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小姐的顾小姐》霭霭微雨

16、室友

　　超市里人来人往，乱糟糟的，云停推着购物车，小心翼翼的避开与其他人不必要的身体接触，挑选着自己所想买和所需的东西。
　　购物车轮子轱辘轱辘转动的声音，倏地停了下来，同时还有她的脚步声。
　　她看着拿在手里的红糖，有些犹豫。
　　红糖，也可以拿来做糖果吗？
　　网上说做糖果的材料里也有红糖，但好像是做别的糖？
　　是……什么糖来着？
　　……唔……太妃糖？
　　……好像也是奶糖的一种……吧。
　　算了，就当是换着口味给她做吧，而且好像也的确能用来做糖果，就算不行，……不是还有红糖姜水能熬吗？
　　嗯，缓解女性痛经的好朋友。
　　还有蜜糖，奶油……这些是做糖无论如何也不能忘买的。
　　晚饭，菜的话……
　　唔，土豆，西兰花，西红柿……好像就不错。
　　路过海鲜区的时候，她若有所思地停了下来。
　　带鱼段，要不要再买些？
　　上次炸的好像已经快被她吃完了。
　　唔，纠结。
　　算了，还是下次再来买吧。
　　等吃完了再买也来得及，反正超市又不会跑。
　　货架与货架之间的距离，很窄，却刚好能容纳两辆购物车并肩而行。
　　在路过并没有多少人经过、挑选的麦片区的时候，踩着中低凳子，去够高处后面东西的小个子女孩儿，将凳子踩的看上去就十分危险，看上去就仿佛是摇摇晃晃的一样。
　　正好来到麦片区、考虑要不要买几包麦片的云停，见状，眼皮跳了跳，然后艰难地移开了视线。
　　她这样……不怕出事吗？这要是万一摔了……
　　小个子女孩儿在云停即将与她擦肩而过的时候，也拿到了高处后面自己想要的东西，然后她就因为兴奋和拿到高处东西的成就感，……突然脚下一滑。
　　本想再瞥一眼、确定她到底安不安全的云停，见状，眉心霎时一跳，伸手，抵住她的背。
　　小个子女孩儿安全落地后，抱着自己好不容易拿下来的麦片，连人都没有看清的转向她：“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还有……谢谢。”
　　云停动了动嘴唇，想说些什么，但又却咽了下去，她来说教，是不是不太好？这样一想：“没事，下次小心点。”
　　听到她的声音、抬头看到她人的小个子女孩儿，脸颊瞬间通红，不好意思和羞的，手里的麦片包装都被她明显揉的有些皱了，她小声的解释道：“我要的大包新鲜坚果麦片放的太高，也太靠后了，附近又没有导购，恰巧我又看到了凳子，所以……”
　　……云停皱眉道：“那看来你对自己的身高并没有一个深刻的认识。”
　　小个子女孩儿像是做错了事一样低着头，很不好意思，“抱歉。”
　　“不是让你道歉。”云停叹了口气，无奈直白道：“是希望你以后小心点。”
　　小个子女孩儿红了脸，抬头看她，然后眼睛亮晶晶地点头，“嗯。”
　　云停颔首示意过后，站在了酸奶和坚果麦片的面前，然后若有所思地……犹豫了。
　　我要不要也买些麦片呢？
　　编辑催稿，而且就以顾清悠现在的情况看来，晚上更文好像更为妥当些，……麦片用来当宵夜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麦片买哪种的比较好呢？
　　坚果看上去不错。
　　酸奶的……唔……
　　“我建议你买这个牌子的坚果。”还没有离开、想再好好谢谢她的小个子女孩儿，见状，小声建议道，“酸奶的，我个人觉得比较酸。”
　　“酸？”云停闻言，眉梢微微蹙起。
　　“嗯。”小个子女孩儿得到她的回应，眼睛亮了亮，觉到自己可能不太矜持后，她又矜持的道：“也许是因为我自己不喜欢酸的，所以，才会觉得酸。”
　　酸啊。
　　顾清悠不喜欢酸的，微酸一点的倒是还可以接受，就是不知道这个酸奶麦片有多酸？
　　……不过，她既然也说了是比较酸，那看来还是不买这个比较好。
　　而且，也不知道她喝不喝麦片……
　　云停为自己时时刻刻都在为顾清悠操心的自己，感到好笑、无奈摇了摇头。
　　小个子女孩见她拿了自己推荐的坚果麦片后，又是一阵的红了脸。
　　云停向她颔首表示谢意，有经验的总比自己没经验的要好的太多了。
　　出了货架与货架之间的窄道后，云停难以置信地看着前面蔬果区，眨了眨眼。
　　是我看错了吗？
　　那个人的背影……怎么那么像顾清悠？！
　　应该不是……吧。
　　顾清悠她现在应该还在睡觉，而且她畏光，怎么可能会来超市这种……
　　然后云停的瞳孔中就倒映出了那个背对着她、像是顾清悠的女子，似是有些难受地半蹲下了身。
　　“姐姐，怎么了？”一直只注意着她的小个子女孩儿，见状，担忧道。
　　算了，管她是不是，先上去看看再说。
　　“有人身体不舒服，我过去看看。”留下这么一句后，为防止购物车碍事而将其留在原地的云停，走上前，然后半弯下腰，轻声道：“哪里不舒服？低血糖，还是贫血？”
　　那女子缓缓抬起头。
　　云停看见她的脸，讶异，可来不及多想，当即就脱了为防寒而穿在身上的外套，盖在她的头上，遮光，然后半扶半搂着她，脸上带着一言难尽的神情，“顾清悠，你怎么来了？你不是……”
　　顾清悠没有说话，只是难受地撑着膝盖，喘息着。
　　云停见状，叹了口气，然后从口袋里拿出自己做的奶糖，拆开包装，奶糖抵在她的唇边，“张嘴。”
　　顾清悠看着她，动了动嘴唇，想说些什么，云停似乎也猜到了她想说什么，“是我做的，不是外面卖的那种。”而且自己做的又没有吃完，怎么可能又去外面再买呢。
　　顾清悠闻言，默默将奶糖咬进嘴里。
　　“怎么样，还难受吗？”
　　“不是低血糖。”
　　“贫血？”
　　顾清悠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怀疑她低血糖、贫血的云停，见状，一怔，注意到超市里的灯光后，她反应了过来，“你先出去等我吧。东西我都已经买的差不多了，等会儿排队结账就行了。”
　　顾清悠摇了摇头，身体还是在止不住的小幅度抖动着，“不用。”
　　云停动了动嘴唇，就在顾清悠以为她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她缓缓道：“顾清悠，你是带着伞出来的吧？你的伞呢？”
　　顾清悠默默将被“藏”在身后的伞拿了出来。
　　云停见状，顿了顿，然后叹了口气，“走吧，结账去。”还以为她这次不会带伞出来呢？毕竟，她看上去太急了些，没想到，都这么急了，她还是没有忘记带伞……唉……
　　“姐姐，她是？”小个子女孩儿好奇地看着顾清悠，道。
　　“熟人。”云停看着眼前这个骨架比顾清悠还要小的可爱女生，忍不住笑道：“还有，谢谢你帮我看着购物车。”
　　小个子女孩儿红了脸，不好意思的小声道：“不用谢。”
　　“她身体不太舒服，我和她先去结账了。”
　　“嗯，好，下次见。”
　　回家路上，云停叹了口气，终是忍不住道：“不舒服就不要勉强自己出门。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又不会有人嘲笑你，用得着这么逞强吗？”
　　字里行间，皆是不高兴。
　　听着她字里行间不高兴的顾清悠，却幽幽道：“她是谁。”
　　“什么？”
　　“刚才那个，她是谁。”
　　云停一怔，一个念头涌上了心头，她一笑，下意识道：“吃醋了？”
　　顾清悠微不可查地身体一顿，然后异常冷静的道：“我不喜欢酸。”
　　刚发现自己说话不带斟酌、就直接脱口而出的云停，一怔，然后没有多想的笑道：“是是是，我保证没有下一次了。”
　　“还有，顾清悠，我不认识她。只是刚才顺手帮了她一把而已，你不用这么……酸的。”
　　她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的，虽然……没有这个必要。
　　顾清悠淡淡看了她一眼……
　　云停见状，又是忍不住地唇角上扬，她好像……也有那么一点点的在意自己。
　　走到快递点时，云停转向她：“等我下，我去取个快递。”
　　顾清悠看了看取件的快递点商店，点了点头，然后云停便去取快递了，——手里还拿着自己之前在超市里买的东西。
　　等会儿，把快递全部放到袋子里，既省事还不费力气。云停是这样想的。
　　取到快递后，顾清悠见她透明袋子里大包小包的，忍不住道：“你这都买了什么。”
　　“唔……”云停颔首道：“衣服，鞋子，还有一些……零食。”
　　“衣服、鞋子……你，上次不是已经买过了吗。”顾清悠还清楚的记得，下午迷糊睡着的时候，她出门去取快递了，猜的，但猜准了，然后她回来还陪她继续睡。——穿的还是她洗干净、晾干的初见的那套衣服。
　　云停叹了口气，然后笑道：“上次被好评坑了，买到的衣服不是起球了，就是鞋子质量太差了，没穿几天……这些是和上次一块儿买的，不是同一家店，就是一块儿到了而已，虽然晚了那么几个小时。”
　　说完，她又是叹了口气。
　　“对了，你怎么来了？不是在家睡觉吗？”云停又道。
　　顾清悠淡然道：“路过。”
　　云停神色一言难尽，看着她，沉默了半晌，她道：“路过？你觉得我看上去像是个傻的吗？”谁路过超市，你都不可能路过，好吗？
　　顾清悠淡淡看了她一眼，让她自己体会去。
　　深有体会的云停，叹了口气，“好吧，我是个傻的。不过，你不是畏光吗？怎么会进去？”
　　“离门口太近，被挤进去的。”顾清悠淡然道，没有一点撒谎的意味，但事实是……她为找她，被人流挤进去的。严格来说，……也算不得上是撒谎。
　　那你不会再出去吗？看着顾清悠饱含威胁的眼神，刚想再问的云停，一怔，低笑一声，没有再问。
　　小区门口，罗大爷还在值着班，“哟，你们回来了？”
　　“嗯，东西买完了，快递也领了，可不就回来了。”云停笑道。
　　罗大爷笑了，目光落在了顾清悠身上，然后他故作疑惑道：“悠丫头，你看到黄昏了吗？”
　　顾清悠身体一僵，没有说话。
　　云停：“黄昏？这都七八点了，哪来的黄昏啊？”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很是不解其义。
　　“那可就奇了怪了，悠丫头出小区的时候，还说是去看黄昏的呢。”
　　云停目光落在了顾清悠身上，突然间她明白了些什么？
　　她对她……好像不仅仅是在意了那么一点而已……
　　罗大爷也装不下去了，哈哈大笑了起来，“悠丫头，你要是说你出去看月亮，大爷我信，可你为什么要在黄昏结束后的七点半，说去看黄昏呢。刚才你说你要去看黄昏，我还以为是大约我看错时间了呢。哈哈哈……”
　　顾不上多想的云停，目光揶揄地看着她。
　　顾清悠木着脸，不想说话。
　　回到家后，云停看着放在沙发上的快递，想起了什么，转向顾清悠在黑暗中的轮廓，“顾清悠，你喜欢哪种类型的衣服？”
　　顾清悠皱眉，不解，“……你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
　　顾清悠沉默了一会儿，但还是满足了她的好奇心，“不喜欢繁琐的，其他的都可以。”
　　“汉服……可以吗？”
　　“……还行。”
　　“那洛丽塔呢？”
　　“……有些繁琐。”
　　“不繁琐的就喜欢？”
　　“嗯。”
　　云停眼睛亮了亮，“那如果让你穿呢？”
　　“……那还是算了吧。”
　　“我陪你呢？”
　　“……也不是不行。”
　　“那我当你答应了？”
　　“答应什么。”
　　“穿这类的衣服啊。”
　　“……”顾清悠沉默良久，少顷，才憋出一句：“我不好看。”
　　“啊……”
　　“不是，我是说，我穿这类风格的衣服不好看。”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长得有多好看。云停长长地吁了口气，然后笑道：“你穿过？”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不好看？”
　　“……以前的同学，他们都说我不适合换风格。”
　　“那是她们嫉妒，再说了，她们怎么知道你不合适？我看你挺合适的啊。”
　　顾清悠没有说话，他们嫉不嫉妒关她什么事，这只是她想拒绝她的一个借口而已，……但要是她真的想，那也不是不行……
　　“你长得这么好看，不管穿什么，肯定也好看。况且，喜欢你的人这么多，不都是觉得你长得好看吗？”
　　“……皮囊而已。我要是没了这层皮，根本就不会有人喜欢我。”
　　“……你交过男朋友？”
　　“没有。”
　　“那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我就觉得你很好啊。”
　　“……”顾清悠无意识，无语地勾了勾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