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小姐的顾小姐》霭霭微雨

18、室友

　　“哦，好。”
　　云停边搓了搓手，边哈了哈热气，待手上的温度上升至她不觉得凉以后，她这才尝试再去触碰顾清悠的身体。
　　还是有些凉。顾清悠垂眸看着她，心道，难怪她会觉得我像小太阳，就她这身体温度，呵……
　　云停将上衣从侧面给她穿好，然后来到她的身前，站好，拉起上衣两侧的衣带，系上蝴蝶结。
　　顾清悠垂眸看着她，黄昏的阳光从深色窗帘的缝隙中投了进来，屋里不会黑也不会太亮，所以，对方的睫羽有多长、有多根根分明，她看的格外清楚，然后……她走了神，下意识地数起了对方的睫羽……
　　将两侧的衣侧衣带，打了个结，然后收紧，绑了个简单的蝴蝶结，系好，松开手。
　　还是偏瘦了，腰身看上去就觉得细，云停看着只穿了这套裙子上衣的顾清悠，心道。
　　因对方后退了一步而回过神、注意到上衣已经穿好的顾清悠，垂眸道：“裤子也要脱吗。”像这种裙子，裤子……应该不是配套的吧？
　　不是不好意思，只是不好意思。
　　云停颔首想了想，“唔，这一套里面好像也有裤子，等我找找，还是穿一整套的比较好。”
　　顾清悠颔首表示明白。
　　在她脱去裤子的时候，云停将衣服配套的裤子拿了过来。
　　“喏，裤子。”
　　“嗯。”顾清悠点头接过，然后开始默默往自己身上套。
　　腿又直又白，还细，有点羡慕，在略显昏暗的卧室里隐约看到的云停，忍不住心道。
　　顾清悠：“好了。”
　　云停眨了眨眼，反应过来，拿起一片式大裙子，将没有花纹的一边缠在最里面，随即开始往她腰身上绕，绕倒是不难，但就是裙子上的两侧衣带有些长了，费了些时间，才把衣带系好，——系的最简单的那种双耳结。
　　“最后一件了。”云停将最后一件大袖衫拿在手里，道。
　　顾清悠微微垂眸，然后乖乖地伸手，让她给自己穿上。
　　衣服穿好后，她仰起脖子，云停将领口处的金色的扣子扣好之后，后退一步，然后抬头看着眼前这人。
　　淡青色的明制汉服，只觉得雅致，从远处看去，就像是一块儿雅致的玉一样，下裙上所绣的白色栀子花，虽然寡淡了些，但却是极为适合她的，——眼尾上翘的魅惑之意，都被尽数压下，只剩下……纯。
　　顾清悠穿上之后，虽然觉得人是偏瘦了些，偏缠绵病榻了些，但却是极为好看的。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觉得好看的不行。
　　云停眼睛亮晶晶的，像极了满天繁星坠落其中，她道：“果然很适合你呢。”
　　也不枉她让客服将下裙上的原本绣着的莲花，改成她喜欢的栀子花。原本还想着莲花可能会更好些，但她喜欢的是栀子花，且还是在能进行改动的前提下，犹豫了许久，她还是选择了她喜欢的栀子花。……在此之前，她都还在为自己所做的决定有些犹豫，没想到她穿上之后，栀子花反而比莲花更适合她些，为此，她很是庆幸，还好，她联系了客服，改动了原本的绣花，不然，她可能就看不到这一幕了。
　　顾清悠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领口。
　　云停见状，皱了皱眉，然后上前帮她整理着领口，“怎么，是领口不舒服吗？”
　　顾清悠沉默了一瞬：“不是，就是感觉别扭了些。”
　　“别扭？”云停问：“是不习惯吗？”
　　“有点。”
　　云停动了动嘴唇，每个人的体质都不一样，说不定她不仅仅是不习惯呢？思及，她叹了口气，缓缓道：“要是很不习惯的话，那还是算了吧。”
　　万万没想到，算了吧，竟然是她先提出来的。
　　顾清悠看了她一眼，垂眸，“不用了，你觉得好看，而且，也没有那么不习惯。”
　　“好看是好看，但也没有必要委屈自己。”
　　“……没有。”
　　“真的？”
　　“嗯。”
　　云停凑近看她，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咫尺之近，对方那双有着繁星点缀的眼睛，让顾清悠瞳孔微缩，不自在地战术性后仰，移开视线，一阵悸动的感觉，从心脏处涌来，但她因为有些慌而没有注意到，在顾清悠那张好看、什么又不显的脸上，没有看到什么不情愿后，云停这才吁了口气。
　　“那可以拍两张照吗？”
　　她拿出手机，眼睛亮晶晶的，道。
　　顾清悠有些犹豫，她并不喜欢拍照，除了必须要有的证件照和家里唯一几张家庭照外，就只有她照的和她和她一起照的，和她已经有了第一次，那再有个第二次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吧？思及，她点了点头，“嗯。”
　　云停高兴地先拍了两张，看了看照片里的顾清悠，又看了看真人，她真心感慨道：“顾清悠，你真好看。”
　　顾清悠轻“嗯”了声，很轻，轻到云停都没有听见。
　　杨梅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男人，揉了揉眼，生怕是自己老花眼看错了，然后她掏出了自己随身都带着的老花镜戴上，发现自己没看错人后，她在一惊后，又狐疑道：“小沈啊，工作不忙了？怎么今天有空过来啊？”
　　她可还记得，以往他和悠丫头她串通一气的时候，是怎么向她们敷衍、打哈哈的。
　　沈北摸了摸鼻子，虽然说是为以前向她们敷衍、打哈哈的事，而感到不好意思、心虚，但他可并没有感到后悔，毕竟，他是个医生，虽然只是个心理医生。
　　他笑道：“杨奶奶，几天前我给她通过电话，有点担心她的近况，所以，就抽时间过来看看情况，免得她再出现什么控制不住的状况。”
　　杨梅闻言，点了点头，恍然大悟，“哦，是担心悠丫头她啊。”
　　“嗯。”
　　“那你几天前给悠丫头她通电话的时候，觉得悠丫头她现在情况怎么样啊？”
　　沈北颔首，想了想，犹豫道：“我也没办法确定，需要看到她本人才行。”
　　“本人啊。”杨梅若有所思，然后又道：“现在什么时间了？”
　　沈北低头看了看腕上的手表，“下午，六点零五分。”
　　杨梅叹了口气，“那看来，你很快就能见到她本人了。”
　　沈北想到了什么，皱眉道：“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在黄昏的时候偶尔出门，晚上回来？”
　　杨梅摇了摇头，“不，有两次，是在晚上出去的。”
　　沈北立刻：“什么时候？”
　　“第一次，是下雨天，还差点出了车祸就回不来了。”
　　“……有人救了她？”
　　“嗯，是一个心善的丫头。”
　　“第二次呢？”
　　“第二次？第二次我还是听罗定说的。他说，悠丫头在晚上的时候，说是去看黄昏，实际上是去找人了。”
　　“找人？”
　　“嗯，就是那个丫头啊。”
　　“那个，救了她的……姑娘。”
　　“嗯。”
　　沈北若有所思，莫非……上一次她感觉到烦躁的原因，……是因为那个姑娘。
　　就在他若有所思的时候，杨梅朝着一个方向笑眯眯地招了招手，“悠丫头，云丫头。”
　　云停听到后，下意识地看了看不知道因何原因而不敢上前、甚至还转过身的顾清悠，一怔，然后只当她是不好意思，没有多想、无奈地走了过去，笑道：“杨奶奶。”
　　杨梅点头，笑道：“今天还陪着悠丫头去看黄昏啊。”
　　“嗯。”
　　杨梅注意到那边的顾清悠与往常不太一样，便往她那边瞅了两眼，然后一怔，生怕她听到似是压低声音，“云丫头，悠丫头她这是换新衣服了？”
　　“是啊，好看吧。”云停点头，又遗憾道：“要不是时间不够，衣服没试完，说不定还可以更好看。”
　　杨梅沉默良久，少顷，嗓音沙哑，很激动，“好看好看，悠丫头长得那么好看，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不是不好看，而是很久都没有见到过了，心里是即激动，又触动心弦。
　　顾清悠察觉到杨奶奶看过来的目光，仍不敢回头，不是她怕，也不是她不敢，——怎么说好呢？大概就是害怕见到她吧，毕竟，自己让她们操心了。
　　“我也觉得好看。”云停道，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还想再说些什么夸一下自家的顾清悠的时候，沈北却道：“好看是好看，但就是人没点儿人气。”
　　这话说的极其破坏氛围。
　　话音一落地，云停闻言，便看了过去……
　　沈北对她笑了笑，十分无辜道：“要是她身上在有点儿人气，就更好了，不是吗？”
　　云停不满他这么说，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她身上有没有人气，关他什么事？她幽幽道：“我觉得顾清悠这样就挺好的。”
　　沈北笑道：“是吗？”
　　很是温和无害，但云停却皱了皱眉，怎么感觉这个人……
　　杨奶奶见状，做起了和事佬，她“咳”了一声，然后笑道：“云丫头，这位是沈北，是悠丫头的医……一朋友。”
　　“沈北，她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个丫头，云停。”
　　沈北伸出手，朝她笑道：“你好。”
　　云停慢吞吞地说了句，“你好”，然后微微颔首，示意已经打过招呼了，却并没有理会他伸出的那只手。
　　沈北也不觉得尴尬，反而笑了笑，淡定地收回手，“你好像不太喜欢我，为什么？”
　　“没有，你的错觉。”
　　“你这样说，好像更让我觉得，你是真的不太喜欢我。”
　　“没有，我还有事，下次再聊吧。”
　　说完，云停微微颔首示意，准备离开。
　　杨梅开口叫住她：“诶，这怎么就离开了，话都还没说上两句呢。”
　　沈北也叫住她，“等等，我和你们一起去，正好我和她已经好久都没有见过了。”
　　正好也趁这个机会，了解一下她和她……
　　云停张了张嘴，刚想拒绝，杨梅却高兴道：“好啊。多一个人，也省的你们两个姑娘家家的会出事儿。就让小沈陪你们一起去吧。”
　　杨奶奶都开口了，云停自然是没办法拒绝，但顾清悠可以拒绝，她道：“我去问问顾清悠。”
　　杨梅摆手：“去吧去吧，正好也问问悠丫头她的意见。”
　　“嗯。”云停微微颔首，然后朝着顾清悠的方向走了过去。
　　“小沈啊，接近悠丫头的机会，我可是都送到你面前了，你可一定要把握住啊。”
　　“嗯，一定。”
　　“就算是悠丫头她再不喜欢你心理医生的身份，她也不会当着云丫头的面儿赶你离开的。”
　　“……为什么？”
　　“你不是都看见了吗？”杨梅狐疑，又道：“悠丫头她可是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喜欢云丫头，虽然悠丫头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你觉得这正常？”
　　“这不正常吗？”杨梅手里如果有根拐杖的话，她一定会将地面敲的阵阵作响，她道：“我觉得悠丫头这样就挺好的。”
　　沈北看着那边，没有说话。
　　“顾清悠，杨奶奶刚才说，那个沈北他是你朋友，这是不是真的？”云停皱眉道。
　　沈北？
　　顾清悠执着伞的伞面，微微后仰，她的目光看了过去，然后蹙起了眉梢。
　　他怎么来了？
　　是闲的没事儿做吗？
　　顾清悠冷着脸，点头承认了，沈北是她朋友的这个身份，“是。”
　　她不想承认她……而且她这也说不得上是撒谎，毕竟，心理医生不是一向都主张是患者的朋友吗？
　　云停凑到她耳边，小声道：“我觉得他不像是个好人。”
　　“……为什么。”
　　云停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耷拉了个脑袋，委屈道，“还是算了吧，背后说完人不好，还是这种乱嚼舌根的。”
　　顾清悠一笑。
　　云停抬头又道：“对了，沈北他也要跟我们一起去。”
　　“……一起。”
　　“嗯。”云停点头，“我本来想拒绝，但杨奶奶她答应了。”
　　顾清悠微微垂眸，“嗯，我知道了。”
　　见她不像是拒绝的云停，忍不住道：“你们真的是朋友吗？”
　　顾清悠看着她，“不像。”
　　“不像。”云停摇头道：“哪有朋友，这么久才见一次面的？我和你住一起这么久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
　　顾清悠无奈道：“久别重逢的朋友，多了去了，很久才见一次面的朋友，也不在少数。还有，你是不是对朋友二字有什么误解。”
　　云停动了动嘴唇，想说些什么，但她也比任何人清楚，谁都可以去评价朋友二字，但她不行，——谁让她从来都不去交朋友，且连一个朋友都没有呢？
　　顾清悠见她“委屈”的就差在原地打转了，安抚她道：“你跟他不一样。”
　　云停一怔，下意识道：“哪里不一样？”
　　顾清悠笑了笑，“哪里都不一样。”
　　“什么？“
　　顾清悠见她有些呆的模样，没忍住，抬手揉了把她的脑袋。
　　果然很好摸。
　　云停更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