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小姐的顾小姐》霭霭微雨

14、室友

　　“云丫头。”杨梅叫住了正要走出楼的云停。
　　她也是赶巧，才碰上了她。
　　云停停下，转身，“嗯？怎么了，杨奶奶？”
　　知道她们应该相处不错的杨梅，仍有些放心不下地深呼口气，然后摆手笑道：“没事儿没事儿，就是想问一下你们最近怎么样了？”
　　迂回，询问她们各自的情况和相处之中所遇到的矛盾，顺便为她们解决矛盾，省的到时候小矛盾变成大矛盾，大矛盾难以解决，最后演变成不死一个不罢休的修罗场面。
　　“我？我还好啊。至于顾清悠，她……”云停想了想，然后颔首笑道：“也还好吧。吃了睡，睡了吃，倒挺像是头猪……咳，就是最近有些失眠睡不着，黑眼圈都出来了而已。”
　　“睡不着啊……”杨梅若有所思。
　　云停见状，歪头：“怎么了？”睡不着，哪里有问题吗？还是说，她睡不着有问题？！
　　“没什么。”杨梅生怕她多想地抱歉笑了笑，关于悠丫头她的病，她也有想过自己要不要告诉她，但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不论是爱情还是友情，尤其是女孩子间的，第三个人插手总归是不好的，所以，她还是决定先看看情况再说，或者等她亲口告诉她，虽然这个可能性并不高，但还是有这个可能的，不是吗？
　　她又道：“悠丫头她除了晚上失眠睡不着，还有其他的什么症状吗？”
　　“没有吧。跟往常一样啊……”云停突然想起了那天早上的事，顾清悠她“梦游”……会跟这个有关吗？唔……
　　杨梅见状，立刻：“怎么了？”
　　“哦，没什么。”云停觉得那天应该是顾清悠早上没睡好且没睡醒的原因，所以才把她当成其他人粘着她的，何况，顾清悠之所以避开她们，想来也是不想让她们担心，这样一想，她好像也没有多嘴的必要。
　　杨梅见状，叹了口气，“别怪奶奶我操心，只是，谁让悠丫头她那么让人担心呢。”
　　“她，怎么了？”云停歪头不解。
　　她对她们对顾清悠她的紧张程度感到分外不解，虽然说是为了帮助她走出阴影，但也不至于紧张到这种程度……吧。
　　出个门，每个见到她的人都要拉着她盘问一遍，知道她不会做饭，甚至还一日三餐的拉着她吃饭……
　　顾清悠，在她面前也没什么异常啊。就是有的时候，她的脾气会突然上来，呛她一两句，再严重点的话，大概就是会突然……粘着她？！
　　云停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感到有些好笑，她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个想法从脑子里甩掉。
　　杨梅动了动嘴唇，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长吁口气，别过了脸，终是什么也没有说。
　　云停见状，也不问，距离是人与人之间都该拥有的，她笑道：“杨奶奶，最近怎么不见林奶奶她们啊？”
　　“嗐。”杨梅摆手道：“别提了，最近她们都忙着照顾家里的小孩儿，就连之前去悠丫头她家的登门拜访，何月、陶桃她们都没有去成，下午的广场舞她们也有好几次都没去，而最近几天，她们又都迷上了逛庙会，照顾小孩儿又迷上庙会，你没有见到她们也很正常。不过，林兰她本来是没有什么兴趣的，但架不住她们死皮赖脸的磨啊，她们也都来邀请过我，但我实在是不想去，最后没办法，她们就都抛下我了。不，不能这么说，应该说是我抛弃了她们。”
　　“……那杨奶奶你怎么不去啊？”
　　“嗐，庙会嘛，月月都有，一两次不想去，也很正常。况且不是还有林兰她陪着她们的吗？我去不去都行。虽然林兰她很不想陪她们去，甚至想换我陪她们去，但她心软、脾气好啊。只要我态度强硬一点，坚定一点，她就会心软的自己去陪她们了。再说了，我现在人也已经老了，耳根子啊，就想清净些。庙会那么热闹，可不适合我这种老年人啊。”
　　“对了，你想不想去庙会看看啊？”她又道。
　　我？”云停指了指自己，不明白话题为什么又拐回到她的身上。
　　“对啊。庙会你们年轻人去的也多，说不定在庙会上还能找到一两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呢。”
　　“呵呵，杨奶奶，我还是算了吧。”云停尴尬后退一步，交朋友太麻烦了，有交朋友和和朋友聊天的这个时间，还不如做些其他的呢。
　　她拒绝的笑道：“再说了，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至于朋友，不是还有顾清悠在的吗？”
　　“嘶，说到这儿，丫头，你以前的那些朋友呢？”杨梅皱眉道：“自从你住在这儿之后，我好像就没有见过有自称是你朋友的人，来上门找过你。”
　　“好像就没有”，她说的比较委婉，如果可以她也想肯定的说“没有”。
　　“……我觉得一个人挺好的，就没交什么朋友。”
　　杨梅立刻：“什么？没交什么朋友？！丫头，你这想法可不对啊。人都是需要朋友的，正所谓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你这……”
　　“杨奶奶，我这样挺好的，再说了，顾清悠她不是也在吗？”云停拿顾清悠当挡箭牌，道。
　　“她？悠丫头她跟你可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不都是不喜欢出门交朋友吗？”
　　“她那是因为她父母——”杨梅的话戛然而止，她反应过来，叹了口气，没有再继续往下说了。
　　她父母？云停眨了眨眼，不明所以，她虽然说是对别人的事不感兴趣，但为了能帮到她，她还是愿意去听一听的。
　　杨梅叹了口气，“总之，你可不能跟现在的她一样，连个朋友都没有啊。”
　　见杨奶奶不继续说了，云停虽面上不显，但心里还是有些失落的，她道：“有啊。”
　　“谁啊？”
　　“顾清悠啊，我觉得我们现在也应该算得上是朋友了吧。”也有可能已经是闺蜜了。
　　“你——唉……”
　　“杨奶奶，你别总是唉声叹气的啊，对身体不好啊。”
　　“那你们别总是让我操心，不就行了吗？”
　　“啊这……顾清悠让你操心，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我也是这么的让人放心不下吗？”云停指了指自己，成熟温婉的脸上出现了微不可查的裂痕，道。
　　杨梅冷笑一声，如果她再年轻个几十岁，说不定她现在就双手抱臂，倚靠着墙，眉眼和唇角皆嘲讽道：“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让人放心不下，所以，你觉得……你让人放心了吗？”
　　“我……我觉得我还好啊。应该……不是会让别人担心的性子啊。”云停说到最后有些犹豫，她被她说的，自己都有些不确定了。
　　果然是和林兰所猜测的那样一样。杨梅叹了口气，“云丫头，你应该是家里的老大吧？”
　　云停为话题跳的如此之快的而感到一怔，眨了眨眼，她道：“是啊。我们姐弟二个，我是最大的那个啊。”
　　虽然并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出来的，——她并不是家里的独生子女。
　　杨梅长吁口气，性格和林兰像，几乎哪里都差不多，她道：“和你林奶奶一样，她也曾是家里最大的那个。只是后来，命运并没有眷顾她，反而还接踵而来。你和她很像，希望你不要和她一样，走了她的老路。容易心软的女人，总是会得不到别人的尊重，相反，还会让人觉得她是活该如此。”
　　“林奶奶，她……”和林奶奶像，也就是说林奶奶她也有兄弟姐妹了，难怪杨奶奶她看出来了。
　　“林兰，她啊，唉——”杨梅又长吁口气后，才说道：“行了，丫头，谢谢你陪奶奶我聊这些，该忙什么就去忙吧。还有啊，悠丫头那边就拜托你了。”
　　她……她有什么好拜托的？云停不解，杨奶奶她不说，她也会做的啊，另外，她们之前不是已经提过一次了吗？那……
　　杨梅说完，便摆摆手离开了。
　　从超市里买回做奶糖所需要的牛奶，云停这一路上，都若有所思地琢磨着杨奶奶所说的话。
　　算了，以后再说吧，还是先回家把糖果做了再说，省得顾清悠她再几次三番的拐着弯抹着角的催她。
　　她只不过是炸完带鱼段，想休息几天而已，顾清悠却以为她是把要做糖果的事给忘了，总是明里暗里的提醒她，催她，唉……
　　对于顾清悠的日常，云停她其实也挺迷惑的，像她，如果长时间待在家里不出门的话，估计得被她爸她妈唠叨死，严重的话，甚至还会被他们明里暗里的提醒说……有病。
　　顾清悠，她只在“每天”的黄昏才出门，是不是哪里不对劲啊……
　　不工作，不出门，出门也是她带的，她……
　　除了畏光以外，是不是还……
　　云停看着面前刚做好放入透明罐子里的奶糖，发着呆。
　　她的手指按着罐子盖子的一角，指尖用力，然后罐子底部一头翘起，只有一个支撑点的罐子，被她来回摁地摇摇晃晃的。
　　咔哒——
　　云停听到声响后，停了手上的动作，看去。
　　“醒了？”她笑道。
　　顾清悠点头，“嗯。”然后她抬手捂着嘴地打了个哈欠，眼皮还是将合未合，明显困倦的要死。
　　“你这几天精神越发不好，真的没问题吗？”她有些担忧，道。
　　“还好。”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失眠睡不着可不是什么小问题啊。或者，找个医生开些安眠药试试。”说不定真是失眠睡不着造成的呢。
　　顾清悠身体一僵：“不用了。”
　　“为什么？是安眠药没用，还是你试过安眠药了？”
　　“不要你管。”
　　云停被气笑了，她道：“我也不想管你，但谁让现在只有我能管你呢。”
　　顾清悠冷漠道：“那你就干脆不要管好了。”
　　云停被她的冷漠噎住了，少顷，她叹了口气，然后拿起桌子上的罐子，从椅子上起来，走到她面前，将罐子塞给她，“喏，给你的，省的你再催了。”
　　顾清悠怔了，也有些懵了，“什么。”
　　“你不是喜欢吃甜的吗？再加上，你最近失眠睡不着的黑眼圈都熬出来了，我就给你做了奶糖。牛奶不是都有帮助睡眠的效果吗？所以，为了达到有牛奶的帮助睡眠效果，我可是买了好多袋纯正牛奶，还有上次买的那么多糖也是一次性的，全部用完了。”
　　“唉，做都做了，你可不要浪费我的心意了。”
　　“现在，要尝尝吗？”
　　顾清悠低头看着怀里的奶糖罐，抿了抿唇，然后又把奶糖罐还给了她，很是不需要的样子，“不用你管。”
　　只是……
　　云停还没有反应过来，顾清悠便回房了。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奶糖罐子，眨了眨眼。
　　顾清悠她这是又怎么了？
　　……发脾气了？
　　……那她发起脾气来，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怪让人心疼的，也怪让人不忍心的。
　　……唔，奶糖罐还是换个时间点再给她吧。
　　或者等她心情好的时候，再给？
　　唉，这几天被编辑催文，顾清悠这边又放心不下，看来又只能等到晚上，再把稿子赶出来了。
　　诶，对了，我的快递好像今天下午就会到了，到的正是时候，还好我点了延期收货，要是早些到，那估计还不行……
　　家里乱糟糟的，让患有洁癖和强迫症的她，着实是有些受不了，晚上不方便收拾房间，所以她就只能趁着大白天有空的时候，将所有房间收拾一遍、整理好，当然顾清悠那间除外，——她也是在询问顾清悠之后，才收拾的房间。
　　顾清悠那间房间，她好说歹说，就是没说动她让自己收拾……
　　为此，洁癖和强迫症同时发作的她，难受到现在想起来都还觉得心里膈应。
　　买的新衣服和新鞋，上次在家那边买的，还没穿几天，不是起毛就是坏了，希望这次的快递没有踩雷，质量也没有问题。
　　收快递，这还真是今天最值得高兴的一件事。
　　今天最不高兴的大概就是顾清悠的话，……有些伤人。
　　她嚼着上次炸好的麻辣带鱼段，有些生气，面无表情的，看上去还挺渗人的。
　　看来取快递的时候，还得顺便再跑趟超市，买些红糖、奶油、糖蜜，花生坚果什么的。
　　顾清悠她不是喜欢吃甜的吗？
　　那，多甜她都能受得了吧。
　　正好，刚才做奶糖剩下的材料，也能派上些用场。
　　云停暗戳戳、阴恻恻地想着。
　　黄昏的时候，云停推开门，正好逮到了正打算出门的顾清悠。
　　云停勾了勾唇角，看，还不是逮到你了。
　　“顾清悠，你最近不是失眠没睡好吗？现在出门，不怕出什么事？”她倚着关上门的门框，既慵懒又为之前的事阴阳怪气道。
　　顾清悠没有说话，只是身形却晃了晃。
　　像是被她的阴阳怪气伤到了一样，又像是……身体不舒服。
　　云停见忧，当即变了变脸色，最后还是没忍住地上前扶住了她，然后皱眉道：“顾清悠，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这个样子出门，是不想活了吗？为什么不叫我一起？是因为我没说？还是因为我没等你？”
　　“我原本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闺蜜了。但现在看来，好像只是我单方面这么以为的。”
　　“顾清悠，你不乖哦。”她危险地眯眼道。
　　顾清悠晃了晃有些昏沉的脑袋，推开她，然后靠着墙壁，冷漠道：“不用你管。”
　　哪怕是脾气再好，温柔如云停这样的人，都忍不住生气，但云停气归气，人还是要管的，她长吁口气，上前，扶住她，轻声细语的安抚道：“不气不气，不气了好吗？是我不对，我不应该吼你的。”
　　“顾清悠，我知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