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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点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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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道弯弯一直向前延伸,天边的晚霞燃烧的似野火。暮色已渐渐弥漫,我加快步子,希望转过弯会遇到什么什么人家,好投宿一晚。
果然,拐弯不远处有一座白色的小别墅,掩映在半坡一片浓荫中。我欣喜得迈向前,手里拎着照相机,又累又渴,且身上从早到晚一直淌着汗水。此刻,经风一吹都粘在了脸上,皮肤极不舒服。我刚走到院门前,就有一只黑狗奔过来,冲我龇牙咧嘴地吠。看样子极不喜欢我这个陌生人了,况且我又十分敬畏那个忠诚的武士,正想拔腿逃之夭夭。
“嘿,乌纳,你在院子里乱叫什么?”从那漂亮的白屋里跑出来一个少年,长长的头发,闪着乌黑的亮光,披垂在颈项,如骑士般俊逸。他很漂亮。的确,有一副一八五厘米的好身材。他很有魅力,一双深邃的褐色的眼正凝视着我,不断上下打量我。
我很狼狈地望着他,我想,他一定把我当成了野姑娘。
“对不起,我——”一时间我敏捷的思维卡住了,不知要说什么。
“我能帮你什么忙吗?”他温和地笑着轻声问。
“我今天在拍风景照时跟朋友走散了,我想找他们,但我迷了路,就沿着这条路到了你家门口。”我无力地告诉他原因。
他没说什么,将我从头至脚又打量一翻。
“你迷路了?”他问。我点点头,他微笑地请我进院,我稍稍挪了下躯体,那乌纳就瞪着一双圆眼,戒备地瞅着,我吓得又缩回了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乌纳,走!走!”他一拍乌纳黑溜溜的的脊背命令道,狗听话得走到了别处去。
我松了口气。要知道我天不怕地不怕,偏怕狗。大概是小时侯脚被狗咬了之后,我想。
“我想你应该进屋先喝杯茶,”他友善得提议。我一下子心跳了起来,仿佛想到了什么。
“恩——这别墅你一个人住?”我问。
他一愣,继而哈哈大笑。“你不用怕我,这栋别墅还有我妹妹和两个佣人。我是来山里度假的,我叫秦永霖,”他伸出手道,“你是女记者吧?”
他是个很幽默的男人。我也伸出手跟他握手:“叫我木子瑜就行。”
我喝完茶正闲着无聊时,一个叫阿彩的女佣跑过来叫我:“木小姐,请去洗澡吧,衣服都准备好了。”她领我走到二楼左边尽头的小房间,里面是一间朴实典雅的小浴室。
我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全身的血液顿时舒惬无阻,连毛孔里的尘埃都被洗得干干净净,整个人也轻盈起来,我身着一件浅蓝的皱纱百褶裙踱下楼,走进刚才的客厅,才坐了一会儿,就听见门外传来男女欢笑声。我讶异地抬眼,他们正追打着闯进客厅,看到了我猛然一怔,双方就这样对望不语。
“啊哈,我知道准是那个该死的永霖又找到了一个新的女朋友。”
那个女的打量着,她和秦永霖有着一式一样的笑容。“比前面的都漂亮嗳!”她歪歪地侧着脑袋直笑,是个很清纯亮丽的少女,瀑布似的碎发直直地泻下来,衬托着那张小巧精美的瓜子脸,水汪汪的大眼睛闪着一股聪敏与顽皮。十八九岁的模样。
“啊哈!”话音未落,身旁的少年大步跨到我面前,“我叫金亮,不要听信那小子的胡说八道。”他拍着我的肩膀告诉我,我被闹得面红耳赤,很是难堪。正当进退两难时,那个黑发骑士出现了。
“喂!你们两个干吗?”他笑着走近,站在我与金亮中间,看到我那尴尬万分的模样,他立刻明白了:“你们有没有搞错,她叫木字瑜,是个记者,今天跟朋友走散了,迷了路。”
“记者也会迷路?”金亮锐利的目光有着些许嘲讽,我羞恼地瞪向他。
“哎呀,别跟他这种人生气,他就是爱捉弄人。”那个女孩子笑哈哈地走到我跟前。
“羽心——”那个男的在她耳边大叫了起来,“拜托,你别在人家小姐的面前拆我的台好不好!”
“扑哧”一声,我抑制不住地笑出声。
“少爷,小姐们开饭了!阿彩在外边扬声大喊。一群人就出了客厅。
餐桌上,我发现金亮和秦羽心一直在斗嘴皮子。坐在首位的秦永霖目光温柔,嘴角倾斜,似乎很乐意享受这样的氛围。那黑发不知何时已被束成辫子,我望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庞,那高高的鼻梁,那深邃的褐色眼眸,此时散发着黑亮的光芒。忽然,他一抬头,正好与我四目交接,我马上俯下头佯装喝汤,却无法忽视前方投射过来的眼神,有着如此的灼人力量。
吃罢晚饭,我想到应该挂个电话回去,好让雨柏来接我回去。
“现在天已经黑了,就请在这里小住一夜。明天我送你回山下。“秦永霖坐在沙发中,语气是带着一种令我无法抗拒的温柔命令。我凝视他,想说些拒绝的言辞。孰知脑中硬找不出一条可以拒绝的理由。
“好吧。”我咬着嘴唇象下了重大决定式的重重点头。
晚上,月光皎洁地照在窗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丝毫无睡意。我一直在思念着雨柏,担心着他会不会还在开着车到处找我。雨柏!雨柏!我低低轻唤他的名字。我有一股想给他打电话的冲动。等到夜深人静,我依然无法入睡。迷迷糊糊地想着,仿佛看见雨柏驾着车在瓢泼大雨拼命找寻我,呼喊我。车子驶入了一处长满绿苔的沼泽,渐渐陷进去,我惊恐得坐起来,立刻冲出卧室,连鞋子也忘了穿。跑向客厅,客厅的壁灯亮着,我飞快摁着键上的数字,不一会儿就听到熟悉且粗鲁的的声音:“谁呀!”
“雨柏!”我激动地叫着。
“子瑜。”他也登时惊讶得欢呼起来,“你在哪里?”他急切地问道。
“雨柏,我现在在一户人家住,我很好,明天就可以回来了。但我很想你,怕你大半夜还开车疯跑。”我笑得娇嗔。
“明天,我来接你。”
“好吧,山下见!”我挂了电话,怔立不动。四周漆黑一片,只有月亮在潜行。我光着脚,孤独地站着。
“咳!半夜还不忘给男朋友打电话。”秦永霖突然出现在我身后,嘲弄得盯着我。
“对不起,我吵醒你了。”我抱歉一笑。
“不,我本来就没睡。”他依然望着我,一眨不眨。
我费力得仰着头想看清他的表情,倏忽闪烁的目光令我一颤,我忙低下了头要绕过他跑上楼梯,“晚安。”我模糊笑着道别。
“不许上楼。”他一把扭过我的胳膊,搂我入怀抱。我又惊又痛,他是什么人!他是什么人!我这才仔细考虑起来,他是一个花花公子,他是一个坏蛋,他是坏蛋,混帐。我挣扎着,却无法挣开他的掌握。我梗着嗓子问;“你——你要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你让我无法自抑。”他一手抱住我,一手拖住我的头,慢慢逼近。我慌了,震惊地忘记了挣扎。“我爱你。”他猛俯下身吻住了我,我本能用手抵挡,他又缚住了我的双手,将它们反剪至背后。
我停止挣扎,我颤抖着,待他放开我,我愤愤地使出浑身力气,重重地掴了他一记脆响的耳光。
我站着,瞪着他,他也站着瞪着我。等到心平静下来,我才开始说话:“秦永霖,希望你懂得尊重女性。”我头也不回地跑上楼,躲在被窝哭了起来。那一刻我只希望天快点亮起来。
第二天,天没亮,我就悄悄起床,走出了白屋,头也不回地走出大门。“嗨,”一辆车开出来,“我送送你。”他如骑士般推开车门,我犹豫着。“放心吧,我不会再象昨天那样了。”我笑了笑上车。
车子很快,我一直望着窗外。他也一直在开车,不一会儿车就拐下了山,山下是小集镇,我跳下车关上车门,左顾右盼,看看有没有雨柏。
“木子瑜——”他也下车,“谢谢你昨天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他握住我,深深地凝望我。“不过我爱你,这是一个事实。但我想我是一相情愿。”他弯下身亲吻了我的左脸颊,“希望这并没有得罪你,再见。”他微笑着上了车,车子开走了。望着疾驰远去的车子,我的眼睛湿了。
“子瑜!”一辆车停了下来,“雨柏!”我冲过去楼住他,他揽着我上车,车子缓缓启动。
写于一九九九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