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小姐的顾小姐》霭霭微雨

17、室友

　　窗户虽然被木板给封死了，还拉上了深色的窗帘，遮光，但阳光却是可以透过缝隙的，所以，……室内微亮，有光。
　　“你这是……怎么了。”顾清悠眯眼仔细看着云停此时的“打扮”，歪头不解。
　　整个人可以称得上是“乱”的云停，抬眼，看了她一眼，声音中满满的生无可恋，她虚弱道：“卡文了。”
　　她离瘫痪在床，就只差一个卡文了。
　　顾清悠：“……”
　　云停抬手感到烦躁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还烦躁地抓了抓后颈，声音中满是被气哭了的意味，……嗯，就差哭了，“卡文，这还真是一个让人难以接受的事实啊。”
　　极其虚弱，无比虚弱。
　　顾清悠：“……”
　　云停叹了口气，“不过还好，最起码写到现在文笔也有一些进步了，要是连文笔都没有进步的话……”
　　她不敢往下细想的道，“但主线剧情我感觉都好像写跑偏了啊？……没有写大纲，不知道大纲该怎么写？”啊啊啊，这还真是……
　　想到这儿，她简直就是欲哭无泪又悔不当初。
　　并不是很懂这个圈子的顾清悠，沉默了一瞬：“……就那样写啊。”
　　收到她安慰建议的云停，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我知道就那样写啊，但关键是落笔的时候，就忘了该怎么写了。当初偷懒，又不知道该怎么去写大纲，索性就省了这一步，谁曾想，谁曾想没有大纲，万万不行啊。下次，下次开文一定要大纲，否则就又要跑偏了。”
　　云停生无可恋的同时，且下定决心，……下次开文之前，一定要写大纲！
　　顾清悠见她如此这般，勾唇笑了笑。
　　云停看向她，突然问：“顾清悠，你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到底是为了什么？”
　　顾清悠一怔。
　　“我感觉两个人在一起，更像是在完成无所谓的过程。感情从深到浅，从浅到深，没有谁规定了双方一定要幸福美满一辈子，更没有谁规定对方一定要深爱自己。唉，这就像是在碰运气，运气好，一辈子相敬如宾，运气不好，唉，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我运气……也还行，每次游戏抽卡都能抽出闪耀卡牌，虽然这都是概率，但感情上的运气，我是连碰都不想碰，毕竟，连个概率都没有，太容易上当受骗了，也太容易吃亏了。这样一想……”她抱紧自己，像是感觉到冷地“嘶”了一声，搓了搓手臂，摇了摇头，她道：“退避三舍啊。”
　　顾清悠颔首总结：“恐婚。”
　　云停想了想，这样说……也对：“是……吧。”
　　“你能一个人坚持多久。”
　　“不知道。”云停抱着沙发上的靠枕，坐到她身边，半张脸都埋进靠枕里了，她道：“但我知道，我目前不想。”
　　她的声音有些闷，不情不愿的继续聊着这个话题。
　　她很不想聊这个，但愿意听她说，且听进去的只有顾清悠一个，——这要是她家里人，可能就直接……又劝又骂了。
　　她才二十岁，就已经不想谈论这个话题，或者……讨厌、厌恶这个话题。
　　顾清悠看了她一眼，明白什么的道：“被家里催婚了。”她自己说过。
　　“嗯。”
　　“不想结。”
　　“嗯。”
　　“想一个人。”
　　“嗯。”
　　“想……找一个人试试。”
　　“嗯……嗯？”云停头点了一半，反应了过来，摇头，立刻，“不想不想，我觉得干干净净的来，干干净净的走，就挺好的。”
　　“不后悔。”
　　“未来谁可能会后悔，但现在不悔。”
　　“谁都无法活着离开这个世界，你也一样，别让自己留下遗憾。”
　　“不会。”
　　“你……”
　　“什么？”
　　顾清悠深呼口气，“你有没有想过……算了。”
　　“想过什么？”云停不解，见她没有要说的意思，她“惊恐”又道：“你不能这样说话说一半啊。”怪吊人胃口的，而且还很容易挨揍。
　　顾清悠木着脸，“我突然又不想说了。”而且，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好像也无所谓，至于拐弯抹角什么的让你猜，……没有这种意味。……算了，她说了什么话，……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有放在心上……
　　云停：“……”
　　云停叹了口气，“你一定很会撩人，欲擒故纵这一招，你用的还真是顺手啊。”
　　她要是个男人，现在岂不是分分钟把她当成女神，未来媳妇儿，未来老伴儿，——还是在她可能知情和不可能知情的情况下。
　　顾清悠不解，看向她。
　　云停突然：“姐姐～”
　　顾清悠眼皮一跳。
　　“你刚才是想问我有没有想过找一个人试试吧？”她抬头，歪着头地看着她，道。
　　根据顾清悠的前言后语……好像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顾清悠身体绷紧，紧了紧手，摇了摇头，“不是。“
　　没有丝毫慌张的意味，——当然，除去那些微不可查的小动作。
　　听她说不是，云停眨了眨眼，毕竟，这可是她结合她所说的话，所猜出来的，“那是什么？”
　　之前还不好奇，但现在就很好奇。
　　顾清悠沉默良久，就在云停以为她要说些什么和什么也不说的时候，她道：“你有没有想过不找男朋友。”
　　云停一怔，然后笑了笑，“我本来就不想找男朋友啊。”
　　顾清悠还想再说些什么，云停又道：“除了恐婚以外，我还是个纸性恋，对现实没什么兴趣。”
　　“……纸性恋。”
　　“是啊，纸性恋。”云停点头，“几十亿的人口里，有极少数的人宁愿抱着自己的纸片人过一辈子，和他们结婚，也不愿意在现实里找人结婚，这类人统称为纸性恋。这类人虽然少，但也不是不存在。”
　　“而且除了纸性恋，还有车性恋……”
　　顾清悠没有说话，沉默着。
　　云停见她沉默良久，不由得感觉到自己是不是又说错话的微妙情绪，“怎，怎么了？”
　　“很难对现实提起兴趣。”顾清悠轻声道，与其说是轻声，倒不如说是下意识到轻声。
　　云停不想骗她，点头，“……嗯。”
　　那我呢？有没有可能？顾清悠很想这样问她，但她也深知自己此时的状态，一旦被拒绝，不管是哪方面的被拒绝，地可能……都承受不了。
　　而且，她也只是因为过分信任而依赖对方而已，所以，再等等，再等等吧。
　　手机短消息叮了一声，云停想起自己刚在网上买的新衣服，看到真的是自己期待已久的发货通知，她就差高兴的原地转圈圈的高兴道：“顾清悠，我买的衣服发货了。今天发货的话，两三天应该就会到了。”
　　“衣服。”
　　“嗯呐，就是上次你答应我穿的啊。”云停点头，又道：“汉服，洛丽塔之类的衣服啊，等到了之后，要先洗一遍，然后再让你试穿。”
　　顾清悠：“……”
　　顾清悠“淡然”道：“要不还是算了吧。”后悔了，怎么办？
　　云停一怔，委屈道：“买都买了，钱也付了，怎么能算了呢？”
　　“可以退。”
　　云停目光幽怨地看着她，不想她拒绝，“不会穿的话，我可以帮你穿。”
　　“……如果还是不行的话，那就不要勉强自己了。”云停也不想勉强她，如果她实在不愿意，也……没关系，真的，不用考虑她的。
　　顾清悠听出她语气中的失落之意，揉着眉心，叹了口气，“那就不退了。”
　　云停听出她的答应之意，满心欢喜地点了点头。
　　“云丫头，什么事这么高兴啊？”杨梅好奇道。
　　云停眯眼笑着，整个人高兴的不得了，成熟温婉的脸上洋溢着不符合她人设的活泼，“是杨奶奶啊。”
　　杨梅笑道：“瞧你，眼睛都乐的睁不开了。”
　　云停被她笑的有些不好意思，然后笑道：“顾清悠她答应试新衣服了。”
　　“新衣服？”
　　“是啊。”
　　“什么新衣服？”
　　“裙子，好看的裙子。”
　　“裙子？”
　　“嗯嗯嗯。”
　　“她帮你试衣服，你就这么高兴？”
　　“嗯嗯嗯，她长得好看，肯为我试新衣服，我肯定高兴了。”
　　杨梅见她如此高兴，也不好说些让她扫兴的话，只是，悠丫头她真的会将新衣服穿在身上吗？
　　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悠丫头就再也没有买过新衣服了。不单单只是因为没兴趣，更是因为没必要。
　　别的小女生，衣柜里永远缺一件新衣服，悠丫头……衣柜里永远少一件新衣服。
　　唉……
　　“杨奶奶，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悠丫头她到时候穿新衣服了，可别忘了带出来让我们瞧瞧。”
　　“嗯。”
　　等了好几天，看到自己在网上买的裙子全部到了之后，云停这才压制着心里的高兴，起身去取快递。
　　顾清悠嘴里嚼着奶糖，见她要出门，“去买晚上的菜。”
　　“不是，我之前买的裙子到了，我去取去。”
　　顾清悠一噎，觉得嘴里的糖突然不甜了，甚至还有一些苦，就像她此刻一样。
　　云停将新衣服拿回来，快速洗过、甩干一遍后，忙招呼顾清悠过来试试。
　　顾清悠：“……”
　　顾清悠只能一拖再拖，她打着哈欠，试图拖延，“一会儿再说，我先去补个觉。”
　　或者拖延到她打消这个念头……
　　云停转向她，笑道：“姐姐，试试？”
　　顾清悠听到她温柔慵懒的尾音上翘，看到她唇角的温柔笑意，和眼里的星星，全身一僵，然后本想拖延到她不再有这个念头的她，听到了自己僵硬道：“我去房间换。”
　　云停想了想，然后一把抓住了随便拿了套衣服就要回房间换的顾清悠手腕，“去我房间换吧。你卧室里太黑了，可能连裙子的正反面都看不到。我把我卧室里的深色窗帘拉上，也不怎么能看见光的，而且天都快黑了。”
　　顾清悠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云停拉着手腕，带到了她的卧室门口。
　　云停进去，拉上深色窗帘后，生怕她跑了，立刻出来带她进来，还顺便把所有新到、洗过、甩干一遍的裙子全部抱进了卧室。
　　她边将新衣服摊开，边高兴的哼着歌，而顾清悠见状，眼皮直跳，只觉得自己要完了。
　　云停摊开所有裙子，看着床上的裙子，挑选着最合适她的。
　　顾清悠刚想说些什么拖延一下时间，云停却拎了套裙子，突然转向她：“顾清悠，你看这套怎么样？”
　　顾清悠不想看，也顾不上看，也看不怎么清，“我不懂这些。”
　　“那，换上，我看看？”
　　“我……”
　　云停撒娇道：“姐姐，快点。”
　　顾清悠身体一僵，云停拉过她的手腕，朝床边走了几步，然后伸手去脱她的衣服，——动作之间，毫无避讳可言。
　　顾清悠被她吓到了，也许是不好意思，也许是被惊到了，她抓着衣服往下拉，声线都有颤颤巍巍的道：“你，你干什么。”
　　云停见状，一怔，停下了，然后笑道：“帮姐姐换衣服啊。”
　　顾清悠立刻：“不用，我自己来。”
　　云停一笑，“好，那姐姐自己来。”
　　顾清悠从未在别人面前脱过衣服，所以，第一次当着别人面前脱，她……脸颊，耳根，脖子都泛起了她自己都不易察觉的潮红。
　　她慢吞吞地脱去上衣，动作间带着些难以言喻的色气，云停莫名其妙地避开，也许是不好意思，也许是同性之间也需要避嫌，就在云停思索自己到底为什么要避开时，顾清悠道：“是全部脱完，还是先穿上衣。”
　　云停转身看向她，如果脱衣服也在涉嫌同性猥亵的范围内的话，云停她……咳，她冷静道：“先穿上衣。”
　　然后她拿起上衣，走到她身边，微凉的手指在触碰到她手臂肌肤的瞬间，顾清悠倒吸了口气，“好凉。”
　　云停连忙收回手，解释道，“抱歉，天气转凉，又因为我一年四季都在洗手，所以，手就冰了些。”
　　“也更容易冻伤了些。”
　　云停“……”她这话说的不假，毕竟，她的手也的确总是被冻伤。
　　“抱歉。”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只好再次道歉。
　　“没事，我不介意这个。”顾清悠皱眉建议道：“只是，你能慢慢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