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女有点撩》荔织

68、离间计

　　又是一年京中开满菊花的盛景，这个时节多有人外出秋游，马车络绎不绝，段澄自午后就等在城门口，一直盯着远远的官道。
　　她腹中胎儿已有一个多月，也是最需要留心的时候，师姐陪在左右，不时提醒着她。
　　“来了！”紫菀匆匆从远处跑来，“姑娘，来了。”
　　段澄忙站了起来，远处的队伍徐徐而来，为首的是严清骑在马上的身影，段澄一看见他就笑着落下泪来。
　　严清远远也瞧见了他，传信之人已经禀报了他段澄有孕的消息，他自然欣喜万分，想即刻便去见她，但镇北军出事，严清知道这才是她最挂心的。
　　“王爷。”
　　严清快马先到了，下马快步到了段澄面前，他看着段澄一脸憔悴的样子，心疼的抱紧了人。
　　“我没事，”段澄靠在他肩头，仿佛卸下了一身的重担，“阿威怎么样？”
　　马车到了跟前，段信掀开了马车帘子，段澄忙去瞧，齐威果然满身的伤，看见段澄轻轻露出了一个笑容，“姐姐。”
　　段澄忍着泪点了点头，段信下了马站到了段澄身旁，“齐将军腿上的伤情况不太好，还是尽快到府内医治才行。”
　　“好。”
　　“齐将军需得先进宫一趟，王叔非说有确凿的证据得见了父皇才能说。”
　　严清很为难，却不得不依圣旨行事，段澄看了眼后头的马车，冷冷开口，“是吗？老王爷既然如此说了，那我倒要瞧瞧他能拿出什么铁证来！”
　　段澄说罢上了马车，“我与你们一同进宫！”
　　“阿澄，”严清却有些不赞同，“这事明摆着冲着镇北军而来，还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你现在身子重，还是在府里等消息，如何？”
　　段澄回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我自己心里有数，走吧。”
　　其实就算没有身孕，严清也会拦她，以段澄的性子肯定无论如何都会护着镇北军，她脾气上来谁的话都不听的，严清是担心这个，只是如今也劝不动。
　　马车缓缓进城，段澄检查了齐威的腿伤，是利器伤，伤及了筋脉，段信已经用心治疗过，但是那伤处拖了些日子，救治已经迟了，往后怕也会留下病根。
　　“镇北军早已经是虞都很多人的眼中钉了，左将军那时便是，如今更甚，我只是万万没想到，如今璃国随时可南下侵犯我大虞北境，这些人还有心思做这样的事，只为了针对我们？”
　　没了旁人，齐威才愤然开口，段澄心中也又气又怒，却只能先安抚着齐威，“你别急，有我在，你现在要做的是养好伤。”
　　齐威叹了口气，“父亲…父亲曾与我说过，大虞早已内忧外患，而朝中却奸臣无数，他说只要吏治一日不清，镇北军便会反复被疑、被害。”
　　段澄默默听着，她也是才明白这些，原来大虞需要的是整肃朝纲，否则再多的忠臣也挽救不了这个国家。
　　“他说众皇子中唯有祁王爷可担此重任，只是因此王爷也必会如镇北军一般艰难。”
　　“姐姐，”齐威反过来鼓励段澄，“我知道这些事让你伤透了心，但你能做很多很多，请你务必和祁王爷站在一起，还天下海晏河清，就算…”
　　他强撑着露出一个笑容，“就算我们走不到那一天，姐姐你也一定要替我们走下去。”
　　“不许胡说！”段澄生气的皱紧了眉，“你也说了我能做很多，我也会还镇北军清白，为齐伯伯报仇！”
　　齐威笑了笑，红着眼却没再多说，快到宫门时齐威才又开口，“紫菀姑娘还好吗？”
　　“还好，就是担心你，”段澄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你和紫菀？”
　　“她是个极好的女子，没有人会不喜欢她，”齐威的眼神却满是哀伤，“只是我来日不知还会如何，劳烦姐姐转告她一声，莫要为我误了前程。”
　　初见时她跟在姐姐身旁，虽是女子，却行医救人，性格也很沉稳，连父亲都很中意，这次她又来到蔡城，进军营做军医，军中军医多平庸，她耐心相教，更为了蔡城的医家传授医术，齐威也是眼界很高的人，与她数日相处，才动了真心。只是刚刚两情相悦便出了这样的事，她孤身从北境到虞都，千里奔袭，将消息送进京中，沿途消息封锁之严，她一个女子，定是吃了不少苦才赶回来，齐威心中又暖又痛，如今有老王爷力证此事，若是不能脱险，何苦还要害了人家。
　　段澄却看不得他这样消沉，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相信姐姐便是。”
　　说是姐弟，两人却是同年，如今还不到二十岁的两个人便要扛起整个镇北军。
　　“阿威，”段澄定定看着他的双眼，“我们不能放弃，如果连我们都认输了，镇北军还有什么指望，你真的忍心将北境拱手让与他人吗？那些将士呢？他们要怎么办？”
　　齐威看着坚定的段澄，在这种时候，段澄果然很有其父风范，坚定不屈。
　　马车缓缓停下，严清来敲了敲马车，“阿澄，到了。”
　　严清扶了段澄下来，又要去扶齐威，齐威却笑了笑拒绝了，“王爷放心，末将还撑得住。”
　　“我匆匆赶来，父亲那边的信也拿到了，”柳如涵快马而来，手中拿着封信，“此事牵连甚广，老王爷也是被蒙蔽了，只是父亲最快也要三天后才能抵京，我们要做的就是撑过这三天。”
　　几日相视一眼，严清却微微皱了皱眉，“因为尚达的事，父皇已有不悦，又失了爱妃，近来总是易怒，大家说话小心些。”
　　天色已暗，宫内已点了灯，这个时辰原是该用晚膳，然后静心休息的时间了，只是虞都已好久没有那样惬意的时光了。
　　齐威仍是恪守将军本色，浑身是伤仍挺直了背脊，一路也不许人扶着，老王爷走在最前头，他脚步急，段澄却脚步慢，严清扶着段澄也放慢了脚步。
　　“时间不早了，此事不宜拖延，你们走快些。”
　　老王爷没有耐心的回头催促，严清却行了礼回道，“阿澄有了身孕，太医说了要静养为宜，还请王叔莫怪。”
　　皇室子嗣为重，老王爷也不能说什么，甩了甩袖子转了回去。
　　宫道旁栗嬷嬷候在一旁，看见人群过来行了礼，又上前扶了段澄，低声回了话，“王妃放心，太后已在文德殿中了。”
　　当今陛下是太后亲子，且陛下年轻时时诸事也时常询问太后所见，到如今朝中大事也要先问过太后，大虞民风不同，女子亦能议政，太后绝对是说得上话的，所以段澄一早便叫栗嬷嬷进宫求了太后。
　　文德殿内已有了数名大臣，左大人与左昭也在，太后与陛下各坐一旁，段澄一进殿中，陛下瞧见了还未说什么，太后已先开了口，“阿澄，快到皇祖母这里来。”
　　“听说你有身孕了，哀家和皇帝都高兴的不得了，陛下虽然子女众多，但孙儿辈却缺，你可得好好养着，知道吗？”
　　太后牵着段澄的手轻轻拍着，示意她放心，陛下也看了过来，虽有不悦，仍向一旁的老太监说道，“祁王妃有孕在身，赐座。”
　　段澄抹着泪坐在了太后身旁，殿中一切已开始了。
　　“一直没有确切消息传来，如今怎会出这样的事，谁来与朕说明？”
　　陛下已有倦色，老王爷听了忙上前行了礼，“陛下，老臣有事要奏。”
　　“老臣奉命前往北境彻查四皇子通敌之事，老臣经过查访，发现镇北军牵扯其中，为首的正是齐家父子，此乃齐将军父子与四皇子门下谋士往来书信，还有军中一名亲随的口供。”
　　太监呈了书信上去，齐威在殿中跪着，此时开口辩驳，“陛下圣明，末将与父亲没有写过这样的信件，且当时暗探所出事，军中也有不少人因此丧命，父亲向来爱惜底下将士的性命，怎会害他们？”
　　老王爷一旁的大人开了口，“齐小将军此言差矣，就是因为要避嫌，所以连自己将士的性命都可以不顾。四皇子旧部与你等麾下之人口供一致，信件的字迹也与你们父子二人的完全一致，你还敢狡辩！”
　　段澄一听便急了，要站起来，太后却按住了她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大人久居虞都，不知字迹也可伪造吗？至于口供，又不是做不了假，镇北军奉陛下圣命守卫北境多年，忠心无二，岂是你几封书信便可污蔑的！”
　　“事到如今，你还狡辩！”
　　“都闭嘴！”
　　陛下突然厉声喝道，殿中瞬间鸦雀无声，陛下看过了呈上去的信件和口供，神情莫辨，“你说的四皇子旧部及齐家父子麾下之人呢？押上来，朕要亲自问话。”
　　“陛下，”柳如涵站了出来，“暗探所之事臣最清楚，四皇子之事证据确凿，只是到现在还没查清牵扯了多少人，镇北军人数众多，混进去他的人也极有可能。璃国最想做的就是除了镇北军，叫咱们北境无人守卫，现在发生的事不正是他们想要的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大家都愣了愣，陛下也皱了眉。
　　段澄向来想的简单，哪想到这些，太后却朝她点了点头，轻声说道，“璃国狼子野心，数年来处心积虑想除了镇北军，此次咱们怕是中了他们的计了。”
　　殿中柳如涵还在继续说道，“陛下方才看了老王爷带回来的书信，臣这里也有一封，是父亲派人送来的，臣刚刚收到，还请陛下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