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女有点撩》荔织

74、三年后

　　大战过后的三年，国中还常有人议起当年那一战，祁王率领镇北军将璃国衡复军挡在了蔡城之外，双方皆伤亡惨重，大战持续时间并不久，短短一个月便结束了战争，衡复军来势汹汹却狼狈的退兵，就连主帅璃桓也身负重伤，人们说起的都只是璃国如何，却很少有人再提及虞国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春去秋来，北境的冬天又一次如约而至，银装素裹的雪地里一个身穿红色棉袄的小孩子正在笨手笨脚的堆雪人，雪花松松软软的，怎么也团不到一堆，小孩撅着嘴，小脸蛋和鼻头都冻得通红，一脸正经严肃的样子像极了他的父亲。

　　“姑姑帮你，看。”

　　晓芙成了婚也稳重了许多，和阿周蹲在小孩子身边耐心的陪着他玩。

　　屋内火炉上煮着的药已到了火候，紫菀小心的倒在了小碗内，掀起帘子朝外喊道：“晓芙，带小世子回来，药好了。”

　　院里的小孩耳朵倒灵，一听到这话，圆圆的大眼睛一瞪，也不管什么雪人了，小短腿一抬就要跑。

　　“不要！不喝药药！”

　　奈何小人才学会走路没多久，在雪地里扑腾了半天还是被阿周一把捞了起来，晓芙机灵的哄道：“小宣乖，喝了药带你去找娘亲！”

　　“真的？！”

　　小孩一听立马不闹了，乖乖的被抱进了屋，到底是阿溪动作快，院子里的雪人已经堆的差不多了，却不只一个，是三个雪人，小小的雪团子靠在两个大雪人怀里，看起来倒很温馨。

　　“姑姑，过年父亲便要回来了吗？”

　　“是啊。”

　　这句话小孩从正月问到了寒冬，他总以为很快便能过年了，却没想到年来的这样慢，他甚至已经不太记得父亲的样子了。母亲也总是很忙，他也有好几日没见到母亲了，一听姑姑这样说自然是高兴的，在马车上都兴奋的睡不着，到了铺子门口反而坚持不住倒在晓芙怀里睡着了。

　　马车在雪地里走得很慢，轮子碾在厚厚的积雪上咯吱作响，街上行人也很少，远远就看见医馆门口撑着伞的身影，段澄这几年瘦了很多，穿着素色的衣衫，脸上也没什么血色，看着很憔悴。

　　“睡着了？”

　　段澄一边问着，一边抱过了孩子，孩子包在厚厚的锦被里睡得正香。

　　晓芙点了点头，朝店里望了一眼，“怎么这么多人？”

　　“流寇作乱，一连几个村子被袭。”

　　医馆后堂里坐满了人，大夫们正忙前忙后的救治，其实战争说起来结束，但大战带来的伤害还远没有停止，当年衡复军被打散，有一些躲进了山里，与当地山匪混在一起，躲过了风头，便开始出来烧杀抢掠，这样的事情今年来出现了不少。

　　“小公子今日还未午睡，夫人陪着睡一会儿吧，这里我去帮忙。”

　　其实是心疼段澄，段澄一连熬了几日，确实也该休息一会儿，便抱着孩子到了后院屋子里，小孩大概是感觉到了母亲，小手抓着段澄的衣襟不放，段澄难得笑了笑，在小孩胖乎乎的小脸蛋上亲了亲，小孩才松开了手，翻了个身在床上沉沉睡去。

　　屋子里炉火烧的正旺，段澄轻轻拍着小孩靠在一旁，不知不觉也沉沉睡了过去。

　　“你不回去？”

　　严清的脸色很难看，战争结束该班师回朝，段澄作为祁王妃，自然该跟他一起回去，没想到她却拒绝了。

　　段澄很平静，“还是这里更适合我。”

　　其实两个人没有发生任何事，但是周围的一切已经足以隔开他们，北境历经大战，破败不堪、四处萧条，且段澄对虞都的一切早已深感疲倦。

　　爱一个人，就要为了她放弃自己吗？对段澄来说答案是否定的，严清还未痊愈的时候段澄是会陪着他，而现在他已经与平常人无异，他已经没那么需要自己，而这里更需要她。

　　“或许过两年，”段澄笑了笑，看着自己的丈夫，“等北境安稳了，我就会回虞都。”

　　“好。”

　　严清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抱了抱段澄，然后亲了亲小宣的小脸蛋转身便离开了。

　　严清走后，段澄也没什么异常，每天除了去医馆就是陪孩子，身边的人不知道他们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也不敢多问。也常有信件从虞都而来，段澄看了也会回信。

　　一群人摸不着头脑，直到两个月后的七夕节，炎热的盛夏，有马队停在镇北将军府外，严清风尘仆仆的下了马，在众人惊讶的眼神里，匆匆进了院子，身后阿溪正忙着指挥众人往下搬东西。皇孙流落在外，宫中虽常有议论，但陛下没说什么，众人自不敢多说一句，听闻严清要往北境探望，陛下赐了好几车的东西来，众人都急忙效仿。

　　这个时候，北境的人才松了口气，原来两人并不是置气。就这样，严清每年抽时间来蔡城，一晃便已是第三年。

　　段澄看着熟睡的儿子，想着想着便靠在儿子旁睡了过去。

　　屋外大雪纷飞，就如分开后的日日夜夜一样，梦里还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