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等花开》绿森野

1、邻居

　　如果不是朔茂提及，卡卡西估计永远想不到隔壁那幢破旧的小平层会有人搬进来。
　　小平层闲置的内院野草疯长，潮湿砖缝里滋生出隐约的青苔，伴随盘缠的爬山虎四处横生。唯独原主人在游廊里栽的海棠，倒显得像是其中唯一盎然的活物。

　　于是卡卡西发问：“是谁想不开搬到那里去住啊？”
　　朔茂摇摇头，表示他同样对这个未曾谋面的新邻居一无所知。他端起茶杯，随手拿起早上新刊的报纸，半晌慢声道：“不过据说是个小孩子呢。”

　　卡卡西点头重复：“小孩子啊。”
　　然后就没了下文。

　　除了那位如同人间蒸发的邻居，旗木家的生活与往常没有任何区别。朔茂依旧做着做不完的任务，卡卡西仍然敷衍着避之不及的好友，日子平淡如水却也乐得自在。

　　卡卡西自诩不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可耐不住他的好友恰巧与他相反。意外性no.1的宇智波带土不知道从哪里打探到消息，得知了这位邻居的事。

　　在他再一次扒拉上旗木家的窗户，大声询问对方“难道一点都不想知道吗”的时候，翻看忍史的卡卡西终于按捺不住性子一鱼竿敲在了他头上。
　　随同“嘭”的巨响，卡卡西拉开门，半垂眼盯着坐在地上痛得龇牙咧嘴的带土。
　　“卡卡西——！！”

　　面对张牙舞爪的好友，卡卡西毫不留情将书扣在对方脸上。他微侧过眸，远远瞥了眼那栋与春天格格不入的屋子。
　　热烈的风拂过树梢如隐隐涛声，斑驳树影落在男孩子们的脸上，摇动的光让卡卡西有些晃眼。

　　“去看看吧。”他没由来蹦出的几个字，让本打算放弃的带土和一旁的野原琳面面相觑。短暂愣神后，前者立刻欢呼雀跃起来。
　　“我就知道！”带土挥舞着手中的忍史大声嚷嚷，“卡卡西你果然也——”
　　调笑的话语戛然而止，他的书呆子朋友正拉着张不太爽的脸盯视着他。
　　宇智波带土讪讪闭上嘴。

　　***

　　直到站定在那木栅栏前，卡卡西才注意到院中的野草被大致修剪过。虽然能看出修建者的确手法生疏，但至少这里已经不比之前的杂乱无章了。
　　他莫名想起朔茂提起的传言。

　　—“不过据说是个小孩子呢。”

　　思绪游走间，带土探出脑袋，隔着栅栏打量起小院四周的环境。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真正看到这幢孤零零伫立在那儿的小平层时，还是让带土恍然想起了自己的身世。
　　他缓慢走近，轻轻推了推木栅栏，年久失修的“吱呀吱呀”声惊动树上的栖鸟，它们扑棱棱飞起，很快消失在天空尽头。

　　木栅栏在鸟鸣中向三人敞开，被踏平的蜿蜒小路延伸至小平层的门口。
　　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那扇原本紧闭的门不知什么时候被从里面打开，而房子的主人正站在屋檐下。
　　她人纤细瘦弱，看起来不比他们大几岁。及肩的长发倾泻如墨，使得那条从双眼延至后脑勺的白色绷带更加刺目。

　　“你们好呀。”
　　她这样说道，苍白的唇角浅浅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她的声音微微发哑，带着些鼻音，好在能听得出其间善意的情绪。

　　可院子里安静的堪称诡异，直到对方歪起头，似有些疑惑地向前一步，卡卡西才猛然缓过神来。

　　她看不见。
　　卡卡西的视线落在那纱布上，流露出难以名状的复杂之色。他的眼波闪了闪，几乎下意识回望院中那些被凌乱修剪的野草，一时间难以形容自己的心情。

　　她的家人呢？她的眼睛是一直看不见吗？

　　卡卡西原以为自己不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

　　就在他斟酌用词，思考该如何寻求答案时，她善解人意般开了口：“医生说只是暂时性失明。”

　　“暂时性失明啊。”
　　旗木朔茂放下茶杯，看着杯中的茶梗飘悠悠竖立起来，眼皮极轻地抬了一下。
　　他很意外自己的儿子会去主动拜访邻居，不过想来其中很大一部分因素应该来源于他那位宇智波的朋友。
　　尽管其实并非对她茫无所知，但作为一个合格的倾听者，朔茂依然对他的说话内容展现出十足的兴趣。
　　卡卡西所述和他了解的并无二异，除暂时性失明外。

　　朔茂蹙了蹙眉，回忆起近一个月前的一次外出任务。
　　那是个仿佛被浓墨泼洒的长夜，连树林都模糊成团团黑影。而小姑娘就幽灵般站在血迹干涸的树丛之间，似淬了蜜的鎏金色眼眸正死死盯着他。

　　“卡卡西。”
　　“嗯？”
　　“想听听有关枳的事吗？”

　　枳是她的名字。
　　卡卡西楞了一下，不由得想起枳在向他们简绍自己时的说辞。

　　-“我叫枳。”
　　-“没有姓。”

　　这样的话令谁听了都要脑补一出大戏，更何况在回来的路上带土早就迫不及待地分享着他那稀奇古怪的想象力……
　　卡卡西叹了口气，说到底就是自己对她产生了兴趣。他直起腰身，洗耳恭听向朔茂身边凑了凑，准备一字不落地接收接下来的信息。

　　“还记得山火吗？一个月前的那次。”朔茂问。

　　山火。卡卡西点点头，他自然不会忘记。那次山火的发生地离木叶不远，大火冲天的滚滚浓烟覆盖了他们所享有的共同天空，木叶当局立刻决定把包括朔茂在内的休假上忍紧急召回抗险。

　　山火始于附近的竹田村，村中五十四人全部遇难。当天的报纸是这样刊登的，卡卡西清晰地记得村里人为其中过半的儿童哀叹很久。

　　朔茂说：“枳是在我们发现的…在任务返回途中。”
　　那片树林太靠近木叶了，以至于他们所有人都想当然地认为她只是村里偷跑出来的孩子。
　　变故发生在同事靠近她的瞬间，在朔茂发现异常时同事的手臂已然被闪着寒光的苦无划伤，鲜红的血液滴滴答答顺着衣角落下，渗进湿润的泥土里。

　　他们错愕地重新打量她，才蓦地察觉到树干上一小片干涸的阴影，以及树下咽气的砂隐忍者。

　　“她后来脱力昏迷，被带回了木叶修养。医院尝试在木叶内寻找她的父母，毫无结果。”
　　“不过前段时间火之国寄来了竹田村名单，”朔茂向卡卡西扬了扬手中的报告，“证明了她是竹田村的人。”

　　故事接近尾声时太阳就要落山，金灿灿的阳光穿过窗玻璃，落在房间里，晃得卡卡西的眼睛一阵发涩。他抬手揉了把脸，声音发闷：“所以那不是天灾，是人祸。”

　　“……”
　　朔茂叹息，“毕竟现在在战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