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女有点撩》荔织

75、回京

　　初春是万物复苏的季节，从开春后段澄就常在山中，连小宣等人也随着搬到了山中的庄子里，山中幽静，对孩子而来却是最好的所在，小宣这个年纪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时候，整日跟着大人在山中乱窜，倒是玩的乐不思蜀了。

　　段澄平时也只有晚膳后才有空陪他玩耍，白天忙着进山采药，采药的事情谁都能做，只是此地长着一些罕见的药材，段澄想亲自采摘才能更加清楚的了解药草。

　　如今边境安稳，虞都却风波未停，严清来蔡城时虽未多说，但看他憔悴了不少，便可以想见。

　　秦霄回了南境，玉璇回了西北，柳如涵云游在外，段澄不愿回来，对于严清而言，虞都仿佛又回到了段澄出现之前，甚至更甚，他整日除了上朝便是处理公务，他才发现，重要的不是在哪，而是身边的人。

　　绯云去后，皇宫好像也冷清了不少，陛下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常招严清去叙话，几个皇子斗个不停，各有所长，但陛下却暗示了严清好几次。

　　这一日，严清陪陛下用午膳，陛下近来食欲不佳，菜色都比往日清淡了不少，虽有儿子陪着，陛下用了没多少便放下了筷子，严清劝道，“还请父皇再用一些。”

　　“不了，”陛下摆了摆手，叹道：“近几日没什么胃口。”

　　顿了顿，又问道，“入春了，漠北那边一切都可好？”

　　“谢父皇关心，一切都好。”

　　如今四境安稳，国泰民安，朝政也有儿子们帮着打理，陛下如今挂心的更是子孙们，尤其是严清这一家子，因为他对段澄的父母有歉疚，更有不一样的情感，人老了，耿耿于怀的多是年轻时的往事。

　　也仍是因为这种复杂的情感，对于段澄的选择，他纵是作为一国之君，纵有多想念那个从未谋面的孙儿，都不能多说一句。

　　“江南进贡了新的料子来，样子好看，摸着也颇为绵软舒适，小孩子皮肤娇嫩，最适合不过了，朕本想叫针工局做了衣裳给小宣送去，奈何不知尺寸，便罢了。东西已命人送到你府上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严清听着，只应下，并未多说什么，他向来少言，更别说是这样的情况，他知道陛下想见小宣，但他却不能让他们爷孙一见。

　　“去吧。”

　　陛下午膳后照例要小憩一会儿，严清告辞后便出了宫，骑马到了兵部，他从漠北回来后便接管了兵部，每日大大小小的事务缠身，不能有半刻的放松。

　　兵部简朴，只后院里种了几株花木，如今是梨花盛开的季节，景致倒是极好，开着窗在屋内处理政事，只消片刻，便是满屋的梨花香。

　　起初独自回京，身边少了人总觉得恍惚，如今渐渐像是已经适应了，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王爷，”阿溪推门进来，“宫中出事了。”

　　漠北虽苦寒，却有不少珍奇药材只长在此处，段澄这一日带了众人上山，直到日落方才满载而归。

　　下山时远远看见落脚的小院里灯火通明，段澄转头对师侄说道：“是谷中来人了吗？”

　　原是前两日来了信，师伯在信中说道想来取段澄今春刚采的药材，段澄也回信应允了。

　　“回信昨日才送出去，想来没有这么快。”

　　段澄皱了皱眉，因为战乱，边境一直不算安稳，只是这几个月还算安稳，段澄这次又带足了人出来，所以才敢在山中长住。

　　“我先去探探。”

　　小师侄甚是机灵，看段澄似有担忧便主动请缨，见段澄点头应允，便把背着的药材背篓交给别人，踩着树枝几个跃起，身姿轻盈，转眼便消失在了暮色里。

　　看着他的背影，段澄还是不由得想起尚达，这个小师侄姓段，单名一个归子，师伯曾对段澄说起，药王谷的人总是太过不羁，很多人外出云游，便从此在不回药王谷，所以他才给这个弟子起名“归”，就是希望大家能记得多回去看看。

　　师侄这辈段澄最喜欢段归，这几年一直带着他亲自教导，段归性子内敛些，是随了他师父的缘故，天分也极高，医术上又肯用心，每当看见这些新起之秀，段澄常叹，药王谷算是代代有人了。

　　“是京中来人了。”

　　段归回来的也快，匆匆说道，“阿溪将军来了，说陛下病重，请师叔进京。”

　　他说完话便看着段澄的神色，他知道段澄不愿回虞都，却挂念着那座城里的人，如今骤然生变，不知段澄会如何抉择。

　　山里一入夜就更静了，抬头是漫天的星辰，春来山中野花开放，星光、花香、鸟啼，段澄着实不想离开，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说道，“去准备吧，明日一早出发。”

　　很多事，一旦掺和进去，就没法真正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