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小姐的顾小姐》霭霭微雨

11、室友

　　“惊艳，其实是很容易就和悸动搅混的，一瞬间的惊艳，绝对不会是悸动。”云停道：“喜不喜欢，爱不爱，只有自己才清楚。”
　　“一见钟情，日久生情。”顾清悠幽幽总结道。
　　“嗯？”云停看着她，反应过来后，她困惑说道：“一见钟情不就是见色起意，日久生情不就是觉得自己和对方合适才在一起的吗？”
　　顾清悠看了她一眼，然后面无表情道：“你觉得你这样说合适。”虽然这样说也对，但太过直白拆穿了浪漫，就……
　　“……不合适吗？”云停犹豫道：“我觉得挺合适的啊。”
　　顾清悠哼了一声，闭上了眼，明显一幅不想再和她说话的模样。
　　云停沉默良久，少顷，叹了口气，闭了闭眼，“顾清悠，我其实……并不怎么会说话，也并不聪明，在我和你相处的这段时间里，你要是想让我知道些什么，你就直接说，别让我猜，你要是让我猜的话，我可能……一辈子，也猜不出你到底想说些什么？”
　　顾清悠睁开眼，看着她，打了个哈欠，然后缓缓道：“那你觉得我刚才想说些什么。”
　　云停沉默了一瞬，犹豫道：“……大概是想跟我吵，但又不想跟我吵。”
　　顾清悠哼笑一声，“这不是能猜出来吗。”
　　这也算？！云停难以置信，这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的，好吗？！
　　“可是，我根本就不知道你想说些什么啊？”她皱眉缓缓道。
　　“你这不是猜出来了吗。”
　　“这不一样？”
　　“一样。”
　　“不一样！”云停深呼口气，“我只猜出了你大概的情绪，根本就没猜出你到底想说什么话。”
　　“太了解一个人，对你反而没有任何好处。”顾清悠沉默了一瞬，道。
　　“……什么？”
　　“太了解一个人，只能说明你对这个人投入的太多。”顾清悠缓缓道：“投入的太多，到最后一但没有达到自己理想的期限，可能就会……不疯魔，不成活。”
　　“嗯？”云停眨了眨眼，有些不理解。
　　不是有些不理解，而是很不理解，听得极为的一头雾水的那种。
　　“永远不要尝试要完全去了解一个人，到最后你可能会发现……你过的还不如没有完全了解他之前开心快乐。”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想要了解你呢？”云停她不明白她所说的大道理，但她觉得这些都不是问题，毕竟，如果是双方呢？而且，和她住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里，她需要了解她，才能照顾好她。
　　顾清悠的瞳孔，在月亮的照耀下，像是蒙上了一层水光的琉璃，幽深，通透。
　　云停看着她的眼睛，走了神，回过神后，只听她说：
　　“劝你不要。”她淡淡道。
　　“可是——”
　　“没什么可是。”
　　云停抿了抿唇，“顾清悠，如果有一天，你也想要了解我呢？如果有这么一天，你还会觉得你没有完全了解我之前开心快乐吗？”
　　“不会有这么一天的。“顾清悠道：“去了解一个人，总是需要一个必要的界线的。”
　　“……闺蜜之间也会有吗？”
　　“那就要看，你是如何定义闺蜜之间的了。”
　　“……了解都是双向的。”
　　“但无法否认的是，完全了解一个人，永远是单方面的。”
　　“可是，万一是——”
　　“不会有万一的。”顾清悠如此道：“没有谁会希望，这世间会有一个绝对了解自己的人。就像古代的皇帝，伴君如伴虎，完全了解，那还存在伴君如伴虎吗？可能在完全了解的下一刻，就被杀了吧。”
　　“不是还有最了解你的莫过于你的敌人吗？”
　　“但你的敌人，知道你在面对家人和爱人之间会选择谁，你的情敌，知道你在和别人动手的时候，是先挥拳，还是先抬脚吗。”
　　云停哑然。
　　“云停，永远不要对一个人投入太多，也不要完全去理解对方，这对你来说没有什么好处。”
　　云停虽然多少有些了解对方的话，但这天过后，她还是一如既往。
　　毕竟，一头雾水中还听的模模糊糊的，既有些懵又有些知道其意。
　　“杨奶奶，你们这是在吃火锅吗？”知道奶奶们名字的云停，以为自己是看错了，或者是以为错了的道。
　　“是啊，云丫头，你要不要也来点儿？”杨梅涮着期待已久的羊肉，抬头道。
　　嗯……云停看了看周围，在户外吃吗？不对。
　　“这天，还不到吃火锅的时候吧。”她道。
　　杨梅笑道：“谁规定了火锅一定要在冬天吃才香？”
　　确实没谁规定。云停想。
　　“要不要也来点儿？”杨梅再次邀请道。
　　“好啊。”云停眼睛一亮，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她又有些沮丧道：“还是不了吧？我得去超市买菜，好回来做饭。要不然，顾清悠她就得饿着了。”
　　“那叫她一起啊。”杨梅浑浊的双眼亮了亮，道。她们都已经好久没有在一起吃过火锅了，上次一起吃火锅，是什么时候来着？好像是……嘶，很长一段时间了……吧。我都有些记不清了……
　　“是啊，叫她一起啊。我们都忘了上次和悠丫头吃火锅是什么时候了？”
　　“可不是吗？虽然天好、黄昏的时候，我们都能见到悠丫头，但她每次都不怎么搭理我们啊？还是偶尔。或者说，是在躲着我们。”
　　“唉，以前的悠丫头，可不是这样的啊。叫上她一起吧。”
　　“是啊，是啊。”
　　其他奶奶纷纷附和。
　　云停见状，也不好拒绝，没有顾清悠手机联系方式、估摸着家里也没有座机什么的她，按响楼下701的门铃式呼叫机，门铃声响了许久，传出“喂”的一声，终于有人接了后，她眼睛一亮，“顾清悠，杨奶奶她们在外面吃火锅，也邀请了我，你要不要一起来啊？”
　　门铃对面，“……不了。”
　　说完，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的顾清悠，又补充了一句，“你要是也想吃，就不用管我了。”
　　云停闻言，叹了口气，揉着眉心，这话说的，怎么这么像威胁啊。
　　“火锅是鸳鸯锅，还有你最喜欢的荤菜，鱼肉，鸡肉，还有大虾……你确定你不来吗？”她不甘心的道。
　　“不了。”顾清悠仍拒绝道。
　　说完，她便挂了电话。
　　云停叹了口气，也挂了电话。
　　面对杨奶奶她们的热情邀请，她不想扫了她们的兴，但顾清悠那边明显更让她担心些，所以……
　　“抱歉，杨奶奶，顾清悠她……她在忙工作，没空下来。”
　　杨梅她们对视一眼，顿时了然于心，毕竟，她有没有工作，她们还是了解的，然后杨梅叹了口气，笑着表示她们并不介意，“没事儿没事儿。悠丫头，她这又不是第一次了。我们都见怪不怪了，也都习以为常了。要是那丫头答应了，我们才觉得奇怪呢。”
　　“嗯。”
　　“对了，云丫头。”
　　“嗯？”
　　“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声。”
　　“嗯？什么事？”
　　由于是大白天，就算室内一片黑暗，也能隐约看得清其大致轮廓的。
　　“咔哒”一声。
　　“回来了。”顾清悠倚着卧室门框，看向玄关处，像是已经站了很久，又像是刚站了没一会儿。
　　“嗯。”云停将买来的食材放下，换下鞋子，洗了个手，然后正准备拎着食材去厨房时，她想起了什么，转向顾清悠：“顾清悠，我刚才在下面的时候，杨奶奶她拉着我，跟我说了一件事，她说，你偶尔脾气会不好，让我多注意些。”
　　“所以。”
　　“所以，我能不能问下原因？”
　　“不能。”
　　“……哦。”
　　“你不喜欢吃火锅。”顾清悠倏地转移了话题。
　　“喜欢啊，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云停一顿，又道：“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没有去吃？”
　　顾清悠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她没有说话，但云停却觉得，她有必要解释下，她道：“我虽然也很想去，但你又不去。杨奶奶她们吃火锅，我也吃的话，一想到你不来，就觉得吃独食不好。”
　　“而且，心里也过意不去。”
　　“没必要。”
　　“是没必要啊。就像你没必要，在你卧室门口守我一样。”
　　顾清悠噎了噎，“我没有。”
　　“我没说你有在卧室门口守着我啊。”
　　“你说了。”
　　“我是说了，但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啊。就像是如果什么什么，就什么什么，一样啊。”
　　顾清悠抿了抿唇，“……”
　　“想吃火锅吗？”
　　顾清悠：“……”
　　“不管你想不想吃，食材我都已经买好了，今天咱们就吃火锅。”云停“理直气壮”道：“就当是——你不陪我去陪杨奶奶她们吃火锅的赔偿好了。”
　　从未做过这种无赖事的她，还是有那么些心虚的……
　　“哦，对了，你喜欢甜口的，是吧。”云停想了想，颔首道：“唔，那我们今天还是吃鸳鸯锅吧。”毕竟，她喜欢吃辣的，不喜欢吃甜的。
　　“考虑到你可能喜欢吃荤菜，荤菜我买的不少，当然，为了补充你身体所缺的绿色能量，素菜我买的也不少。所以，一会儿你别老吃荤菜，多吃点素，对你身体好。”
　　顾清悠没有说话。
　　而云停也不需要她说话，因为她知道她一定会听她的，虽然她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食物的香气在室内蔓延。
　　还好是大白天，屋里也不怎么暗，要不然都不知道菜夹的准不准了？云停想。
　　“来了，快坐吧。都已经差不多熟了。”听到声响，她抬头道。
　　椅子“刺拉”一声，顾清悠拉开椅子，缓缓坐下，微弱的光在黑暗中勾勒出她的轮廓，是那样的人畜无害，又纯又欲。
　　“哦，对了，你那边摆的是奶茶甜口味的火锅。想着你可能会喜欢喝奶茶，反正都是甜口的。”云停道：“还有，素菜跟荤菜，你那边各放了一半，想吃什么，自己放。另外，多吃菜。”
　　“嗯。”
　　她有点沉默寡言啊。还是刚认识她的那天早上，要活泼些。
　　只是，沉默寡言是她的本性，还是……那天早上的活泼些才是她的本性？
　　云停想不明白，想不明白便不去想的她，从辣锅里捞出片羊肉卷，放进嘴里，至于想不想的明白，顿时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顾清悠，你脾气不好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顾清悠没有说话，只是吃着菜。
　　“杨奶奶她说，你脾气偶尔不好。……指的大概是你经期前后吧。经期前后的话，确实是不好惹和容易焦虑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好像……也没有什么脾气不好吧。别人的话，我不知道，但我就没有这样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