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小姐的顾小姐》霭霭微雨

13、室友

　　晚上回来的时候，天色已晚，再加上做好饭、吃完饭、收拾好厨房，云停她也只顾得上将带鱼段处理好，然后用葱，姜，蒜和料酒将其腌上，——不是顾不上炸，也不是只能明天再炸，只是刚吃完饭，怕炸了吃不了放凉，口感不好，所以，就只能换一个时间炸了，而且趁热吃才好吃，所以……
　　云停洗好手，擦干，抬手关上厨房的灯，从厨房里出来，刚转身，就看见了疑似半侧着身，背对着厨房，还没来得及松开因鱼腥味儿而捂着鼻子的手的顾清悠，——虽然仅仅只是一个在黑暗之中的隐约轮廓，但家里只有她和她，所以，排除已经锁了门、外人不可能进来的可能外，就只剩下她了。
　　云停：“……”
　　云停叹了口气，“顾清悠，都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吗？”
　　顾清悠身体明显地一僵，就连手放下的动作，也有些僵硬，虽然在漆黑的黑暗中看不到，然后她转过身看着她，在什么也看不见的黑暗中，她道：“我……饿了。”
　　她像是没有找到好的借口的憋出了这么一句话一样，面上虽然并不显，但面部上的一顿，虽然在黑暗中看不到，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不存在。
　　云停歪头，很是奇怪的样子，她问道：“不是刚才才吃过饭吗？”看她好像也吃了不少啊，怎么又……
　　顾清悠垂眸，没有说话。
　　云停见状，叹了口气，也懒得去想她这到底是不是借口，还是她真的是饿了，亦或者是她掩盖其他目的的……才憋出了这么句话，“水果……吃吗？之前去超市的时候，买了些，想着可能会用的上。”
　　“……不想吃。”说好不让她猜的顾清悠，在黑暗中，看到了她摇头的动作轮廓，她是真的没有打算让她去猜，只是她不好意思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所以，憋出了这么一句话的她，也只能不好意思的顺着往下说了。
　　“有荔枝，草莓，还有猕猴桃……都是甜的，你确定不吃吗？”
　　她摇了摇头，“不想吃。”
　　云停张了张口，刚想说些什么，想到了什么地咽了下去，然后沉默了良久，并且以为可能是这个原因的道：“……如果你是想吃炸好的带鱼段的话，可能要等明天了。抱歉，之前忘了告诉你带鱼段是要腌的，而且还是一时半会儿腌不好的那种。况且才吃过饭，……带鱼段要趁热吃才好吃。”
　　“哦。”顾清悠“哦”的很有水平，将不感兴趣和毫无兴趣表现得淋漓尽致。
　　但云停是何许人也，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下来，虽然说是达不到完全了解她的程度，但像这种程度她还是能了解的，好吗？
　　“唉，只能等明天给你再炸了。……至于答应好的糖果，这几天我会抽空做出来的，不要急，总归是给你做的。”她安抚她道。
　　她叹了口气，口是心非又傲娇的小祖宗，别扭的有些……可爱。
　　“跟我有关系似的。”顾清悠哼道，双手抱臂，别过脸，开始撇关系。
　　“是是是，跟你没关系。”云停对于顺毛，已经有了资深经验，然后她笑道：“下次，下次记得别守在厨房门口了。我已经习惯了，又不瞎，能看得见。”
　　顾清悠又是身体明显地一僵，虽看不到。
　　云停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早点睡吧。现在都快晚上十一点了。当夜猫子可没有什么好处，唔，除了会多一双熊猫眼。”
　　“还有，你如果睡不着的话，我是可以陪睡的。毕竟，你抱起来温温热热的像个小太阳，很适合被人抱着睡觉。……懒得找借口让我陪睡的话，之前怕雷的那个借口，不就是现成的吗？”
　　“唔，虽然外面现在没有打雷。”她隔着一层木板地看向窗外，然后收回目光，看着她，虽然什么也看不到，她道：“像这么傻的借口，一般人的确是……不信，但如果是你的话，你就把我当成……不一般人，就行了。不需要陪睡服务，……睡不着的话，那就要委屈你多喝牛奶了，毕竟，喝牛奶帮助睡眠嘛。”
　　说完这些，云停刚转身要回房，紧接着，她的衣角便被她抓住了。
　　云停一怔，转身，笑道：“怎么，舍不得我啊？”
　　顾清悠松手，没有说话。
　　云停对没有得到她的回答，也没有所谓，她道：“拉住我，不让我走，是有什么事吗？”
　　“你是配音员。”
　　“是啊，三流的，怎么了？”
　　顾清悠动了动嘴唇，本想说些什么，但又觉得不妥，“……没什么。”
　　云停笑了声，“大朋友，事儿说一半，太吊人胃口了啊。……真的没什么？”
　　顾清悠深呼口气，“没什么。”她们还没有熟到那种地步，现在提出让她帮忙哄睡……不好，虽然她很相信，也很依赖她……但这样信任，这样依赖下去，她怕……就这样保持距离……比较好。
　　然后，她便转身回房了。
　　怎么奇奇怪怪的？
　　要是……她的真睡不着的话，陪她一起睡，又不是不行，只要……她亲口提出来。
　　毕竟，闺蜜睡一张床很正常。
　　但……
　　云停看着顾清悠关上的房间门。
　　但大朋友这样，总觉得她自己好像忽略了些什么？
　　第二天一大早，厨房里的油烟机轰隆轰隆的工作着，锅里的热油也噼里啪啦地响着，就算是很晚才睡的顾清悠，也不由得被吵地迷迷糊糊睁开眼，只是她……
　　云停腰间围着围裙，怕热油溅到身上，弄脏衣服，见油已经全部热了之后，她这才拿起筷子，将裹好面包糠和面粉的带鱼段在鸡蛋液里滚一圈，下锅。
　　已腌制好的带鱼段与热油碰撞，噼里啪啦的声响比带鱼段没有下锅之前更甚，而现在的热油锅里，带鱼段附近也冒出了小气泡……
　　云停给带鱼段翻身翻的不亦乐乎时，她的腰间突然环上了一双雪白的手臂，肩窝也有着明显的重量压下。
　　“做什么？”
　　“给你炸带鱼段，再说了，昨天晚上你不是暗示催我了吗？”
　　反应有些迟钝的云停，显然是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太对？可能是对她没有防备，也有可能是对她不需要防备……
　　“有吗？”
　　“没有吗？那……昨天晚上，守在厨房门口等带鱼段炸好的人，不是你吗？”
　　“好像，是我。”顾清悠想了想，然后又没睡醒的道：“怎么看出来的？”
　　“嗐，还不是你说你饿了，虽然知道可能是借口，但我感觉还是有几分真——的。”云停默了，然后意识到了什么，反应了过来，关了火，放下筷子，然后反手抓住她的手臂，身后的人在她的突然动作间，没有反应过来，撞上了她的背。
　　云停下意识身体一僵，就连瞳孔也是下意识地放大收缩，反应过来后，她强忍着背上“不适”，咬着牙，转身，搂抱着她。
　　怎么回事？！
　　是睡迷糊了没醒，还是迷糊睡着梦游？！
　　……就算是梦游，也不至于梦游到厨房吧？！
　　她不是不常来厨房的吗？！
　　还有刚才，她竟然，她竟然……
　　等等，还是趁她没有完全醒过来的时候，赶紧把她送回房去吧。
　　省的等会儿她完全醒过来，她畏光的毛病发作……
　　……啧，真是净添乱。
　　好不容易把人抱着送回房，放在床上，云停刚要从她身上起来，谁曾想，顾清悠又一次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抬手搂住她的脖颈，将她往下压，“云停？”
　　云停以为她是彻底醒了，但却又因为和她的距离过近，身体有些僵硬，生硬地“嗯”了一声，“是我。”
　　就在云停想着该怎么解释的时候，顾清悠皱眉道：“云停，我睡不着。闭着眼，意识却是完全清醒的，我……难受。”
　　她的声音，加上气音，轻的几乎飘渺无影，眯着眼……完全就是一副还没有醒的样子……
　　云停尝试挣开，但……
　　嗯？
　　嗯！
　　她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挣脱不开，云停叹了口气，注意力只能回到身下这人身上。
　　等等，她刚才说了什么？！
　　她身体一僵，反应过来。
　　——云停，我睡不着。闭着眼，意识却是完全清醒的，我……难受。
　　她是这么说的……吗？！
　　好像，是吧？
　　云停犹豫道：“顾清悠，你哪里难受？”
　　“不知道，就是难受。”
　　“你先放开，我帮你看看。”
　　“我不！你要丢下我一个人！”
　　”没有，没有啊。”云停见她情绪激烈，只能顺着安抚，“清悠这么乖，我怎么可能会丢下你？”
　　“我不乖的，我不乖……”顾清悠说着说着，就哭了，不是那种嚎啕大哭，也不是那种小声呜咽，而是那种无声的流着眼泪的……哭，让人心疼。
　　云停指尖温润，她捻了捻指尖，反应过来，她才发现她竟已不自觉地帮她拭去了眼角的眼泪。
　　她的神情茫然了一瞬间，然后叹了口气，拉起她，让她坐起，靠在自己身上，随即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小太阳，该睡觉了，精力太充沛的话，可是会睡不着的。”
　　好不容易安抚完人，好不容易哄着她松手，好不容易哄睡她，云停关上门，除了身心疲惫外，还感觉到了一丝丝的……逾越。
　　我好像……做过了什么？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想。
　　顾清悠真正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十点的时候了，她睁开眼，缓慢地聚焦着视线。
　　好像……做了个梦，还是个不是噩梦的美梦……
　　她……在梦里好像梦到她正在做着饭的母亲了……但又好像不是……就像是上一次，她一样……
　　她洗漱完，彻底清醒后，推开门，便闻到了，炸带鱼段的香气。
　　厨房的光亮，有些刺眼，虽然掩了大半，但她还是不自觉地闭了闭眼。
　　下意识便背对着厨房的她，刚站了没一会儿，刚又炸好了一些带鱼段的云停，端着盘子，从厨房里出来了。
　　借着光亮，看到顾清悠背对着厨房的动作，云停便知道她已经完全醒了。
　　“醒了？”
　　“嗯。”
　　“喏，刚炸好的。尝尝？”云停把盘子递给她。
　　昨天晚上开始就有些期待的吃货顾清悠，接过，“哦，好。”
　　顾清悠拿起一块，诧异她手上的温度适宜，尝了一口，又发现：“甜口的。”
　　“嗯，甜口的，是给你炸的。”云停点头道：“我不喜欢甜口的，我喜欢辣的，所以，这两种口味是分开炸的，你不用担心会混到一起。”
　　“我没担心这个。”
　　“那你担心什么？”
　　“……”
　　“噗嗤，好了。现在不是担心这个的话，那你就别瞎担心了。”云停说完，眉眼间有些犹豫，但还是又道：“顾清悠，之前的事，你还记得吗？”
　　“什么事。”
　　不记得了？
　　那我，还要不要提起？
　　见云停沉默良久，顾清悠终是忍不住道：“怎么了。”
　　“没什么。”云停笑道：“就是想问你，你最近是不是失眠？”
　　“是有些。”
　　“情况，可控吗？”
　　“……可控。”
　　“能睡得着？”
　　顾清悠之前是睡不着，——除了她上次陪着、且她自己不愿提的那一晚之外，她这次睡得比之前都好，甚至还隐约梦到了……母亲？虽然像是，却又不像是。所以，对于这个问题，她可以毫不心虚道：“睡得着。”
　　“那就好。”云停微不可查地吁了口气，看来并不是因为她的缘故，她才能睡得着的，也就是说她并没有做过什么，可是……她真的没有做过什么吗？她……
　　“你问这个做什么。”
　　云停反应过来，不愿去多想的道：“哦，没什么，就是看你最近黑眼圈都出来了，有些担心你是不是失眠了？不说这个了，炸带鱼段，好吃吗？”
　　顾清悠正吃着炸带鱼段，所以，她也不好违心说不好吃，毕竟，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她不太好意思的小声道：“好吃的。”
　　她的声音虽小，但仍听见的云停，笑道：“那是自然。你先吃着吧。这次带鱼段买的有些多，还有哪些没炸完，我先把那些炸完再说。要不是听到动静，我都想着要不要等炸完了，再给你送过来尝尝。哦，对了，还有，你要是想换个口味，记得跟我说声，我帮你换。”
　　十分想客气的顾清悠，又不想客气的道：“哦，好。”
　　她很想尝尝其它口味的炸带鱼段，尤其是香辣味儿的，她想知道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好吃，比她喜欢吃甜的炸带鱼段，还要好吃……但其实她是想试试她喜欢的口味，如果……她也喜欢呢。
　　——炸带鱼段，是真的好吃，也不枉她期待了这么久，虽然只有一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