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23章 周絮住 ...
-
周絮住了这古人辞藻堆砌而成的须弥幻境中最高大的一间。
空中楼阁般,比其余屋舍更高更虚妄,宛若九重天之玉宇,皎洁得很,冰凉得很。
他也似沾染了古人之气,错觉自己手可摘星辰,夜夜陶然于登屋顶观月,如乘彩云而登碧落。
他总是右手半拎不拎悬着个酒壶,左臂半倚不倚靠着屋脊,衣半敞不敞,发半束不束,和他平日里严整的长衣短打、利落的青纱束发全然不同。
人,半在世间,半融月色,他似失了实体,幻化为流动的月光与水。
月光似河流般先浸湿他,再自他身上淌下,浸浸润润,蔓延不息,一径照亮整个园子。园子四四方方,周正得很,棋盘样,南北六七间屋舍,东西□□处凉亭,内层又分布几处亭台楼阁、假山异石,坐于屋顶居高临下仙人般鸟瞰,琉璃屋瓦,棋子一般,闪成一条银河。
温客行立于亭中,也溺于周絮衣襟淌下水样流动的月光。
风起,他看到周絮的头发被吹动,清辉下翻起银白的波动,像月光融入月光,水消于水。
他要随月光而去了。
温客行忽的生出惶恐与错觉,此时月望,他的生机也圆满地充溢着;月朔之时,他便也要随之化为虚无。
他按捺不住,飞身而去,打月亮前经过,像奔月之人奔向他的灯火,稳稳落在周絮身边。
“阿絮自打入了我的园子,倒是潇洒得很,每日只知在这屋顶上喝酒,怡然自得,真是堪比太白,羡煞洞宾呐。”他劈手夺过周絮手中的酒壶,晃一晃,一仰脖饮了最后一口酒,笑道:“阿絮倒是不见外,我的好酒尽被你饮去了,酒钱越欠越多,只怕你还都还不清喽,最后只得以身……”
话未尽,只听周絮轻轻“嗯”了一声。
温客行噤声屏息,那口酒似火一样在胸口不上不下,悬而不决。
周絮道:“酒钱越欠越多,怕是还不清喽,只得以命相偿。”
温客行心中一慌,忙用手去捂他的嘴,急道:“谁要你的命了,纵是以命相偿,也不是这样偿。”觉察到他的唇极近地几乎要触到自己的掌心,那唇并不柔软,却使他的心酸软起来,他道:“不过几壶酒而已,阿絮你不是真的救过我的命吗?”
周絮就在这一刻彻底融于月光了,像是水重新融于水,世间没有他存在过的痕迹。
不过只一瞬,他复从月光中现形,似初拢人形一般湿漉漉轻飘飘,他只是月光下一个复生的影子。
他道:“对,天意存仁,我还救了你一命呢。”
便只是看着月亮,再不言语。
半晌,只见周絮眼神瞟过来,看着温客行,像看一个不相识的人。他面上被月色镀了一层冰霜,整个人寒凉得可怕,冷气从每一寸肌肤渗出,像冬日结冰的湖。
温客行便存了故意惹周絮赧颜的心,凑上前去,鼻尖几乎抵着鼻尖,唇与唇暧昧地仅一息之距,周絮却并未躲避。
温客行的鼻息一打在那人的唇上,那人的眼睫便轻轻一颤。
一颤,一颤,比夜里的滴漏更惊心。
眼睫,气息,心跳,汹涌似潮水却又暧昧着的情感,皆共鸣起来。世界只剩下这巨大的共鸣,轰隆隆,灭顶般将他的灵与肉撵为齑粉。
他们化作这世间再渺小不过的尘埃,交换吐纳的气息如旋地而起的飓风,轰轰烈烈的风中,两股乘风而起的尘埃便交托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他们的气息吞吐似接了一个悠长而真实的吻。
时间被压扁复拉长,拉长至从现实延伸进梦里,万籁沉淀到底,黑压压的夜裹挟着周絮,这是属于温客行的黑,是他挥之即来的暗色,是为欲为而不能为的绝妙的障眼法。
温客行只觉气息之灼热将寒凉的月色烫起白烟,万物皆朦朦胧胧,他只看得清周絮的唇,唇上的血色妖术般蛊惑他。
他似渴水之人欲从其上攫取一滴甘霖。
不,他不渴水,他渴血,他为了活饮过自己的血,他的血当是脏透了,饮起来却也不涩不苦,温热的,不烫嘴,他要活,便饮下自己肮脏的血,再生出一个更脏的自己。
此刻,他渴面前这人的血,欲望炙烤着他,比之活的欲望更甚,这人的血当是干干净净,饮之何如?净了自己也好,脏了周絮也罢,总归一处,不死不休。
这是他最绝望的愿,最不堪的欲,比向死而活更令他求而不得的执念。
他视线停驻在周絮唇间,喃喃道:“阿絮,我已身许深渊,若纵身一跃,你会随我吗?”
他便侧头倾身,将燃烧炙热的月色吞下,去寻那人的唇。
黑暗中他的心脏像月亮一样跳舞。
他听清胸口跃动的月亮呼喊着的名字。
周絮。周絮。
他们相距比一息更近。唇将贴未贴,周絮仍是冰雕一般,周身凉意火一般烫醒了温客行。
朦朦胧胧的迷雾乍散,温客行看清周絮的眸子,如临冰鉴人,那双眸子里映出他的脸,和寒冰映人别无不同。
他本以为,那轻敲慢扣的一首词后,这双眼眸会为他荡漾春水,教他心甘情愿永锢其中。
原来不过是他顾影自怜。
他们已离得极近,却不似彼此相吸的磁极两面,冲破刀戈剑戟,冲破同跃深渊,冲破共谋合计,大梦两旬,最可望不可即,原来他们是同一面的磁极。
天地万物皆将他们分开,不,不是世界的目的是将他们分开,而是世间是为将他们分开而生。
拼尽全力,也许这一息之距,便是能企及的最近的距离。
他思及在落难的山洞,饮酒赏月那夜,他第一次觉出些异样的情愫,看到周絮便觉胸口月色涌动,杯中酒色醉人,他的心抖落了尘埃,鲜活地跃动。
酒未入腹,他便醉了。
彼时,温客行想,这是他的中山酒。他欣然饮之。
中山酒,中山酒,大梦一场转头空。
他又用视线细细描摹周絮的唇,汩汩的血液仍是他的甘霖,他知道,他不能要了。
温客行可以死于饥渴,可以死于绝望,却不可以死于追逐蜃境。
周絮,你愿为甄衍思千日,行百里,然温客行非甄衍,更不屑作甄衍,你便肯为这个心狠血冷的温客行,迈出一步来吗?
月色骤然冷了下去,被烫起的白烟也消散开,荒唐得似曲终人散秋风尽。
若是肉碰肉而已,那当真无趣。
温客行自嘲般笑笑,起身欲退,周絮却一把拉住他,温客行便又跌了回去。周絮不再如冰封般散发着寒意,那双眸子先回了暖,紧接着面色也似冰湖裂开缝隙,露出些柔软又难过的神情来。
温客行从未见过他这副神情。
周絮总是不悲不喜,潇洒自在的,偶有独处沉思时,也是哀而不伤。他唯一得以窥到周絮不一样的情绪,一次是在助他杀回鬼谷时,他的剑狠绝似鬼魅,双瞳染血,斩落一地魍魉,而后回头看远处的他,杀气尽褪,面色只余庆幸与快意;另一次便是此时,他的面上似坚冰融尽,春意却未来,只余怅惘的湖水。
他伸手拿过温客行手里的酒壶,明知酒已尽,仍仰脖倒了倒,真饮一口酒似的。
而后喝醉了般痴笑起来:“我话还未完。”
温客行定定看着他,不知怎的前一刻还清醒得很的人,后一刻便被一壶空酒醉成这样。
周絮倒是不急不忙理理衣襟,拂拂灰尘,方又侠客般半倚,向温客行勾勾手,唤小厮般道:“你且拊耳来。”
温客行直觉好笑,难不成这人竟是真醉了?便顺着他拿腔作势道:“不知周大官人有何吩咐?小可定鞍前马后。”
周絮却不语,仍是浪荡子般勾勾手,温客行便依言拊耳至他唇边。
周絮又看到他耳垂上的那颗小痣。
他给温客行上药时看到的血色小痣
火星一样落在他心里,他心上先是被火燎似的疼了一下,再看却发现竟烧开了一个窟窿。经日累月,这不该起的野火弥漫不绝,窟窿越烧越大,将他的心烧成一炉灰,他痛那人之痛,苦那人之苦,又与那人一道于痛和苦中偷得一丝粉饰太平般的欢欣,于是死灰中又隐隐生出新的火苗来。
他如迎风执炬,却不愿舍了那火苗。
他开口道:“又不是没一道纵身一跃过。”
温客行的身子簌簌发起抖来,他忙去看周絮,周絮眼神仍迷离,他不知这人是真醉假醉。
他道:“阿絮,你这是何意?”
周絮仍是摆弄那空酒壶,许久才道:“老温,我醉了,你说是何意便是何意吧。”
温客行只觉万千暖流似细密的小针刺得他七经八脉既痒且麻,抿嘴笑了,斜倚身子,二人衣衫交叠,发丝交融,他道:“阿絮既醉了,想来是不会说谎了。”
周絮怔了怔,几不可察地点点头。
温客行看他点头,笑道:“那我便问了,阿絮的意思是说,救我时从未想过要跳崖,乃是因为信我才同我一道跳了?”
周絮蹙眉道:“不然老子是闲活得太久吗?”
温客行笑意更盛,又道:“阿絮乃是为了救我才赶至众獠围我处吗?”
周絮道:“乃是路遇顾湘和芸娘,听闻你深夜离殿,方才去寻你。”
温客行道:“那末也还是为了寻我了。”
周絮不语。
他却似个孩子得了梦寐以求的礼物,欣喜之余反带了些羞赧,倒手足无措起来,便有些撒娇似的更向周絮靠近了一些,像个孩子靠近一盆炭火。
却忽又惊醒似的,急问:“阿湘和芸娘告诉你的?”
周絮偏头去看他。
温客行反倒难得忸怩起来:“阿湘的面子倒是大得很。”
见周絮不答,又自问自答:“想来不是阿湘那未及量的小丫头,怕是别的贵人吧。”
周絮此时真着了笑,不言语,只是看个闹脾气的孩子般,弯了嘴角去瞟他。
那人没得到想要的答复,真似个又笼起叶子的含羞草,道:“芸娘样貌倒是不差,曲艺据说也是通的,想来阿絮是喜欢这般小意温柔的女子。”
温客行一边自念着,一边思及之前去薄情司听《牡丹亭》那回,芸娘未施粉黛,衣着亦是朴素。前几日见周絮时,却是弄粉调朱,贴翠拈花,周絮亦若有深思端详了芸娘许久,他便更觉胸闷。
周絮瞧他这般自问自答的模样,倒真觉自己醉了,脱口而出:“我倒有个朋友整日里说要给我找个腰细腿长的女子为妻。”
温客行像只受惊的猫,忽的扑了上去,一只手钳住周絮的左腕,急急向他眼中看去:“阿絮,你那朋友真给你找了腰细腿长的女子?”
周絮难得觉得阴云中撒下一缕天光,沉闷的日子里有了一丝趣味,便也起了兴,看着猫一样伏在他身上炸毛的人,道:“虽尚未至,心向往之。”
温客行只觉心中无名业火烧得他脑袋火热,烟直从耳朵里冒出来,却又不知以何名义发这火,便恨恨道:“阿絮倒是花心,芸娘尚未有说法,便心向往之其他腰细腿长的美人了,倒做得我鬼谷十大恶鬼的急色鬼。”
周絮左腕一翻,掌中酒壶向温客行面门而去,玩笑道:“怎的?有甚不妥?”
温客行劈手接了酒壶,脆瓷在掌中似发出裂帛声,冷笑道:“不妥?我温客行管尽鬼谷万物,草木精怪听我令,飞禽走兽由我召,薄情司的女子遇薄情郎,我这鬼主,自然管得。”
语毕,掌中酒壶尽裂,碎瓷握了满手,血便滴滴哒哒落了下来,周絮吃了一惊,道:“温客行,你疯了!”
温客行道:“要比试便好好比试,阿絮亦不必留情。”
立掌向周絮肩侧拍去,周絮侧身避开,左手疾伸,挟温客行左肩,右手握住他的手,去看他掌中伤势,温客行道:“我便是愿伤,有甚不妥?”抬腿自周絮下盘一扫,周絮反而欺身借力躲了这一扫,仍未放开他的手,更厉声道:“温客行,你何必伤自己?”温客行冷道:“既为鬼主,不惧伤己方可伤人,我便是如此长大,你今日才知吗?”周絮擎着他的左手,他便右手转了个极小的圈子,翻出块碎瓷片来,径向自己腕上而去,本以为周絮会释手,不成想他非但不放手,却把自己的手臂往前一推,盖上了温客行的腕子。
碎瓷便落在周絮的手臂上。
温客行怔住了,不自觉向后退去。
一番比试,他已立于屋檐边,向后一步,便于高处坠落。
这屋檐于他本不算高,略施轻功便可安稳落地。他却敛了内力,任凭自己似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落下去。
时间过得极缓。
他像坠落了一生
他这一生都在坠落,多这一次,何妨?
可怕的不是坠落,也不是落地,而是永远没有人接住他,他的坠落永无止尽,永无结果。
连落地的阵痛,也是奢望。
他张大眼睛,今夜的月亮,圆得也像个儿时的灯笼,只有记忆中才有这样圆满无憾的月亮。
他像自月亮坠落。
有个人影随他一道坠了下来,没有犹豫,紧随着他。
他看到那人向他伸出手,如果可以,他愿意时间永停滞在这双手向他伸来却还未触及到他的时刻。
希望永远在路上,失望就永远不会抵达。
一切未尽而一切皆尽。
像是脱离了时光之外的时光。
月亮变得更加明亮。
这是不存于现实的幸福。
一旦落地,万物便再次复苏,一切奔流的皆不可挽回地奔流至最终归宿。
待他落地那日,便只祈求一场雨,洗清他的骨头。
终是要落地的。
那人接住了他,一手锢在他的背后,一手把他的头护在胸前,翻转身子,先落在地上。
他自虚空坠落四方。
坠落在周絮的肩膀上。
他只觉轻飘飘的,像没入柔软的泡沫中。
有朝一日,无尽坠落的终点,不会是伤和痛,不会是无间炼狱,也会是如此的温软吗?
他仍埋头不愿醒来。
周絮的胸口却起起伏伏地震动着,他一抬头,便看到周絮抑不住的笑。
那人看他抬起头来,道:“本道你要学嫦娥奔月,却没成想你欲下五洋捉鳖,只不知这鳖捉到了么?”
温客行恼道:“一时不备罢了,再来。”
周絮止了笑,忙道:“谷主饶命,小可不敢唐突薄情司的姑娘,只是机缘巧合之下救过芸娘一命,因而有些渊源。”
温客行奇道:“救命之恩?你自谁手里救了她?”
周絮作恭谨样:“秉谷主,便是小可前任‘急色鬼’。”
温客行知周絮此刻是暗讽他方才说他可作急色鬼之语,却嘴硬不肯说话,转念一想,又道:“纵是你对芸娘无意,芸娘却未必对你无意。单且说谷外腰细腿长的姑娘,阿絮倒也当得个急色鬼。”
温客行此刻仍半伏在周絮胸口,周絮的手臂仍半拢他的腰,听他讲“腰细腿长”,蓦地生出些躁意来,像被戳中了隐秘的心思般。
月色从树叶里漏在温客行脸上,像疏疏落落的残雪,他的眼睛亮得很,被雪擦过一样,完满得像个刚落世的孩子。
却死也不怕。伤也不怕。
周絮拾起温客行仍在流血的手,心里焦躁之意更胜,只觉胸闷得很,那手本是不必伤的,他何必和他开这种玩笑。
若伤,便同伤吧。
他思及温客行下手时半点没有犹豫。
不怕疼的人,必然是希望有人疼的。
就像在冬天放火的囚徒,非生即死般渴求温暖。
叹了口气,道:“温客行,我知你如何长大,知你诸多艰险,重重鬼目,瞿瞿眈眈,你总算长得不太好也不太坏。你我这种人,虽不畏伤,却也不必自伤。”
他只觉此话是说给温客行听,却也似说给自己听,像是长久以来,终于对周子舒说了一句,“你已尽力,为社稷,为安宁,纵非极善,亦非穷凶。”
人生只似风前絮,欢也零星,悲也零星。
他尽力了。
他只觉胸前的七窍三秋钉冰凉凉戳着他,却难得只让他疼,而没有让他觉得胸口千钧重。
他喃喃道,看进温客行眼睛里,看进温客行眼中自己的眼睛里:“虽不畏死,纵不惧伤,却也偶尔,放自己一马吧。”
掌中仍是彼此的血。似交换气息般交换鲜血。
谁又干净谁又肮脏呢?
同是拼拼凑凑的人,血里有风,骨里有钉,收收敛敛,我的血便是你的血。
他们最近的距离,不是血肉交融,只能是以你血入我血了。
温客行道:“阿絮,你是心疼我吗?”
心疼吗?周絮脑中叫嚣,心中叫嚣,心疼吗?能由他心疼吗?
那人的腿贴在自己腰际,他脑中烟花般绽开,心内烧成一团火,身上也几欲烧起来。
他觉得自己的脸只怕已烧得绯红。
欲起身,温客行却贴了上来,身体几乎严丝合缝合拢着,他们像两块溅起火花的铁,温客行道:“阿絮现在还是醉的吗?”
他伏在周絮耳边,周絮便突然失了起身的力气,失了起身的念想,他感到他的耳和那人的耳、他的发和那人的发皆若即若离,欲即不欲离,竟想起耳鬓厮磨这个词来。
若能一夕白头。
耳边那人开口,他便焚尽了自己。
“阿絮,我只当你还是醉的。你是为了我入谷的吗?”
tbc.
作者碎碎念:
一直觉得剧里温客行拼死一定要救韩英的剧情很有趣,一方面是存悔意,另一方面是我若自毁,你当何如吧。
可是这是索取与给予,温客行,你不必如此,你值得被爱。
爱就是你在世界上有一个人那里,得到了彻底的、无限的、最高的承认。
想起作家史铁生先生《病隙碎笔》中的一句话:
“爱,原就是自卑弃暗投明的时刻。自卑,或者在自卑的洞穴里步步深陷,或者转身,在爱的路途上迎候解放。”
愿你得爱而非救赎,愿你的患得患失终会弃暗投明。
至于周絮,你爱人,爱温客行,终于因爱温客行,学会了爱周子舒。由他爱,而爱己;由爱己,更知如何他爱。
正由于我抱着与你相见的希望,我才永远认为最崎岖的路是最好的路。
懂得爱懂得如何爱的人是了不起的人。
这是我所不具备的能力。
也许也是我今生无法习得的能力,因为爱是两颗心的碰撞,是两个灵魂的共舞,不是严丝合缝,不是一心两体,而是契合与不契合,是相似与不相似,是连不合都刚刚好。
我永远相信这样的爱的存在,不论我会否听闻,会否遇见。
我们需要坚信的不是看得见的东西,而是看不见的东西。
我的灵魂永远为看不见的火焰流泪。
我愿看到这篇文字的你有幸遇到这样的爱,习得爱与被爱,美好的故事,不论发生在谁身上,只要存在于世,于我,都觉是上天的馈赠。
是否是我,何必拘泥呢?
温客行和周子舒也好,周絮和甄衍也好。
于彼此都当得起那句诗——
“我永恒的灵魂,注视着你的心。
纵然黑夜孤寂,白昼如焚。”
我永远相信是世人渡化了佛祖,而不是佛祖渡化了世人。
同极虽不能相拥,但我的后背却永远契合你的胸膛,宇宙皆为此而生。
我永远尊敬并爱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