想了想，与其说是想了想，倒不如说是斟酌，斟酌着如何说服她，斟酌了半晌，发现各种理由可能在她的性格使然下都无法说服她后，她直接道：“一会儿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静一会……”
　　想问原因却又不想问原因的云停，动了动嘴唇，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样子，——并不是想要询问她为什么想要一个人待一会儿，静一会儿的原因……顾清悠似乎是知道了她想说些什么地看着她，一笑，“只是几分钟的事而已，……十分钟后，我就会回来了，或者……你来找我。”
　　云停担忧的目光看向她，明显是想再说些什么的样子，顾清悠见状，轻叹了口气，然后安抚她地笑了笑。
　　见到她笑、也没有察觉到到底哪里不对、只以为她只是笑的少的云停，也没办法阻止，她是她，又不是她自己，所以，她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清悠一人持着伞去了栈道护栏那边。
　　她虽然什么也没有察觉到，什么都敢以为，但云停她却总是觉得她那张又纯又欲的脸上，有着很浓的“苍白”之情，而那份“苍白”之情，让她的心总是沉了又沉，软了又软……
　　下午六点五十二分，黄昏渐过，傍晚渐临，夜晚也开始逐步的同时降临。
　　余光觑着沈北，云停看了看顾清悠的方向，终究是忍不住压低声音的道：“你们真的是朋友？”
　　并没有跟上去、让她一个人待着、知道有她在她现在不可能寻死的沈北，闻言，收回望向顾清悠那边的目光，然后看着她，颇为无奈道：“不像吗？”
　　云停沉默了一瞬，皱眉道：“你真觉得你们很像是朋友吗？”
　　沈北顿了顿，然后又笑了笑，反问：“那你觉得我们像什么？”
　　云停颔首，想了想，“像医生和病患的关系。”
　　就像是……小说形容里，电视剧里的医生和病患。
　　顿了零点一秒后，沈北狐疑地目光看向了她，仿佛真就如此了一样，他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早就发现他在偷偷观察着顾清悠、却又顾忌着真相和他皆可能会伤害到顾清悠、并没有当面拆穿他的云停，一顿：“你看她的眼神，就像是一个医生在观察自己的病患一样。不过，也有可能是你因为喜欢她，所以，才想要观察了解她，从而好追到她。”
　　“……那你觉得我们像是第几种？”
　　“唔，像是第一种，不过，我个人更偏向第二种。”
　　“……为什么不会是第一种？”
　　“她不需要医生。”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云停对他这种时刻觉得别人有病的想法，直皱着眉，要不是她的性格使然，她可能就会当场没好气的骂出声了。
　　她道：“顾清悠她又没有病，为什么要需要医生？还是说，你需要一个医生看看脑子。”至于她……只是精神状态不太好而已。
　　她虽然是极为努力的压制着语气中的没有好气，但还是透露了些许出来，哪怕她在笑。
　　沈北无奈扯了扯嘴角，笑了笑，他道：“那你不喜欢我的原因，又是什么？”
　　云停动了动嘴唇，似乎是想说些什么的样子，就在沈北以为她要说些什么“诋毁”他的话时，她道：“你为什么说她不好看？”
　　沈北一怔，没听明白，“什么？”
　　云停深呼口气，重复了一遍：“你说她不好看。”
　　沈北一怔，还是没听明白的皱眉道：“我什么时候说她不好看了？”
　　“就刚才。”
　　“什么，没有啊。”他什么时候说的？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有，你说她要是再有点儿人味儿，就更好看了。”
　　“……可我并没有说她不好看啊。”
　　“从女生的角度来看，你就是觉得她不好看，才希望她改。”
　　“……”
　　沈北抽了抽嘴角，十分无奈地笑了笑，“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我知道，但我……就是这么觉得的，压都压不住。”
　　“……”
　　沈北叹了口气，妥协道，“下次我会注意的。”
　　“还有下次？”
　　“那不然呢？”
　　“我希望没有下次。”
　　“……我是他朋友。”
　　“还是一个可能爱慕她的朋友。”
　　“……”
　　沈北抽了抽嘴角，“但不管怎么说，我和她是朋友。”
　　“呵，我和她也是朋友。而同性朋友永远要比异性朋友靠谱的多。”
　　“……你这么荒谬的结论，是从哪得出来的？”
　　“异性之间没有纯友谊。”
　　“……”
　　沈北无奈扶额道：“异性之间还是有纯友谊的。”
　　“但在女生看来，并没有。”
　　“……”
　　唉，这就十分无奈了。沈北心道，明明看上去那么温柔的小姐姐，怎么一和顾清悠她扯上关系，就跟个……炮仗似的……
　　十分钟不长也不短，十分钟到了之后，云停见她没有过来找自己，便自己准时过去找顾清悠了。
　　“突然”出现在顾清悠身边的云停，看了看她在看的风景，又看着她，“看什么呢？看的这么入神。”
　　顾清悠慢慢看过去，看着她，然后摇了摇头，“什么也没有看，就是……在走神。”
　　云停笑了：“发呆。”
　　“嗯。”
　　“唔……既然一个人也是发呆，那不如跟我聊聊？”
　　“聊什么。”
　　“唔，除了每天的看黄昏外，你还有没有其它别的兴趣爱好？”
　　“……”
　　“我喜欢看书。不过不是那种……唔，看不懂的书。数学，英语，化学，物理，生物，这些都是我看不懂的，语文……带故事的除外。”云停手撑着护栏，背对着悬崖峭壁，看着她，“你呢，你有什么兴趣爱好？”
　　顾清悠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
　　“……那你之前都在做些什么？”
　　“……睡觉，一个人待着。”
　　“也勉强算得上是兴趣爱好吧。”云停点头，说完，她又道：“喜欢熊娃娃吗？”
　　“不喜欢。”
　　“是那种可以抱着怀里一起睡的大型熊娃娃。”
　　“……不喜欢。”
　　“不喜欢啊，但你还是适合去当一个大型熊娃娃。”
　　不知道她是从哪得出这么个结论的顾清悠：“……”
　　“你有想过培养一个兴趣爱好吗？”
　　“没有，不想。”
　　“你身上有栀子花和清茶的香气，养花和品茶的兴趣爱好怎么样？”
　　“不怎么样。”
　　“唉——”云停道：“你好难懂啊。”
　　“……”
　　她们身后的沈北，见状，皱了皱眉，沉默了良久，少顷，他喃喃了一句，“顾清悠啊顾清悠，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现在的状况不对啊？”
　　云停过来了，顾清悠也没有再一个人呆会儿的“兴致”了，转身，见沈北还在，云停奇道：“你怎么还在啊？”
　　沈北抽了抽嘴角，然后颇为无奈道：“既然是一起出来的，那我就有责任把你们一起再送回去。”
　　“……我们像是残疾吗？”
　　“……”
　　“不像残疾，为什么还需要别人送？”
　　“……”
　　顾清悠笑了，“这里的风景不错，帮我拍两张照吧。不过，不准拍我。”
　　云停有些委屈，“风景虽然很好看，但少了你，和没了镜头，有什么区别？”
　　顾清悠笑了，“好了，快去。”
　　云停三步一回头，去拍风景照了。
　　沈北见状，开口道：“为什么不换个借口支开她？”
　　“只有这个。”顾清悠看着她那边，“她身上带的有水，吃的话，虽然只带了糖，但还是能撑一撑的。而且，就算我说我饿了，想必她也会顾忌着我有厌食症，不让我去吃外面的食物。”
　　沈北默了一瞬，然后倏地沉声道：“顾清悠，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
　　“——你现在正在逐渐的对她产生依赖。”
　　顾清悠沉默了一瞬：“……嗯，我知道。”
　　猜到原因、知道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的沈北，闻言，垂着眼眸，手背青筋凸起，明显压抑着怒气的样子，少顷，年轻的心理医生冷静道：“你这样的情况，有多久了？”
　　“有些时候了吧。”
　　“那你还惯着你自己！”
　　“……这样挺好的。”
　　“好什么好？”沈北一直知道她是个不听话的病患，但他从未想她居然能不听话到这种程度，“你明明知道，像你这种情况，一旦对一个人产生依赖，就很难戒掉。到时候你要戒掉，就跟要你命差不了多少。”
　　“嗯，我知道，但我……信她。”
　　“顾清悠——”沈北深呼几口气，努力平息着胸腔的不规则起伏，他冷静道：“总之，现在还来得及。不要等到演变成重度依赖的时候，再突然后悔。”
　　“不会。”顾清悠顿了顿，又道：“也许以后会，但现在不会。”
　　“顾清悠——”沈北咬牙，不冷静道：“你还真是我见过最任性的病人，没有之一，是唯一。”
　　“嗯。”
　　“顾清悠，你现在对她仅仅是依赖而已。”沈北深呼口气，尝试换个办法，好言相劝道：“依赖的前提是什么，我想没有人比你更清楚。”
　　“你依赖她，那她是怎么想的，你知道吗？”
　　“我是个心理医生，我能看得出来。她是个很不错的姑娘，但她的不错，想必不单单是只对你一个人的。”
　　“到时候她的不错，分给别人，你能接受吗？或者说，换个意思，你敢接受吗？”
　　“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她对你的好，一半是因为你们是同居的关系，另一半是因为你的街坊邻居拜托她的缘故。”
　　“她有哪一点，是因为你的？”
　　顾清悠没有说话，垂着眼眸，似是被他问住了。
　　就在这时，不情不愿去拍风景照的云停，回来了。
　　“顾清悠，要不我还是拍你吧。光拍风景，总是提不起什么兴致。”她挥手，眼睛亮晶晶的道，像是找到了一个什么好的借口一样。
　　顾清悠抬头，看着她，“云停，你当初为什么要救我。”
　　云停一怔，然后尴尬地抬手摸了摸后颈，毕竟答案有些……但她还是犹豫地说了实话，“就……不忍心。”
　　“不忍心。”顾清悠眨了眨眼，这算是什么答案？完全和沈北推测的不一样，还是……和上一次的一样。
　　“是……是啊。”云停点头，“当初胡夏胡警官问我的时候，我也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