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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单独沙雕短篇)孽海记之第四回   说书人 ...

  •   说书人,锣儿响,故事第四回——
      何烬雪道:“必然是师叔的秋明十八式神乎其技,细雨如酥吹柳絮,一树梨花压海棠。”
      毕星明不服道:“师父的流云九宫步才是不遑多让,扰乱温雨化作云,夜深江月弄清辉。”
      沈炎欲哭无泪:“我是认真讲解武学……”
      鹦鹉道:“&#@%*”(哔哔哔……)

      04
      风花雪月、梅兰竹菊、莺燕鹂鹭,十二位头牌女子风姿绰约,各成一派风流,或丰腴秾丽,尽态极妍,或弱柳扶风,清丽殊绝,更兼琴棋书画,各有所长,乃是昆州众多文人骚客、江湖侠士舞文弄墨、争胜斗狠也欲一睹芳容的梦中佳人。
      十二位女子极少露面接客,唯有每年除夕选花魁的日子,方会同台争姿斗艳,缓丝竹,起清歌,步踏金莲,腰舞细柳,堪称昆州城中的第一大盛事。每逢这日,文人免不得多作酸词,侠士少不了舞枪弄棒,家有悍妻的第二天便要落得个熊猫眼的下场,但仍死心不改,为这春宵一刻一掷千金。
      英雄难过美人关。
      毕星明叹口气,心里忐忑,师父该不会真被迷了心窍?再去听屋中的动静,倒有些担心师父师叔是真在打架了。
      一不留神松了捂着鹦鹉的手,鹦鹉换了声调,春水一般痒痒酥酥的调子:“老温,轻些……”便又飞回到屋舍梁下。
      及冠的弟子一听,兀自红了面皮,紫皮花生一般,耳朵里直喷白烟,何烬雪更是被瓜子皮呛到伏在桌上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却见成岭红了眼眶,起身泥鳅一样钻出围着他左三圈右三圈的师兄弟,见了红布的牛一样向屋内冲去,边跑边喊:“师父师叔别打了,师叔你饶了师父吧,纵是师父犯了错,可师父也不是出家人,难免昏了头,若是师父喜欢,结亲也未尝不可,给姑娘一个交待,师叔就不要生气了……”
      何烬雪便从桌上滚到了地上。
      成岭这小子当真是比吃了秤砣还实心。
      若是他这番话被听去了怕真要从“打架”变成打架了,阿弥陀佛,还是祈祷师叔正忙着大事,没顾得上听到吧。
      边咳边帮着毕星明拦腰抱住了成岭,拎麻袋似的把红了眼睛的成岭拎回到凳子上,人群又乌压压像乌云一般合拢了,给成岭扇扇子的,剥瓜果的,不亦乐乎。
      何烬雪递给他一杯茶,拍拍他的背帮他顺气,道:“你慌什么,师叔还能把师父怎么着不成?”
      不对,师叔似乎好像也许还真能把师父怎么着。
      毕星明接话道:“那是,必然是师父能把师叔怎么着了,吃不了亏的。”
      何烬雪一听,咦,一向和他不对付的毕星明居然在这等显而易见的事情上也不能和他达成共识?
      抢道:“必然是师叔的秋明十八式神乎其技,细雨如酥吹柳絮,一树梨花压海棠。”
      毕星明不服道:“师父的流云九宫步才是不遑多让,扰乱温尘化作云,夜深江月弄清辉。”
      压海棠?弄清辉?师父师叔是要秋风吹落花,踏碎云与月,同归于尽了吗?
      成岭便又慌了神,兔子一样红着眼睛看向最为稳重的沈炎,道:“师父不过是看上了一位青楼女子,师叔虽懊恼也总不至此,师兄,你一向最有主意,我们快去劝劝师父师叔吧。”
      这烫手的山芋便抛到了沈炎手里。
      何烬雪和毕星明却是两个惯会乱上加乱的,齐声向沈炎道:“沈师兄,你倒来说说我们两个谁说得对?”
      顿时几十双眼睛巴巴瞅向沈炎,廖子冉也好奇地从被沈炎捂着耳朵的手下钻了出来,奶声奶气地问:“沈阿兄,秋明十八式和流云九宫步哪个厉害?”
      沈炎顿时便如个还活着的鱼在众人面前被架在火上烤一般,气不打一处来,先给了平素便是事儿头的何烬雪和毕星明一人一个脑瓜蹦儿,接着装腔作势道:“秋明十八式和流云九宫步各有所长,一个功夫在手上,腕力要足,方可出其不意;一个功夫在腿上,柔韧要佳,才能变幻莫测……”
      等等,他在说什么?
      眼见何烬雪和毕星明露出一副原来沈师兄也是同道中人的恍然大悟的神情,随之以高深莫测的微笑,频频向他点头示意,那神情就差把“师兄,我明白”写在脸上了。
      明白?明白什么了?他分明是在一本正经指点武学的呀。
      沈炎彻底欲哭无泪了。
      何烬雪和毕星明同时向他投来“师兄,受教了”的目光,又同时转头向对方理直气壮道:“师兄是师叔/师父”派的。
      双方皆是一诧异,又陷入新一轮唇枪舌剑中,其他弟子也很快加入火热的讨论,或是借讨论武学以掩饰真情的人情练达者,或是认真研究招式却总觉对方言有深意的不明曲折者,便如雨后节节高的春笋、热锅上团团转的蚂蚁。
      只有成岭还怔怔地坐在石凳上,一脸木然地思索事情的来龙去脉。忽而福至心灵,眸子像晨光下的露水一般亮起来,又脚底抹油般向屋舍一溜烟跑去,边跑边雀跃道:“师父师叔别打了,师父定是去解救那位青楼女子出烟柳花巷的,师叔你听师父解释呀。”
      还没跑几步,忽而是什么重物抵在了门上的声音,屋檐上的雨水像惊起的鸟雀一般簌簌滴落,疏疏落落滴在纸轩上,几乎把窗格浸成个半透明。
      传令官似的鹦鹉又受了惊,屋檐下扑棱蛾子似的翻飞喘息:“嗯?受得住么?”
      个子最高的沈炎见状忙疾舒长腿,轻缓猿臂,夸父逐日一般一步跨在成岭身前,像夹小豆苗似的把成岭夹在左腋下,扭头又把正在好奇地听鹦鹉在说什么的廖子冉夹在右腋下,脚步匆匆如奔兔,招呼弟子道:“又快落雨了,我们正堂内去坐吧,刚好等剑仙伯伯和阿湘姑娘。”
      何烬雪和毕星明也深觉此地不宜久留,万一等下两个祖宗真把房子拆了,光天化日之下,这可如何是好?到时只能一道打了七窍三秋钉,做个彻底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人了。
      当下便帮着沈炎赶鸭子似的把一众弟子劝到正堂里去。
      断后的两人听着屋内的雷霆万钧之势仍是安不下心来,何烬雪悄声对毕星明道:“这事可不同寻常,师父可是逛了青楼的,还一掷千金、春宵一度,师叔一向受师父娇纵惯了的,怎能咽得下这口气?莫不是真打起来了吧?”
      毕星明沉吟一回,老学究样摸摸并不存在的胡子,沉声分析道:“师父身上有七窍三秋钉留下的伤痕,便是师叔再生气,见了伤痕,也会心软。”
      何烬雪也思索道:“也是,师叔每逢天气寒凉便身子不大好,师父每年都好生使药将养着,师叔方不致太难挨,师父想到此处,必不至教师叔为难。”
      “正是正是,青楼之事,定是另有隐情,方才成岭似乎又想起什么,且去正堂内听听他怎么说。”
      两人絮絮叨叨一回,终于在青楼一事上达成一致,便忘了一直以来便是对头的事,勾肩搭背,摇头晃脑,叹道:“师叔/师父真是有担当的好男儿。”
      话音刚尽,两个人面面相觑,顷刻松了勾肩搭背的手,猴儿一样互相龇牙咧嘴道:“师叔,是师叔!”
      “不对,是师父!”
      正辩驳不下,忽听鹦鹉哑声低道:“进来……”
      两人俱是一惊,差点忘了这只嘴长的鹦鹉!
      卧榻之侧岂容鹦鹉偷听!
      针锋相对的两人瞬间又结成了统一战线,誓要捍卫师叔师父的良宵美景。
      何烬雪翻身腾挪,使出一套行云流水的流云九宫步,将那嘴长的鹦鹉逼至死角。毕星明疾若迅雷,秋明十八式练得圆熟,顷刻间便将好事的鹦鹉收入囊中。
      “教你多嘴,君子第一事,便是不可做那窃艳之客。”毕星明训道。
      “毕师弟的秋明十八式又大有长进。”何烬雪走过来好笑地看他训那鹦鹉。
      “哪里,何师兄的流云九宫步才得师父真传。”
      二人相视一笑,又勾肩搭背,钳着鹦鹉,向正堂行去。
      “听成岭小师父说来由去。”
      “成岭小师父可别再说让师父娶妻的话了,不然今天这屋子可要真塌了。”
      “师叔早说剑仙伯伯年年白吃饺子、白拿师父喜欢的玩意儿,早该做苦力来偿,去年拿走了师父的茶,还气说今年当教他来盖房子……”
      “却说今年剑仙伯伯怎的这么晚还不曾来?”
      话语渐弱,脚步渐轻,前方有春风十里。
      春始冬去,叶嫩花余,闺中春暖,陌上草熏,四季山庄步进这一年的好时节里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单独沙雕短篇)孽海记之第四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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