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小姐的顾小姐》霭霭微雨

10、室友

　　顾清悠的气息和味道，由于她靠的实在是太近了些，从而拂过她的鼻尖。
　　……是淡淡的栀子花香，还有少许的……清茶香，柔和在一起的味道。
　　云停鼻尖动了动，身体莫名其妙地紧绷，还十分的紧张。
　　顾清悠凑近：“那现在，坐的近些，还怕吗。”
　　声音刻意的在放软，放轻，清冷的少女音，软音……软的不可思议。
　　云停不可思议又不解地眨了眨眼，是在报复之前那样的我吗？她这样想道。
　　冷静下来后，她笑道：“自然不怕，毕竟，你现在就在我身边。”
　　顾清悠：“……”
　　她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好难“哄”回去啊。
　　在一片黑喑中，云停感官的放大，清晰的听到她细微的叹息声后，她勾唇笑了笑，“顾清悠，你身上有栀子花香和清茶香的味道诶。没想到栀子花和清茶的味道，融合在一起后，竟意外的有些……好闻。”勾人。
　　顾清悠：“……”
　　“是才洗过澡的原因吗？味道竟然这么浓。”云停颔首道：“……唔，长时间和栀子花、清茶交往，所以，才会留下这么清晰的味道吗？喜欢？”
　　“……你闻错了。”
　　云停哼笑一声，“不，我没有闻错。”
　　说着，她还朝着她的那边凑了过去。
　　顾清悠听到声音，感受到她的气息，身体下意识后仰。
　　云停见状，坐了回去，哼笑一声，就在顾清悠以为这个话题会就此跳过时，她道：“是真的有，且还很浓。”
　　顾清悠闻言，也不怀抱这个话题会就此跳过了，她叹了口气，妥协道：“然后呢，你想说什么。”
　　云停唇角倏地浮现出了一丝笑意，她揶揄道：“你闻起来很香，很适合被人抱着睡觉，就像……大型的熊娃娃一样。”
　　顾清悠被她的脑回路噎了噎，“我可没有熊娃娃那么软。”
　　云停笑了笑，这一次，她笑得格外的灿烂，“那可未必。”
　　“你抱过。”
　　“嗯呐。”云停点头道：“上一次就是我背着你回来的，澡也是我给你洗的，怎么可能没有抱过你？别说抱过了，我还摸——”
　　“闭嘴。”
　　云停忍不住笑了笑。
　　对此，顾清悠“哼”了一声。
　　在黑暗中，这顿饭吃得极为不容易。
　　饭也吃的差不多了，云停吃完最后几口，又抬头说道：“哦，对了，碗放着你别动，一会儿我来收拾就行。还有，你晚上睡觉的时候，没有蹬被子的坏习惯吧？”
　　已经吃完的顾清悠，放下筷子：“怎么。”
　　“我之前看了天气预报，从今天夜间开始，气温会出现跳崖趋势，所以，你晚上睡觉的时候，有没有蹬被子的习惯？”
　　“……”
　　“没有就好。要是有的话，你可能需要一个……老妈子。”
　　“……不知道。”
　　“什么？”
　　“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
　　“不是吧？你连你自己都不了解？”云停难以置信，然后皱眉道：“可我也不了解你啊。你要是再着凉感冒发烧的话，可是很难受的。”
　　她又道：“诶，顾清悠，我刚才是不是说过你很适合被人抱着睡觉啊。”
　　顾清悠闻言，顿了顿，然后抬头看去，虽然在一片黑暗之中，她什么也看不到。
　　“你畏光，想必是不怕黑的，那你怕雷吗？今天夜间，气温开始降了，想必可能还会有雨。”
　　“然后呢。”
　　云停深呼口气，指了指自己，建议道：“你要是怕的话，我可以陪你一起睡的。”
　　她这还是第一次提出这样的要求，还是由于不好意思，而拐弯抹角的提出，——虽然拐弯抹角没用。
　　椅子刺拉一声，亮响在黑暗中很是刺耳，顾清悠起身，嗓音微凉，拒绝道：“不用了。”
　　很是冷漠。
　　说完，她便回房了。
　　云停眨了眨眼，不明所以。
　　怎么了？
　　是我说错了什么话吗？
　　深夜，已经忙完的云停，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然后关闭手机屏幕，因洁癖而小心避开与手机接触的手背揉着眼地起身洗漱，准备去睡觉。
　　太过困倦的原因，从而导致她的精神都有些迷迷糊糊的了，就差误以为是在梦游中洗漱的了。
　　突然，咣当——一声！
　　重物落地的声音，倏地响了起来。
　　刚刷完牙、正准备洗脸的云停，骤然清醒了过来，洗了把脸，更加清醒后，她擦了把脸，对突如其来的声响，感到分外疑惑不解，然后敲了敲最有可能弄出这些声响的……室友的门。
　　……里面没有声音……
　　有些担忧的云停，推开了门，“顾清悠，还没睡吗？”
　　屋里太黑，什么也看不见的云停，几乎是扶着墙，抬一步挪一步的向前移动着，直到她好像不小心踢到了什么东西，蹲下了身。
　　这个位置的话，我记得好像是放了一个……衣柜？！
　　如果是衣柜的话，怎么……
　　她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朝着被自己踢到的东西伸出了手。
　　手摸索上后……
　　感受到那是个有温度物体的云停，反应了过来，吁了口气，紧绷着的神经也随之放松了下来。
　　原来是她啊。
　　只是……
　　她收回手，手指戳了戳。
　　对方没有什么反应，明显的不明显的反应都没有。
　　“顾清悠，这都深更半夜了，怎么还不睡，是在玩捉迷藏吗？”说完，她又道：“藏在衣柜里，确实不容易被人发现，但也是极容易会被发现的。”
　　她道：“我的话可能是边玩边藏，嗯……有心情玩儿的时候，或者……找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睡一会儿，直到游戏结束。”
　　“要是想玩捉迷藏的话，明天我陪你玩儿，不用一个人大晚上的玩什么捉迷藏。”
　　对方没有说话。
　　云停也没有生气，她叹了口气，伸手摸索着她的上半身，然后搂腰扶起藏在衣柜里却不小心摔在地上的顾清悠，“你应该庆幸，我还没睡，要不然你估计就要因为藏在衣柜里而躺在地板上一晚上了。”
　　对方没有说话。
　　“捉迷藏，一个人藏一个人找，你一个人，怎么玩？”
　　“怎么不找我一起玩儿？”
　　对方还是没有说话。
　　云停这才觉得有些奇怪，正当她想开口问些什么的时候，顾清悠嗓音沙哑，“云，云停。”
　　云停一怔，点头，“嗯，是我，不然你以为是谁呢？我说你也真是的，这半夜深更的，玩什么捉迷藏啊？”她边抱怨着，边抱起顾清悠往床边走去。
　　夜间的风，咚咚咚的敲着窗户。
　　听着窗外呼啸的风，云停偏头看向被她放在床上的人，叹了口气，“之前我就跟你说过，今天晚上开始就要降温了，你倒好，跟没听进去似的睡在衣柜里头。万一要是再着凉感冒发烧了怎么办？要不是我忙着工作还没睡，估计就不是万一了。”然后她帮她掖了掖被角，生怕她再着凉感冒发烧了。
　　云停叹了口气，起身准备离开时，却被顾清悠一把抓住，“你……要离开……”
　　云停闻言，一怔，然后揶揄笑道：“也不知道之前是谁说不用人陪着睡的？”
　　顾清悠没有说话。
　　云停笑了，以为她这承认了，且不需要人陪着，她道：“好了，早点睡吧。现在都已经是深夜了，睡不了几个小时，你就又该起床了。放心吧，我保证不会拿这件事，来嘲笑你的。怎么，难不成时候有人看着才能睡得着？那我可不会留下，等你睡着了再走。”
　　她嘴上虽然是这样说的，但她……却还是等她睡着了才离开。
　　而且就像她说的那样，她并没有拿这件事来嘲笑她，甚至连要提的意思都没有，……至于以后，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或者说是她忘了……
　　顾清悠这晚，“藏”在衣柜里、折腾到了深夜、都没有在药物的药效下睡过去，甚至连一丝睡意都没有，但她到来却……
　　自家里出事后，哪怕吃过药但还是觉浅的她，这一次一觉到天亮，她知道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但她却不想承认、不想去依赖的当做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这天黄昏。
　　栈道的湖心亭里，云停低头看着本好好坐在一旁，却因为阖了一会儿眼而滑落躺在自己怀里的顾清悠，眨了眨眼。
　　黑眼圈都出来了，是最近都没睡好吗？
　　……明明拒绝让我陪睡的人是你，现在躺在我怀里睡的正香的还是你。
　　唉，真不知道上辈子是欠了你什么？
　　顾清悠啊顾清悠，你还真是……
　　还有，我对她不忍心的这个毛病，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突然，打刚才便坐在对面的一个女大学生走了过来，只见她红着脸，撩了撩头发，然后亮出了自己的手机微信二维码，颔首羞怯道：“那个，可以加个微信吗？□□也行。”
　　云停不解地看了看她的身后，她身后的另一个女生以一种鼓励的目光，鼓励着她，看着她看了过来，她甚至还招了招手。
　　云停朝着她点了点头，然后收回了目光，看着面前的女大学生，她颔首，拒绝道：“抱歉，她最近几天都没有睡好，现在好不容易才睡着了，你要是想加她的微信的话，可能要等一等了。”
　　“啊？”女大学生一怔，眨了眨眼，知道她误会了之后，摆手，立刻：“不是不是。你误会了，我是想加你的微信。”
　　“我的？”云停指了指自己，讶异。
　　“嗯。”女大学生娇羞着一张俏脸，不敢直视地抬眼看她。
　　云停确认了之后，神色复杂了一瞬，然后只见她笑道：“抱歉，虽然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想要我的微信？但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所以——”
　　“不是不是，你很好。”女大学生开始语无伦次道：“我就很喜欢你，哎呀，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你很好，所以，我想跟你交个朋友。”
　　云停一怔，眨了眨眼，然后手指抵着下唇，笑了笑，“你真可爱。”
　　女大学生因她这一句夸奖，当即红了红脸，“那，我们能加个微信吗？”
　　云停摇头笑道：“不行，你太可爱了，我又不会说话，所以……我并不想伤你的心。”
　　“啊？”女大学生一怔，立刻：“没关系没关系，我心理素质贼高，不会伤心的。”
　　“唔，还是不行？”
　　“为什么？”
　　云停笑了笑，然后牵起顾清悠的手，晃了晃，“她不让。”
　　女大学生眨了眨眼，“这么小气的吗？”
　　“嗯，她就是这么小气。”
　　“……你们，什么关系啊？”
　　“唔，朋友。”云停又想了想，“或者不是朋友。”闺蜜？！那就要看你怎么以为了。
　　不是朋友，难道是……女大学生红了红脸，鞠躬道歉，立刻：“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是这种关系。”
　　说完，她便红着脸转身离开了。
　　随即，不知她和她的同伴说了些什么，她的同伴也以一种讶然的目光看了过来，然后她们便不好意思地都离开了。
　　她是误会了些什么吗？云停想。
　　而躺在她怀里的顾清悠，像是梦到了什么，睡得更香了。
　　奇怪，除了闺蜜，朋友之间还会有别的关系吗？
　　她肯定是误会了些什么。
　　云停肯定地想道。
　　少顷，她看着她，叹了口气，你啊。
　　她低头看着躺在怀里的人，看了好一会儿后，目光瞥到她的头发时，顿了顿，然后手指轻轻为她顺着头发，省得打结。
　　顾清悠醒来，还没有回过神、睁开眼的时候，她便感受到了有人在以一种极轻的力道，抚摸着她的头发。
　　这种感觉，……有些暖。
　　暖到她一时之间并不想醒。
　　只是，在听到她的叹息时，她睁开了眼，然后视线缓慢聚焦着。
　　当看到发出叹息的人是云停时，她顿了顿，然后注意到二人的姿势时，她什么反应也没有，似是……愿意这样，她抬手遮住眼睛，嗓音沙哑，“几点了。”
　　云停见她醒来，摇头，无奈道：“你啊。现在太阳都落山了，你说是几点啊？可不就是六七点了吗？醒了吗？如果不需要再躺会儿的话，那我们现在可就要回去了。”
　　顾清悠动了动，却没有要起身离开的意思。
　　云停见状，十分无奈，她摇头道：“只准你再躺一会儿，一会儿我们是真要回去了。”
　　“嗯。”
　　“你啊。”云停无奈摇头，然后笑道：“这几天晚上，你都在忙什么呢？觉都没睡好？看看你这黑眼圈，都快成国宝了。”
　　顾清悠“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云停笑了笑，其实她也愿意成为她的靠枕，毕竟，她是真的像个小太阳一样暖和。
　　“那正好，你也帮我找找灵感吧。就当是——”云停顿了顿，“给你当靠枕的报酬了。”
　　顾清悠“哼”了一声，也不知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云停却当她是答应了，“我最近在写一本校园小说，刚开始写着还挺顺，没有什么难度，但后来……”
　　“唔，我没谈过恋爱，纵使理论经验丰富，但实际经验为零，……是个恋爱白痴。所以，卡在感情线上是理所当然的事。”
　　“……你说，心动前期的悸动，会是什么样的？又该是什么样的？”
　　“悸动，我也上网查了，但我还是不理解，……与其说不理解，倒不如说是不懂？直到现在，以我的理解是，悸动是喜欢的前兆，没有悸动，那就算不上是喜欢，更别提什么爱不爱了。”
　　“所以，那悸动，究竟该是什么样子的呢？我还以为记得，当时有网友说，悸动是一瞬间的事，等你为他着迷的一瞬间，那就是悸动。”
　　“只是，那真的是悸动，而不是为对方的容貌感到惊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