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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年轻男子叹 ...

  •   年轻男子叹了口气,大步回身,又是一拳头砸在那土匪脸上,土匪应声栽倒,沉重的身躯差点没把阮翎也给压倒在地。
      这人究竟是什么来路啊?手法如此粗暴?在阮翎质疑的眼神中,年轻男子握住了他的手腕,接着阮翎便感到一股强大到离谱的力量把他拽起,使自己如同小鸡一般被年轻男子从地上拎了起来。
      年轻男子沉着一张脸与他对视,那双漆黑的幽目似乎要将阮翎最隐秘的心思都看个透彻明白。阮翎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只觉得他握着自己的手异常地冰冷,而且格外地使劲,微微地有些发痛了。
      还不等阮翎哆哆嗦嗦站稳脚跟,更远处的车厢传来其他土匪的叫唤,年轻男子低声对阮翎说:“你藏好了,别擅自轻举妄动。”
      在他抛出这句既像是威胁,又像是叮嘱的话时,阮翎清晰地捕捉到了:黑暗之中,这个人眼底有一丝诡异而暗沉的绯红光芒转瞬即逝。阮翎心下一沉,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他大声打断:“大家都把头低下,保护好自己,不要随意张望!”说罢他轻轻一推,阮翎便跌撞地坐倒在一排座椅后。
      “老二,老四,什么状况!”察觉不对的其他土匪立马前来查看情况,周边的乘客们都咬牙低头不敢作声。阮翎强忍着急促的呼吸,抬起眼睛观察着车厢内的情况。奇怪的是,没了土匪先前举着的那盏油灯,车厢内乌黑一片,他的视野反而更为清楚明白。
      阮翎眨了眨眼,只见车厢正中的走道上,年轻男子身形颀长,站得有如松柏般笔直,浑身上下透露出生人勿进的冷冽气质。气急败坏的土匪提灯上前,隔着一节车厢便瞥见了不省人事的两个弟兄。土匪怒吼一声,也不同年轻男子多废话,拔枪瞄准他的眉心迅速扣下扳机。
      又来了。火光乍起,年轻男子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偏了偏脑袋,那枚子弹便穿过空气,在车壁上砸出一个弹孔。“我操!”土匪大惊失色,接连又开几枪,同样被年轻男子瞬间躲过,就在他难以置信张大了嘴时,年轻男子已经闪现至他的身前。下一秒,一记升龙硬拳便狠狠撞上他的下颌骨,将他整个人自上而下地击飞,土匪脑袋与车顶□□出闷响,落地时便翻着白眼晕厥过去。
      年轻男子再抬首时,清冷的面容展露出野兽一般的狠厉。剩余的几个土匪后撤了几步,忽然狗急跳墙地纷纷举起土枪:“怪物,吃你爷爷枪子儿!”
      这一次年轻男子可没有给他们开枪误伤平民的机会,土匪话音未落,他就已经出现在几个土匪身后,一手抢过油灯,另一只手狠狠握紧,砰砰几拳就把这些混蛋统统放倒在地。
      “这傻逼……怎么办到的……”土匪们昏死前,不甘心的质问飘入阮翎耳中。
      阮翎小心翼翼地直起身子。年轻男人背对着他,手中举着煤油灯。晕黄的灯火勾勒着他鼻梁与颌骨的冷厉线条,男人轻轻侧着脸,仅用眼睛探究地望着阮翎。就算是傻子,也没法忽视他眼底那抹危险,他就像野兽注视着自己的猎物那般把阮翎细细地上下打量。
      阮翎倒也毫不畏惧,迎着他的目光大胆地对视回去。男人意味深长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确认土匪已经全都失去战斗能力后,向车厢内的所有人宣布:“大家可以放心出来了,这些人都已经昏过去了。”
      车座后冒出一个个害怕而好奇的脑袋来,发现土匪俱都横七竖八地倒在过道后,车厢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在一片赞扬声中,年轻男子向乘客们求助,大伙儿齐心协力地将土匪五花大绑丢到一边,几名年轻壮丁自告奋勇地揽下了看守的活。此时此刻,列车还停在漆黑的山坳当中,窗外苍凉萧瑟,时不时还传来野狼的呼号。
      年轻男子检查过土匪们身上的绳结,便起身要往头等车厢走。还未反应过来,他就被人一把抓住了胳膊。低头一看,果然是那个帮他拦住了“二哥”的白皙少年。
      “有何贵干?”年轻男子没好气地问。
      “我说你……”阮翎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表情,好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不认真,才仰首对上这人的脸,“是吸血鬼吧?”
      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极低的声音提出了自己的问题。年轻男子眼神一跳,终于松动了他那一贯游刃有余的神色,但也仅仅是一瞬间,他便甩开了阮翎的手:“少胡言乱语了。”
      他似乎有意控制力道,但是阮翎还是觉得自己的胳膊差点要被这人甩飞出去。“我要去查看列车是否还能继续行进,如果你没有重要的事,恕我失陪了。”年轻男子面无表情撂下一句话,扭头就要走。
      “慢着,我陪你去。”阮翎又叫住他。男人莫名其妙地瞟了他一眼,发现阮翎的神情竟然写满了坚持。他实在难以理解,心里只觉得要是拒绝了这家伙,约摸会十分麻烦,只好答应:“好吧。”
      阮翎点头,又摆摆手,说:“等我一会儿。”他快步回到自己的车厢,在座位底下拖出那个祖传的大木箱,抱在怀里。他气喘吁吁地重又出现在年轻男子面前时,又收到男子不耐烦的扫视:“好了没有?”
      “走吧。”阮翎道。
      两人一前一后,向头等车厢及列车运作室走去。阮翎也并非想表现得如此尴尬,只是他方才将年轻男子如何大展神通的过程尽收眼底,得出的判断只有一个——就是这年轻男子并非常人。正常人怎么可能凭借身法躲过子弹?正常人又怎么可能做得到幻影移形?尽管阮翎也无法在几日之内便全心全意地相信世界上真有些异乎寻常的怪物存在,但亲眼见过,再怎么说也不能当无事发生。
      就在年轻男子与众人合力捆绑那些土匪时,阮翎在一边听几名前边车厢逃来的乘客说,不知道车上有没有医生,有几人在土匪初停火车时受了伤,流了血。阮翎不由得想起父亲那些废话连篇的笔记,上头写着什么“吸血鬼以人血为食,一见人血,便会原形毕露,狂性发作”。
      虽然并不确定这人究竟是不是所谓的吸血恶魔,但若是他到了前头的车厢,见到了受伤流血的乘客……
      父亲爽朗而憨傻的面容飘了出来,半透明地扑在了阮翎的眼前,还在他耳边空洞地重复着“吸血鬼猎人第一百二十六代传人”、“吸血鬼猎人第一百二十六代传人”……好像这头衔有多么叫人值得骄傲似的。
      阮翎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只是叹息着接受了这事实,总觉得不能放着年轻男子不管。走在这人身后,阮翎也忍不住用余光去观察他,想从他高大而具有压迫感的阴沉背影中看出些什么东西来。他若是坏人,大抵不会出手制服这些劫匪吧。但无论他是好人坏人,他若真是那什么吸血鬼……
      空气中飘来轻微的血腥味,不重,但阮翎能够感知到。凭方才阮翎所见的这人的灵敏五官,阮翎相信年轻男子也察觉到了,但奇怪的是他似乎不为所动,丝毫异常的表现也无。
      阮翎紧了紧抬箱子的手,心底暗暗揣测着他若真因为鲜血而发了狂,自己该如何是好。抱着这个箱子,也不过是他给自己的心理暗示。万一真有什么差错,他作为“吸血鬼猎人第一百二十六代传人”,应当能福至心灵,从这箱子里掏出什么宝贝,一下子把吸血魔鬼给降服了吧?
      年轻男子忽然停下了脚步,连带着阮翎也赶紧截断自己的胡思乱想。
      “你是医生?”他回头没什么感情地问。
      阮翎愣了愣。“不是。为什么这么问?”
      年轻男子抬起一根骨节分明的纤长手指,指向身边不远处软皮座椅上一位神色惊慌的女士:“这位夫人的手臂似乎被子弹擦伤了,流了不少血。”
      他顿了顿,目光移到阮翎抱着的那个箱子上,又落回阮翎的脸上。“我还以为你非得抱着那个箱子,是因为里面装着急救用品。”
      阮翎望了望那位因失血而小脸苍白的女士,有些不好意思。“真是抱歉。我不是医生,但车上应当有急救包。”
      “我已经叫乘务帮忙取过来了。”她身边一位似乎是仆人的男人说道。阮翎又带着歉意向女士点了点头,年轻男子收回手,两人又继续朝前走。阮翎觉得十分奇怪,按理说这人要是吸血鬼,怎么看见鲜血还能不为所动?
      难道是自己判断错误了吗?可他超乎寻常的反应速度和巨大的力气、以及几乎没有温度的握着自己的手……
      两人各怀心事地来到列车运作室门前。这门紧紧闭着,年轻男子与阮翎对视一眼。接着,年轻男子屈起手指,轻轻在铁门上叩了两下。
      门内没有回应。
      年轻男子耐着性子又扣了两下。
      仍旧没有回应。
      年轻男子瞥瞥阮翎,阮翎自动地退后两步。“哐当”一声,一颗子弹同时从因男子使用暴力而脱落的铁门后急速射出,年轻男子一把按住阮翎肩膀,将他狠狠地推向车厢连接处旁侧。阮翎瞪大了眼睛,望着面前年轻男子迅速贴近的俊脸。他两手撑在自己身侧,坚实身躯投下的阴影将阮翎整个人安全地护在怀中。要不是手里抱着个大木箱,凭他一瞬间这样迅疾的动作,两个人几乎能贴在一起。
      “碰”,驾驶室中又爆出一道火光,车厢中的乘客们听见枪响,又是一阵骚动。年轻男子不悦地偏头去看,眼中又滑过阮翎曾见过的那道黯淡红光。“别动。”他命令道。
      说罢他迅速起身迎战,就要硬闯驾驶室的时候,又是一道子弹破空而来,幸运女神似乎眷顾了枪手,年轻男子身形一滞,这枚子弹狠狠地打进了他左侧的小腹,阮翎能清楚地听到铅弹绽开皮肉的闷响,也不管自己方才被年轻男子按在墙上撞得疼痛不堪的背部,阮翎简直是立马弹了起来,要上前去施以援手。
      谁知道年轻男子只是横起一只胳膊,劝住了阮翎的动作。“说了叫你别动。”他说话依旧毫不客气,但明显这下他被土匪的攻击行径给激怒了,不只是一对眉毛紧紧地皱起,嘴角也落了下去。在他又对自己放狠话时,阮翎清清楚楚地看见,他张合的嘴唇下,有一对尖利的獠牙正凶狠蛮厉地变形、生长。
      “啊!!”
      阮翎一眨眼的功夫,年轻男子就冲入了控制室,里头炸开男人痛苦的尖叫,阮翎连忙撇下木箱奔至门边,映入眼帘的是年轻男子一个沙包大的拳头正落在土匪的右脸上,还不等阮翎翻个白眼问怎么又是这种粗暴而拙劣的拳法时,年轻男子的大手就已经圈住了土匪的脖子,刹那便单手将他高高举过自己的面前。
      土匪的额头顿时暴起了可怖的青筋,丑陋的五官也挤作一团,一张肉脸很快从正常的肤色憋成了茄子般的绛紫,土枪滑落在地,两只手不停地扒拉着年轻男子的手指,但那些手指如磐石般强硬,再怎样挣扎也是无济于事。眼瞧着这土匪就要被年轻男子活活掐死,阮翎赶紧出声阻止:“住手!掐死他对你可没有好处。”
      年轻男子冷哼一声,仿佛撇垃圾似的将这土匪掷到一边的煤堆上,男人的身体重重落下,砸起一地煤渣碎屑,男子还不忘往他脑袋补上一脚,这土匪当即昏死,再不能作恶了。
      阮翎叹了口气,但也不忘记关心他伤口:“你方才中弹了?”
      年轻男子居高临下地瞥视他,沉默了几秒,约摸是懒得同他装了,就点了点头说:“是,但没什么大碍。”
      他这么坦诚,阮翎反而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冷静下来走进控制室,才发现这小小的空间里,血腥味重得几乎使人犯呕。他定睛一看,角落里躺着三个中年男人,全部身着制服,三人的血液聚作一滩,将身下的铁板染得黑红。着眼于三人太阳穴处的窟窿,不难明白他们是死于土匪的枪下。
      阮翎并不曾见过这样骇人的景象,实在过于惨烈,他忍不住移开目光,试图寻找些别的东西来转移自己的注意。
      阮翎走上前去,从怀里掏出手帕,将方才土匪所用的那只手枪捡起,起身时,他发现年轻男子正目不转睛地望着那三名死去的火车劳工,眸底深沉。准确地说,他应当是在看那片红色的血池,幽暗的、汩汩流动着的,新鲜的人的血液。
      年轻男子的喉结,缓慢地上下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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