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女有点撩》荔织

67、惊变

　　玉璇一行匆匆驾马而去，段澄立在铺子前良久，人渐渐长大的过程，大概就是故人渐渐远去的过程，段澄今日才算明白，送了那么多人走，她在明白这些道理的同时，也在一次次痛彻心扉，也都要麻木了。

　　她看着雨帘，伸出手碰了碰，冰凉的雨水砸在手上，西北少雨，在西北大家都盼下雨，自从来了虞都她却反而不喜欢雨了。

　　这样的雨，让人的心总是不安宁。

　　雨越下越大，栗嬷嬷来给段澄系好了披风，劝道，“这雨想来一时是不会停了，王妃这些日子太劳心，索性在此处歇息一会儿吧。”

　　“也好。”

　　段澄这些日子的确身子不适，总觉得只是秋乏，也没顾得上瞧瞧，今日接连送了尚达玉璇离开，整个人都觉得晕乎乎的。

　　银月和栗嬷嬷扶了段澄刚要转身，只见这样大的雨里有快马匆匆而来。

　　“奇怪，这样的雨天，会是谁？”

　　段澄心中这样想着，却如以前一样有了些不好的预感，阿溪撑了伞迎了出去，段澄也急忙往出走了两步。

　　“姑娘！”

　　是紫菀的声音！

　　段澄心道不好，顾不得撑伞，匆匆跑了出去，紫菀很快到了跟前，跳下马时摔了一下她也顾不上急忙奔到段澄面前，她披着蓑衣戴着斗笠也无济于事，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哭道，“姑娘，不好了！军中出事了！”

　　段澄听了这话双眼一花，差点站不稳，阿溪和银月撑着伞赶了来，忙扶住了段澄，阿溪也皱着眉，这等大事为何京中事前没有收到一点休息，他忙扶了紫菀问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姑娘！”紫菀却难得朝段澄叩头行了大礼，“四皇子的事情败露后，京中派了人到北境来查四皇子叛国之事，非说拿到了铁证，齐将军父子与四皇子勾结通敌，齐将军已被杀，军中主要将领也被悉数扣押，齐威已经被押回京，我快马赶来就是为了给姑娘报信，求姑娘救命！”

　　暴雨如注，段澄听着这些话都要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是真的！姑娘！齐威被拷打，已命垂一线！”

　　段澄大怒，一把挥开了银月手中的雨伞，气的浑身发抖，“是谁！”

　　镇北军是她父母的心血，也是她的家，更是她的命门，究竟是何人，敢不顾祁王府的，这么大胆对镇北军下手，况且，镇北军于北境如何重要，这样风声鹤唳之时也敢行此事！

　　“王妃莫急，末将这就去禀报王爷！”

　　阿溪匆匆上门走了，栗嬷嬷和银月扶了两人进了铺子，掌柜的忙倒了热茶，又吩咐人去煮姜汤。

　　段澄无措的咬着下唇，在厅内走来走去，过了半晌才直奔门口而去，几人忙跟了上去。

　　几人衣服都湿透了，段澄却没回王府，一路到了镇北将军府，一下马车就叫了人来，一一安排着。

　　“回王府交代一声，王爷若是回府，请他回这里来。”

　　“再去请兄长、柳少主，就说我有十万火急之事，务必得了消息立刻便来。”

　　“咱们家在京中没留多少人，如今要用人才知当时我真是太傻，”段澄苦笑，又继续下令，“传我之令，药王谷能用之人需速速入京，事先说明此事不是江湖事，是我的私事，大家自愿便是。”

　　众人多是西北带来的人，听了令快马去办了，段澄这才整个人倒在椅子上，直觉晕天倒地，她反复告诉自己不能闭上眼，却还是陷入了黑沉梦境。

　　“阿澄，我是冤枉的……”

　　“阿澄，救我！”

　　梦里是黑压压的镇北军倒在血泊里，段澄痛苦的叫了起来，一阵痛意传来，她骤然睁开眼。

　　“师叔醒了。”

　　来施针的是铺子里的人，是一个叫段信的师侄，收了针扶了段澄坐好，段澄这才发现榻前围了一群的人，左昭、柳如涵，还有许久未见的师姐。

　　段澄一看见她就流下泪来，“师姐……”

　　“你这丫头，一个赌约，怎么把自己陷进去了？”师姐也姓段，单名一个若字，心疼的搂了段澄叹道，“傻丫头，快别哭了，都是做娘的人了，可不要轻易掉眼泪。”

　　“什么？”

　　段澄忙抬起头，段若笑了笑，拿帕子帮她擦满脸的泪水，“你自己是医家，怎么连自己有了身孕都不知？”

　　“可是……”段澄心乱如麻，她明明有喝药，只是这些日子忙着，与严清也有些日子没有亲近，怎么……

　　“罢了，”她摇了摇头，也来不及想这些，叫段若扶着自己坐了起来，“劳烦两位兄长了，我无事，两位请在厅中稍候，我更衣后便来。”

　　这样的喜事，大家也不能说句恭喜，左昭叹了声先出去了，柳如涵也是面色复杂，段澄身子不适，段若便帮着她穿衣，没叫丫头嬷嬷们进来，一边说道，“我这些日子就在京郊，本来想着这几日就来瞧你，得了消息便匆匆来了，咱们在京城附近也算有些人手，我也叫人去通知离得近的其余各地，三日之内便都能到。你也别再说什么私人之事，事情我们都知道了，药王谷地处北境，唇亡齿寒，大家都明白。所以北境之事也是药王谷之事，你放心便是，咱们这么多人，定定能出一份力。”

　　段澄流着泪点头，师姐、左昭、柳如涵都是她最信任的人，他们到了，她的心便安了。

　　“祁王爷已经进宫了，他顾着救齐威，只是传了消息来，人顾不上过来，你别介意。”

　　“我怎会。”

　　段澄的哭声更大了，听见严清这样奔走，她怎会介意他没来看自己。

　　“好了，别总哭，”段若笑了笑，“方才你未醒，我们几人议过了，此事也是有心之人的诬陷，镇北军忠心天下谁人不知，也不会因此被疑心，况且还有左家和柳家在不是吗？咱们同气连枝，不用怕那些奸佞！”

　　“好，”段澄忍着眼泪，挽着师姐的胳膊往外走去，“走吧。”

　　短短的几步路，她的眼神渐渐变了，一双红透的眼渐渐变得冷厉，谁敢动镇北军，我便要谁的命！

　　齐伯伯，我一定为你报仇！齐威我也一定会救，哪怕拼尽我的所有！

　　厅中几人看见段澄出来都站了起来，紫菀也换了衣裳，忙上来扶了段澄，银月也在，见了段澄忙说道，“王妃莫急，王爷方才传了消息来，他已经奉旨去接齐威将军了，奴婢叫段信带了几位医家跟着赶过去了。”

　　齐威的伤势尚不知道，还是得自己人去救治段澄才能放心，听到严清和段信都去了，段澄才稍稍松了口气。

　　“我连夜赶路，又抄了不少近道，”紫菀也满脸泪痕，“按他们的脚程来算，此时应该离虞都二三十里左右，王爷在今日入夜前便能接到人。”

　　段澄看紫菀脸上都有伤，可知她这一路也是受了不少苦，她握了握紫菀的手才坐下，问左昭，“宫中的消息呢？”

　　“此事去陛下亲自派人去查的，瑜老王爷带人前去，人员复杂，一时实在想不到是谁下的手。”

　　柳如涵听了也点了点头，“如今情况不明，陛下听了也很是震惊，只叫王爷带人先去接人，回京后再议。”

　　虽说如此，但段澄看了看紫菀的神色，她能想到镇北军受了多大的冤屈，而严清此去，又要面对什么。

　　她想到这里，便看了柳如涵一眼，柳如涵一看她的眼神便明白了，“我这就带人赶去。”

　　“谢谢。”

　　柳如涵摇了摇头大步离去，这样的消息家中没有提前告知，也是蹊跷，他也要好好查查。

　　屋中只剩了左昭还坐在原位，段澄起身走到左昭面前，突然跪了下来，左昭忙去拉她，她却推开了他的手，“兄长请听我一眼！”

　　左昭看着她，蹲在了她面前，“妹妹请讲。”

　　“镇北军亦出自左家，父亲与左大人亦是血亲，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但如今恳请兄长出面，请左家力保镇北军，如若左大人愿意相帮，小妹感激不尽！往后左家若有事，小妹与镇北军愿听差遣。”

　　左昭却叹了口气，看着她，“你我还要说这样的话吗？”

　　他扶起了段澄坐好，又叫她先喝了姜汤，屏退了左右才说道，“妹妹有所不知，如今左家也与以前不同了，我一直是站在王爷这边的你一早便知，父亲原来更支持三皇子一党，但父亲如今已年迈，我是长子，家中事务如今我已能与父亲抗衡，且三皇子渐失人心，又出了阿玲的事，父亲早已有所动摇。”

　　“左家大权如今也在我手，你所说的事对于其他人来说是帮忙，但对我来说却是本分，更何况保镇北军，便是保我大虞万千将士的忠心，我定全力以赴！”

　　段澄抱着他的胳膊，哭得哽咽，“兄长！”

　　“我知道齐将军去了你伤心，齐威的事更叫你愤怒，但是阿澄，你首先要顾好自己的身子，才能为他们平冤，你要记得你现在是镇北军主心骨，你要站稳了，才能稳军心！”