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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孑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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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
石子没入水面的地方荡起层层涟漪,阳光洒下的碎银流转晃动,趋于平静后慢慢浮上三个人的倒映。
“所以她是因为砂忍的入侵…才来到木叶的?”
“嗯。”卡卡西闭了闭眼,偏头看向水面中央下沉的浮漂,猛地扯起鱼竿。
啊。卡卡西叹气,又空了。
“那她……”
“会被送到孤儿院吧…大概。”
他拉过鱼钩,黏上食饵,正准备把它重新丢回水里,耳边再次传来了饱含情绪的石头落水声。
不回头看他都知道是谁。自把朔茂的话跟带土和琳复述一遍后,前者的反应全然不像最开始兴冲冲拉着他们去枳的院子里探险的样子。
琳凑过来:“带土已经十分钟没说过话了。”
“是啊,”卡卡西点点头,“也扔了十分钟石头了。”
他放下鱼竿,踢了踢身边空无一物的水桶,如果没有石头这玩意儿估计在十分钟前就该被鱼填满了。卡卡西微笑,随手捡起石头向好友那边砸去。
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带土一激灵,成功让他放弃了接下来扔石头的动作。他跳起来刚想义愤填膺地控诉,就听卡卡西凉凉的声音在不远处宣判。
“…再往水里扔石头晚上的鱼就没你份。”
“……”
带土瞬间泄气,“哦。”
亏得带土的及时停手,河里的鱼才没被他吓得连夜搬家。不多时,卡卡西钓到了几人足够饱腹的晚餐。他看着桶里乱扑腾的鱼,麻利收起了鱼竿。
老爸估计要过段日子回来。他在心里盘算,留几条等他回来吃吧。
天蒙蒙亮时他就听见了大门关上的响声,果不其然在起床后只看见了贴在冰箱上“不用等我”的字条和冰箱里的早餐。
真是大忙人啊。
晚春的天气不比炎热的夏季,还是温柔了些的。钓鱼的地方里家有些远,好在他们都不急于这一时,晃晃悠悠漫步水畔,倒是感觉时间很快过去了。
经过枳家的院子时带土步子一停,忽得扒拉在栅栏前张望,被捂得严严实实的小平层看不到任何人影。似是不死心,他又试探地推了推那依旧没有任何防备的栅栏。
“看来下次该给我的栅栏加把锁了。”
和老旧木头发出吱呀作响声一起的是女孩子含笑的调侃。突如其来的声音惹得三人一激灵,捂着心口纷纷回头望去。
小平层的主人就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双目仍然被纱布缠绕,却还是准确无误地面向他们所处得的位置。
带土慌不择路解释着来意,正要说是卡卡西抓的几条鱼会后空翻,便看见对方手里拎着的一大袋,猛地刹住车,半晌才崩出句话:“你一个人出去买东西了?”
我又不是神仙。枳双手一摊回答,不吃饭是会饿死的。她听对面半天不说话,倒是想起什么似的从袋子里翻出一盒包装精致的甜品塞进人手里。
“店老板人很好,多送了些,”她慢声说着,嘴角弯起弧度,“我一个人吃不完,你们拿去分了吧。”
接着她又说,时间应该不早了吧,不回去吃饭吗?
一套行云流水的组合技无不传达着明显的送客意思,硬生生让带土把邀请的话咽了回去。
于是他打着哈哈,拉着琳一溜烟儿地跑走。
站在原地的枳似乎又笑了一下,微微偏头转向落后好友的男孩子:“不跟上去吗?”
重重叠叠的纱布好像根本遮挡不住枳的目光。卡卡西轻轻“啊”了声,敛回长久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不由得想亲眼看看那到底是何种模样的眼睛。
唯一从那场灾祸中逃生或许可以被称作是运气,他慢吞吞向家挪着步子,但能在砂忍的追捕下逃脱,重伤情况下在密林中生存,脱力之际刺伤一名精英上忍——
还能在失明的情况下独自辨认方向。
卡卡西脚步一顿,回首望向来时的路。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仅剩下晚风拂起他的额发。
将枳的已知行为串联起来,“忍者”一词大概更适合形容她。
竹田村——一个老弱妇孺占大部分人的小村子,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孩子?
***
在充满刺鼻药水味的病房醒来时,枳的思绪杂乱如被猫随意摆弄过的毛线球。
那场大火让这个世界上所有与她有联系的人仅停留在有限的记忆里,她没了归处,对所谓新的生活并不抱有期待。
短短几年内过于跌宕起伏的经历让枳觉得自己可能是什么天煞孤星——专克身边人的那种。
哦,这是从前村里妇人私下里对她的评价。
至于她昏迷前做出的那些事——枳大概猜的出木叶上层是因此对自己的产生不信任。以那个气息犹如毒蛇的老头子为首,伪善的语气令她浑身不适。
那大抵是个疑心病很重的家伙。她想,指不定是不是在背地里阴谋论着她的各种隐藏身份。
所以当枳听说这里真正的领导者给了她一个住处的时候依然有些愣神。
将期望降到最低就这么一个好处,超出预期的事永远会被视作惊喜。枳微微吐出口气,觉得自己终于迎来了一次好运。
灾难发生前她曾被某人夸过“感知力惊为天人”——那人偶然发现她能够轻易感知到查克拉的流动。
而这种能力在她暂时失明的日子里为她提供的便利达到巅峰——至少她可以避免在修剪院子时一头栽进杂草中,也可以在上街采买时做到不撞墙就能博得同情。
在陌生的环境里不愁住不愁吃,这么看来其实她运气不算太差。
同样是靠着那名叫查克拉的东西,枳注意到了自己隔壁的邻居。正是其中的大人力排众议将她带了回来。
旗木朔茂——他的名字。枳很感激对方的善心,让她再次活了下来。
但她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与她亲近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那些妇人形容的没错,天煞孤星的诅咒自她出生起便围绕着她。
所以为了恩人的人身安全,枳不止一次地考虑过换个地方住。
可显然这是个暂时无法实现的愿望。木叶的高层似乎没有把她送到孤儿院的打算,她同样不太想就这么把自己的过往公之于众。
降低存在感在此时是最简单有效的方法。直到破败的院子被成群结队的小孩子叩响,枳感受到了那股与旗木朔茂相似的查克拉。
野原琳,宇智波带土,旗木卡卡西。他们为自己的好奇心而来,枳记住这些的姓名,暗暗在心中描摹他们的样子。
卡卡西。
叫稻草人的人会长什么模样?
枳不自觉笑笑,告知了自己的名字,停顿片刻轻轻补充:“没有姓。”
她的妈妈什么都没有留给她。包括姓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